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源】不打不相识》影晨老大

9、番外

　　“如果你说的是易烊千玺，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源爸面色不善，重重地放下筷子，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王源猛地抬头，跪在地上看着紧闭的房门，而后转头看向源妈。
　　“这是做什么，”源妈躲开他的眼神，心疼地去拉他：“你先起来。”
　　王源捏紧衣角，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沉默着回了自己的屋子。他打开手机，输输删删，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告诉千玺这件事。
　　就在几天前，王源参加了高考，考完后与千玺和一众亲友团出去疯玩了几天。那时源爸源妈还相伴去学校帮他拿了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所以当这天晚饭，源爸猝不及防地问到他喜欢的那个人时，王源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抿抿嘴，不想说谎，索性保持沉默。
　　他的沉默在源爸源妈看来就是有鬼，两人对视一眼，源妈试探地问：“吵架了？”
　　王源摇头。
　　“那，人家有对象了？”
　　依旧摇头。
　　“那是怎么了？”
　　“他跟你们，”王源握紧筷子：“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源妈看了源爸一眼，模糊地回答：“要是你真喜欢，可以先商量商量。”
　　王源惊喜：“真的？”
　　源爸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已经说到这一步，王源索性放下筷子，朝二老跪下：“我……”
　　源爸直接打断：“如果你说的是易烊千玺，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
　　王源惊讶地抬头，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源爸源妈早就猜到那人是易烊，而多此一问只是为了确认而已。他看向源妈，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结果却令人失望。
　　王源坐在床上叹了口气，严格说起来，他和易烊的相处并不是毫无破绽，毕竟为了补课，对方长住在自己家。起初两人还有所顾忌，时间久没被发现就变得明目张胆起来，更何况有些东西不是想藏就藏得住的，指不定哪个环节就出了差错。
　　而事实也是如此。两人的相处本就亲密地过分，源妈虽说觉得不对，却一再提醒是自己多心。直到有次源妈帮王源收拾东西时，看到他的练习最后，千玺给的分数旁边画了颗红心，她心里的最后那根弦嗡地一声断了。而一旦有心观察，两人的关系离公开就只隔一层窗户纸，只是为人父母不愿往这个方向想罢了。终于，某天晚上源妈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源爸，源爸闻言大怒，当即拍案要去修理这两个小兔崽子，却被源妈阻止了。
　　“还有不到一年源源就高考了，虽说他们两个……好歹也是他帮源源补课，进步才能这么大。现在把事情挑明，万一影响源源的心情，又回到初中那样怎么办？”
　　“那你说，就让他们继续这样，”源爸指着王源的屋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就这样？”
　　“我们就在隔壁躺着，他们能怎么样？提前知道总比被瞒着强，我们以后还能看着点，其他的等源源高考完再说。”
　　“理是这个理，但……”源爸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书摔在床头柜上，裹着被子生闷气去了。
　　千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吃饭，他没料到两人的关系这么快就被抖出来了，暗自懊恼平时太不注意的同时也在迅速思考对策。在他看来，最理想的出柜时间是两人大学毕业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到时候先跟家里摊牌，袁菲自不必说，易铭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然后再带着自己有能力照顾王源和家里人的支持两个筹码去跟源爸源妈谈。实在瞒不住，至少要等高考成绩出来，证明他有能力并会继续引导王源在正确的道路上走。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只能确保把能抓到手的条件先抓住。思及此，他放下筷子：“爸，袁阿姨，我有话要说。”
