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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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宋清歌坐在天台上，看着天边的月亮。
自从来到这边城，宋清歌就特别喜欢这里的月亮，看起来特别亮特别圆，看着这里的月亮和星星好像什么烦心的事情都没有了。
宋清歌坐在那里晃着自己的腿，笑得格外开心，丝毫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
“小清歌，喝酒吗？”一个酒壶在宋清歌的眼前晃了晃。
接着就是叶开笑得阳光灿烂的脸。
“你和傅红雪他们还没有喝够吗？”宋清歌笑着问道。
“傅红雪喝到一半跑了出去。”叶开笑着坐到宋清歌边上。
“你没去追？”这人那么关心傅红雪，居然没有追出去？
“追了，可是没有追到，于是我就过来找你听故事了。”
“叶大侠，你怎么那么八卦？”宋清歌结果酒壶，喝了一口后，笑着问道。
“我这个人呢，就喜欢打听一些家长里短。”叶开笑着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宋清歌打趣道。
“好了，快说吧！你的故事可是从上次在沙海一直拖到现在。再拖下去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听。”叶开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
“叶大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瞧着叶大侠的面相，一看就是福大命大，吉星高照的样子，指不定要为祸人间多少年呢！”
宋清歌笑着打趣叶开，不过今天叶开既然问了，宋清歌也没有打算继续瞒下去，毕竟这个朋友是宋清歌愿意分享所有秘密的人，她相信他，就如他也相信她一样。
宋清歌微笑着转过头，看着月亮，慢慢开口说着那个很少有人知道的故事。
“叶开，你知道吗？我虽然自小在江南长大，可是却是在大漠出生的。”宋清歌的声音比起平时柔和了很多，像是一阵春风，徐徐吹来，打开了那些旧时的记忆。
“边城？”叶开挑眉问道。
“不是，”宋清歌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地方比边城还要远。”
宋清歌五岁之前的岁月都是在靠近西域的那片疆土度过的，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有连绵不绝的雪山，有大片大片的草原，也有成群结队的牛羊。”
“可是哪里也很危险，有土匪马贼，以及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打来的外族人。”
想起那片土地，宋清歌有些怀念哪里，怀念那里的阳光，怀念那里的小绵羊，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我爹名叫宋威，是当朝的抚远大将军，我娘叫荀婉，是江南荀家的大小姐。爹爹与娘亲初见时，爹爹不过是一个没落世家的穷小子，我外公并不喜欢他，可我娘却是喜欢爹爹喜欢的紧，听说当时外公逼着我娘出嫁时，娘亲在出嫁的前夜与爹爹私奔，把我外公气的不行。”
想到从外公那里听到娘亲私奔的事时，外公依旧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宋清歌很想笑，不得不说外公和爹爹生气的样子还真像。
“他们两个没走多远就被追了回来，外公当时只差没把我爹给活活打死，但我外公平日里最是心疼娘，看着我娘趴在我爹爹身上一副若是爹爹死了她绝不独活的样子，气的不行。可到底是没有办法，只得将我娘嫁给我爹。”
“呀，倒是不知道，原来宋将军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叶开笑着说道。
他几年前路过京都时，正逢宋威班师回朝，远远的瞧上了一眼，原以为抚远将军宋威是个不苟言笑，紧遵礼法的老顽固呢！想不到年轻时，竟然也做过这等事？
宋清歌瞥了一眼叶开，眼神似乎在说“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叶开心领神会，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泄露半句，示意宋清歌继续说。
“外公原是想托朋友为爹爹某一个差事，但是爹爹坚决不接受，自己收拾了东西去从军去了，决心自己创一番事业，决不让娘亲和外公在家中抬不起头。外公想，男儿倒是理当如此，从那时开始便对爹爹有些改观，说让爹爹放心去，娘亲住在家中便好。”
说到此，宋清歌忍不住笑道。
“我娘也是有意思，平日里看起来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子，可是倔起来，可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娘亲对外公说，嫁出去的女儿便是泼出去的水，断然没有继续留在家中吃娘家的道理，收拾了包袱，要去找我爹。”
“外公听完这话，差点给气晕了过去，可是任凭家中人如何劝说，我娘就是铁了心要去边疆找我爹。”
“宋夫人来边疆找你爹爹？”叶开兴致勃勃的看着宋清歌。
