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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南唐·劫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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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江南江北旧家乡,四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宫围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云笼远铀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回首细思量。”我的李煜,北上渡口,回望故国。我能看到你的泪,若泉涌。
我握了你的手,柔声轻笑。想安慰你一切都会好的。
你却叹气,说我天真不喑世事,“南唐灭了,我是亡国之君,受世人唾骂,你能懂吗?”
我郑重地点头,你却无奈的摇头,道:“李煜死了,他的心葬在这里。”我顺着你的手指望去,滚滚的长江对岸,是南唐灰飞烟灭的国土。翠宇金阙,一片荒凉。
《江南录》云:“李国主小周后随后主归朝,封郑国夫人。例随命妇入宫,每一入,辄数日。出必大江,骂后主,声闻于外。后主多婉转避之......后主归朝后于金陵旧宫人书,云:此中日夕,只以泪洗面。”
牵机,牵机......
独坐西楼,一弯冷白皓月恰似银钩。我俯身,吻你早已冰凉的脸。今天,不是七夕么?是你的诞辰啊。你却丢下我,先走了么?我的王啊,你知道我的屈辱吗?
《熙陵幸小周后图》?
我仰天大笑,泪水苍白。我这副躯体已不配你,待到下辈子吧,我会给你一个清白之躯的。如若有半点失言,永世不得续缘,我暗暗发誓道。
“上报宫里,我要去见赵光义。”我咬牙低头,狠狠地道。报信的侍女看不见我眼里血色的冷光。
“皇上差人来接夫人了。” 侍女门把我扶起,向院外走去。
我自由了,我暗笑到。长江之水,银狐之殇。只不过是历史重现罢了。
“他允了么?”我盯着窗外依旧是昔日的繁华。
“恩。”侍女点头到“待奴婢收拾好东西,夫人就可以起程了。”
“不用了,只是去看看,很快便回来了。”我音浅笑柔,缓步向门走去。
故国重游,江心漾一叶孤舟,伤在心头。
李煜啊李煜,我的王啊,我生生世世爱的人,我,来了。
---李煜死了,他的心葬在这里---他如是说。
三年了,你都以为我不解世事。只是我的恨,是你不懂的,我站在船头,江风怒号,卷起滚滚波涛。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我轻声念着他的绝命词,泪水潸然而下。
“夫人,过来些吧,船头风大。”侍女伸手来拉我。
“哈哈哈......”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大骂道:“光义狗贼,毁人江山,淫人妻妾,不逾九代。必遭报应。吾愿死而眼不闭,亲眼看你大宋亡!”
侍女们吓的花容失色。
我却转过身,对着江心的滚滚波涛,喃喃道:“李郎李郎,长江之水,白狐之殇,愿这滚滚江水可以洗去我这一身的肮脏。”我面上带笑,闲若平时散步般轻轻迈出一步。
风真的很大,初秋的水却冻得惊人。
只是你们知道吗?长江之水对狐族来说就是穿肠的毒药。
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
七月七日夜。后主亡,终年四十二岁。卒日即其四十二岁生日。
葬洛阳北邙山,赠太师。封吴王。
后主亡不久,小周后悲哀不自胜,是年十月,亦亡。陪葬北邙山,封郑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