　　“怎么了？”由于从小的教育，千玺极少在饭桌上说话，所以两人也放下了筷子，认真地询问。
　　千玺深吸了一口气：“我有对象了，高一谈的。”
　　“真的？那怎么没听你说过？”袁菲半是欣喜半是嗔怪。
　　“您见过，”千玺转头看向易铭：“我爸也见过。”
　　易铭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见过的千玺的同学只有亲友团那一行人，但其中两个姑娘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了男朋友，另一个跟千玺互动也不算亲密，难道是……
　　千玺的下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想：“是王源。”
　　易铭全身一震，筷子被胳膊碰到，骨碌碌地滚下了桌子。他弯着腰，有些狼狈地捡起来，再说话时声音都打着颤：“你说谁？”
　　千玺直视他，又说了一遍：“王源。”
　　易铭拍桌：“我听清了，不用再说一遍！”
　　“你干嘛，”袁菲震惊过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孩子愿意说是信任你，你凶什么？”
　　千玺适时地插话：“我相信您是讲道理的人。”
　　易铭被噎了一下，他的确从小就教育千玺做事要讲道理，但为人父母者碰到儿女的事，哪里还讲得通道理。他知道千玺自从和王源交了朋友，人开朗很多，也愿意与他们多说话，所以才同意千玺长住王源家给他补课，也算是表达谢意。但这一个两个的，居然敢补着补着补成这种关系！他左右看看，抄起客厅桌子上的鸡毛掸子：“你别动，先让我揍你一顿再说。”
　　“哎，好好说话动什么手啊。”袁菲上前拦住他，给千玺使眼色，千玺只好哭笑不得地先回了卧房，躺在床上听两人吵吵闹闹地去了主卧。
　　这夜，两家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千玺下楼时，意外地发现易铭正西装革履地在客厅等他，他顿了一下，坐在易铭对面。
　　许是觉得昨天晚上的行为太过荒唐，易铭尴尬地咳了一声：“有空把人带回家一趟。”
　　知道这是认可了他们，千玺终于弯起眼睛：“嗯。”
　　易铭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觉得还是很想揍一顿，但答应了袁菲不会乱来，只好咬着牙出门去了公司。
　　而袁菲，也许因为并非千玺的生母，作为旁观者反而看得更加通透。若不是特别喜欢，千玺也不会主动向他们介绍王源。更何况他从小就有主见，劝是劝不住的，只能在这条路上帮他减少阻碍。于是吃完饭后，袁菲替千玺挑了几样送给老丈人家的礼品，站在台阶上帮他整了整衣领：“需要陪你去吗？”
　　千玺明白她的意思：“不用，谢谢袁阿姨。”
　　袁菲点点头，也不再多说，目送他离开。
　　表面上看起来淡定非常，其实千玺内心非常忐忑，源爸源妈的反应他从王源那里听说了，情况不容乐观，他只能抛出自己所有的底牌。但如果实在讲不通，抢也是要把人抢过来的……
　　不知不觉到了小区门口，千玺在内心鼓了一把劲，下车大步走到王源家门口，擦擦手心的汗，按响了门铃。
　　“阿——”开门的是源妈，还没等他一个称呼喊完，门又再次被关上了，千玺只好再次去按门铃。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开门，只能依稀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千玺凝神细听，是王源的声音！千玺定了定神，持续不断地按门铃，引发了周围邻居的抗议，他厚着脸皮继续，门终于再次打开。
　　“……叔叔好。”千玺诚恳地鞠了一躬。
　　再怎样也是家务事，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源爸黑着脸把千玺让进了客厅，自己在主位坐下。
　　对面坐着黑着脸的二老，王源想来被关进了屋子，千玺放下礼品，不卑不亢地说明来意：“叔叔阿姨，我今天来，是为了我和王源的事。”
　　源爸冷哼一声：“我就直说了吧，三个字，不可能。”
　　严格说起来，身为教师的源爸很喜欢千玺这种学习成绩好、自控能力强还不骄纵的好学生，但想想这个好学生要把自家儿子拐走，他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请二位先听听我的诚意。”
　　“首先，我家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并对此表示支持，所以王源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受任何委屈，以后我也不会允许他受委屈。”
　　先说服家人，再以此跟他们谈，从另一角度来说即是以王源为先，断了自己的退路。源妈眼神微动，源爸不置可否。
　　千玺看在眼里，抿了抿嘴：“其次，我曾对王源承诺过会和他上一个大学，之前一直帮他补课，就是希望我们不再分开。在我对今后的规划中，从工作到生活，处处都有王源，我不会放他一个人。”