“嗯。”宋清歌点了点头，“你可不要小瞧了那些氏族家的公子小姐，觉得他们只是靠着祖上的荫封，耀武扬威，无所事事罢了，就比如说江南荀氏，虽说是书香门第，可是家中的少爷也是要习武的。”宋清歌认真的说道。
“不过我娘，在外人面前虽然是个温柔的世家小姐，私底下却也是调皮的很，从小不爱那些花啊粉儿啊的，就爱跟着我的舅舅们一道习武的。”
“外公都常说，若不是我外婆看的紧，我娘只怕是要上战场做个女将军的呢？”宋清歌笑道。
“后来呢？”叶开问道。
“后来，外公没有办法，只好派了人护送她咯！等我娘找到我爹时，爹爹都被吓着了，但也不好再让娘亲回去，于是便在城中租了一个院子，让娘亲住下来，而爹爹在城外军营，偶尔回家。”
“这样过了几年，我和哥哥都相继出生，爹爹也被封为虎贲将军，可是这都是在边疆苦寒之地，浴血厮杀了多少次，才换来的。”说道这里宋清歌有些热泪盈眶。
至今她都还记得爹爹有时回来身上带着的那股血腥味以及爹爹身上那些数不清的伤疤，刀枪棍剑似乎曾在爹爹的身躯上留下过痕迹。
那时自己小，但是半夜偷偷从自己的小塔上爬起来，都可以看见娘亲一边与爹爹包扎，一边掉眼泪。
“在我四岁那年，匈奴突袭，企图从玉门关撕破一道口子，以此进军中原。”
宋清歌慢慢说道，眼前似乎有出现了那日的樊城，大火照的夜空如白昼，城里的老百姓四处奔走，哭声喊声充斥着宋清歌的耳朵。
“援军迟迟不到，爹爹在城门苦守，娘亲没有办法，将我和哥哥分别托付给家中的仆人，让他们从两个方向，带着我和哥哥回江南外公家。之后自己就穿上爹爹给娘亲亲手做的战甲，去了城门。”
“当时我娘是想和我爹死在一块的吧？”
“我知道那场战役，听说一夜之间樊城死了十几万人，宋将军带着夫人死守樊城三日，才守住了边关。”叶开说道这里，没有在说下去，眼里满是敬佩。
宋清歌笑了笑，不论何人提起樊城之战，没有一个人是不佩服当年的虎贲将军宋威和夫人荀婉的。
“我由奶娘带着，由林叔叔护送我们，马车行至一片树林时，杀手突然追了上来。”
“护卫和林叔叔拼死一战，解决了大部分的杀手，但他们也死在了那些杀手的手下，奶娘也为保护我，在逃亡中被乱箭射死。”
“到了最后，还有一个杀手未死，那人解决了林叔叔后，拖着刀向我走来，我不知道他是想杀了我，还是想将我绑了回去，以此威胁爹娘。”
“当时的我看着那人刀上全是血，害怕的只知道一边哭一边喊着爹娘，哥哥。就在我觉得自己死定了，再也见不到爹娘时，有一个大哥哥突然出现了。”
叶开盯着宋清歌，等着下面的故事。
“那个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速度极快，虽然和那杀手打的有些吃力，但他到底还是赢了。”
“那人是傅红雪？”叶开问道。
“应该是吧。”宋清歌望着月亮淡淡的说道。
也许是因为那个哥哥从杀手的手下救了自己，宋清歌对那少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看着少年收刀，准备离开。
小小的宋清歌摇摇晃晃的从马车里爬了出来，吃力的跟着少年。
少年的脚有些跛，走的很慢，宋清歌跌跌撞撞的倒也算是勉强跟得上少年。
宋清歌不知道自己跟着少年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又累又饿，眼睛里包着眼泪，却也不敢哭出来，只是拉着自己的裙子，跟在少年身后。
走过一个小水洼的时候，脚下一崴，宋清歌哭出声来。
“哥哥，哥哥·······”宋清歌一边哭一边喊“哥哥”。
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喊的是宋清扬，还是前面那个黑衣服的哥哥。
少年回过头，看着趴在水洼里，浑身脏兮兮，还哭的十分伤心的小姑娘，转身回去，走到小姑娘的边上，蹲下。
“你跟着我做什么？”少年开口问道，语气里有些冰冷。
“········”宋清歌听见后，止住哭声，只是眼里包着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少年。
“哥哥。”糯声糯气的看着少年。
少年想了一想到底还是不忍心，伸手将她拉起来。
宋清歌站起来后，少年边放开了手，可是宋清歌却怯生生的又将自己的小手伸过去，放回少年的手中。
软软的小手，摸着有些冰冷，也很舒服，像一个软软的小馒头一样，少年没有甩开宋清歌，牵着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就这样宋清歌和着那个少年呆了几天，那几天的日子里，少年虽然不爱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将宋清歌照顾的很好。
他知道小姑娘身子弱，经不住凉，夜里会生火，会给宋清歌找吃的，会在宋清歌做噩梦的时候叫醒她，也会给宋清歌擦干净脸上的泥。
宋清歌想问这个小哥哥为什么不回家？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就被少年冰冷冷的脸色给咽了回去。
当时宋清歌想，若是小哥哥没有家，那么自己就带他回家，自己给他一个家。
但宋清歌还没有等到给少年说这句话，一觉醒过来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回到了樊城，躺在自己家门口，城中虽然萧条可却不再混乱，四处都有人把守。
回家后的宋清歌大病一场，痊愈之后，就跟着爹娘回到中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救了自己的哥哥。
故事说完，酒壶里的酒也被叶开和宋清歌喝的差不多了。
“我猜到了你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可是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是抚远将军的女儿？”叶开擦干嘴边的酒液。
“对了，你说你从小在江南长大？可是抚远将军府不是在京都吗？”叶开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抚远将军府确实是在京都。”宋清歌微微一笑，“但是每一年我和哥哥都会到江南外公家住上一段日子，我和哥哥最快乐的时光几乎都是在江南度过的，所以我自然是在江南长大了啦！”
叶开，没有纠结这件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狡黠的一笑，说道。
“据说，抚远将军有一双儿女，大公子，宋清扬，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如今也是赫赫有名的飞云将军，而女儿，宋清歌，只传说她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称。”
“第一美人？那不是马芳铃，马小姐吗？我哪里算得上什么第一美人。”宋清歌挥手笑道。
“哎，马芳铃是武林第一美人，你是京都第一美人，这不矛盾。”叶开笑着说道。
“小清歌，你这是易容了吧？”叶开靠近宋清歌说道。
“叶开，你一定要一次性就拆穿我吗？”宋清歌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是拆穿你，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可以瞒过我的？你的易容术有那么精湛吗？我竟然完全看不出来，若不是你这张脸太过平平无奇，而我又在几年前曾经见过你一面，不然我也应当知道你是将军府的那个宋清歌。”叶开笑着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的名字是假的。”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宋清歌笑道。“你说你见过我？”
宋清歌真没有想到，叶开在几年前曾经见过自己。
“嗯”叶开点头。
“是吗？”宋清歌笑道。
“那次我离你很远，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叶开笑道。
脑海中忽然想起那个身着品红色袄裙的小姑娘满脸的笑容，一双眼睛满灵动的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一样。
“叶开，我易容的这件事情是路小佳告诉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叶开挑眉问道。
宋清歌喝了一口酒，笑而不语，叶开也不问。
两人安静了片刻，宋清歌开口说道。
“本来我也没有猜到，可是在知道你和路小佳认识后，我又想起那天你问我‘为什么我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我就猜这件事是路小佳告诉你的了。”
“而且，上次也是你叫路小佳来找我的吧？”宋清歌笑道。
“你又知道了？”叶开挑眉笑道。
“嗯，本来也是只是猜测而已，可是刚刚看你的表情，我可以肯定了。”宋清歌举起酒壶，“叶开，多谢。”
“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我呀！若不是路小佳及时赶到，那天我就算不淹死，只怕晚上也会被狼给叼了去吧。”
叶开接过宋清歌递过来的酒壶，想喝一口，可是仰头一到，只有一滴酒液落到嘴里。
“就没有了？”叶开摇了摇酒壶。
“哈哈哈哈哈。”宋清歌看着叶开，突然放声大笑。
那阵笑声轻松自在，宋清歌喜欢这里，喜欢这里认识的朋友，喜欢和他们喝酒，说故事。
“叶开。”宋清歌叫着叶开。
“什么事？”叶开笑着答应。
“我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吧！”宋清歌神秘一笑，说道。
“姑奶奶，我谢谢你啊！一个丁灵琳还不够，你还要参合进来，你们饶了我吧。”叶开开口求饶，一脸的坏笑，一点都没有诚意。
“你若是想闯荡江湖，你可以去找你那个大哥哥傅红雪，实在不行，路小佳也可以。我可不敢带你到处跑，到时候两位宋将军不把我五马分尸才怪。”
“叶兄，背后说人，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叶开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路小佳独特的声音。
宋清歌闻声转过头去，月光下的少年，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他就抱着剑这么站在那里，好像一个人就这么站了好久好久，孤寂掩盖不了他的光芒。
叶开笑着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一口血喷了出来，倒了下去。
“叶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