　　源妈对此不太了解，而源爸则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以易烊千玺的成绩，清北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考虑港大；而以他的家庭条件，出国留学甚至以后在国外工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虽然有易烊千玺的指导，但也只是维持了年级前五十名，远远达不到和他同校的程度，那只能是他降低标准……做到这个地步，若自家的是个女儿，源爸一定会直接打包嫁给他，可自家的也是个儿子……
　　“还有，我家里有一家上市公司，两处别墅，四台车。跟我在一起，即使王源今后什么也不做，也不用担心吃穿用度，我会尽我所能给他最好的。”
　　“可你说的这些公司啊房子的，现在还不是你的。”源妈犀利地指出。
　　千玺认真地回答：“早晚会是的。”
　　这话提醒了源爸，这两个人现在才刚刚成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处腻味了就分手。更何况现在家长反对，反而是给两人的道路增加坎坷，让他们感情更进一步。他看了一眼源妈，知道两人想到一处了，于是清清嗓子开口：“想在一起也行，但有条件。”
　　千玺眼睛一亮：“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源妈从书房拿来纸笔：“立个字据。”
　　千玺二话不说，在纸的最顶端写下三个大字：保证书。
　　源妈先提要求：“第一，大学毕业之前，咳，不准有太过亲密的行为。”
　　千玺依言一字一句地写了下来。
　　“第二，不能抛弃源源，否则赔偿感情损失费500万。”
　　源爸闻言一口水呛在了气管里，咳嗽了几声，被源妈瞪了一眼。
　　千玺恍若未觉，笔下不停。
　　源妈提了两个要求，还在思考，源爸则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第三，高考成绩出来后，以最适合发展为第一原则选择专业和学校。”
　　千玺笔下一顿：“叔叔，我之前答应过王源……”
　　“写，”源爸点点桌子：“感情是平等的，该要求的我们会要求，但也不至于欠你的。”
　　“不是欠不欠的问题，”千玺也很坚持：“是守不守信的问题。”
　　两人争执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门铃响了。源妈开门后，意外地发现门外是王源：“源源，你不是在房间吗？”
　　王源没有接话，一个箭步冲到客厅：“不一个学校也无所谓！”
　　千玺看着他肩头的灰尘，伸手拍了拍：“你又翻窗。”
　　王源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最后一次。”
　　千玺皱眉，却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不一个学校就不能申请一个宿舍。”
　　“我们可以出去租房子住啊，”王源扭头看向源爸源妈：“嗯？”
　　源妈指指保证书上的第一条，然后点点头。
　　王源回头期待地看着千玺。
　　千玺意料之中地妥协了，将第三条改成“以最适合发展且与王源最近为第一原则选择专业和学校。”
　　“还要加第四条，待定。”源爸继续提要求。
　　“哎呀可以了，”王源让千玺签好姓名和日期，把刚写上的“四”划掉，塞到源爸手里：“这些就够了。”然后拉着千玺回了房间。
　　源爸看着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恨得牙痒痒，奈何手里的东西不能撕，只得咕嘟咕嘟灌水消气。
　　一进到房间王源就抱紧了千玺，然后满足地出了一口气：“易烊，谢谢你。”
　　千玺摸头的动作一顿：“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为了我做那么多。”
　　“我喜欢你，这么做理所当然。”
　　说情话的表情最动人，王源抬头想亲亲他，却被千玺躲开。
　　“嗯？”
　　“答应过阿姨，不能做过于亲密的事情。”
　　王源红了耳朵：“咳，我觉得她说的应该只是，那个吧。”
　　“……也是。”千玺轻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不过到时候我们自己住，他们也不知道。”王源笑得贼兮兮地。
　　千玺郑重地捧着他的脸：“不行，立了字据如果做不到，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王源皱皱鼻子：“老倔头。”
　　千玺捏了捏他的脸，再次把人抱进怀里，王源也安心地闭上眼睛。
　　从今天起，两人就是被家长承认的正牌男友了，视若神明的珍宝光明正大地属于自己，真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