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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   是不是骄傲能永远的维持下去?
      是不是能够拥有永远闪耀的生活?
      是不是到最后还能一样的将是非分明?
      ——关于这些问题,越前龙马此时是如此清楚的明了答案,明了那个他自认为是的答案。
      都说人生如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越前龙马开始相信这流传已久的话。如今皮相依旧,冷淡依旧,只是自己的某处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这样的事情越前龙马没有忽略,相反,他在意着,并且是如此的在意。
      坐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看着,这情景任谁都会确信他的聚精会神。上班,工作,下班,吃饭,睡觉,迷茫,每一天的每一天这样的生活都在继续。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曾经被人称作网球王子。”越前龙马想,“恩,的确是非常遥远的记忆。”
      果然过去就是过去,无论多么辉煌,现在越前龙马在这里,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当着一个普通的职员。转了转手中的蓝色圆珠笔,嘴角悠地荡起一抹笑意,人果然是会被改变的呢,这么想着,越前龙马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期待他成为青学支柱的人,然后他的笑容扩大了,胸腔里的那个世界突然变得很静很静,是那种虚无般的沉寂。你们现在还好吗?在心底问着,鼠标快速移动,莫名地、越前龙马又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唷,越前,下班了,不回去吗?”
      “哦,回去呢。”
      “我就说奇怪今天怎么还在这嘛,下班就属你走得最快了!”
      “恩。”
      和同事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瞄了一眼同事的公文包,越前龙马抿了抿唇,然后背上自己的书包走了出去。
      公车永远都是那么拥挤,你一步步往里挪,他一步步往里挤,因为太习惯了,所有的人都是一脸麻木,一脸的淡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望着继续拥上的人群,有人下车了,旁边的人条件反射的扑进补上那个空缺。越前龙马忽然想道:要是生活中身边也能像挤公车一样就好了,有人离开,马上就有人跟着代替他的位置,不留空隙,永远相陪。
      下车,左转,一抬头就能望见自己的那间小公寓所在的位置。走上楼梯,开门关门,开窗开电脑,每天循环的动作,越前龙马埋头苦笑。有时候一想到这就是自己以后要过的日子了他就会充满了恐惧。没有生活着的实感,这是越前龙马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所下的定论。在学校的时候抱怨日子无聊,现在步入社会了他却连“无聊”这样的词汇都用不上,因为那样的感觉他找不到任何妥贴的词语来形容。
      “我和不二要去毕业旅游!”
      越前龙马想起当年菊丸英二在餐桌上兴奋的声音,他站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翻出一个信封,他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那是一小叠明信片,不同的风景,水蓝色的字迹,越前龙马觉得有一种类似于温柔的东西自脚心爬上来,心脏不可遏止的抽动,那是一种兴奋的战栗之感,越前龙马在这一刻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是快乐着的。
      明信片由两多年以前寄来,菊丸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他每到一处便给越前寄一张明信片,然后再在明信片背面写上一些没营养的文字。只是别扭的越前从来没有告诉前辈自己其实很开心。
      前辈现在应该在某一处生活得很好吧,越前龙马想。
      现在没有关于前辈们任何人的消息,原本最初的时间里还是偶尔有联系的,但是渐渐地没了音信。
      或许是因为自己冷淡的性子吧,越前龙马想。他在一年多以前听说手冢网坛夺冠,桃城当了体育老师,海棠做了蛋糕师傅,大石和乾自主创业成了老板,只有不二和菊丸,越前不知道他们选的路是什么,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打听过。关系的疏远好象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让越前突然产生出了一种“大家都去追求梦想,只徒留我一人停留在原地”的感觉。
      “相信血缘吧,其他人一旦离开了基本上就是路人了。”
      他想起菜菜子当初说的话,以前这话对于还是纯真少年的他来说很抽象,太抽象了就把握不了其中的含义。他想不清楚菜菜子说的没有机会接近和没有理由接近的区别。越前合上眼睛,拿起床头寂静多日的手机把玩着。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臭老头没有害那场大病的话,家里就不至于那么贫穷了吧?妈妈的身体也就不会垮了吧。呐,我很想你们呢,在天国……可好?”
      对着手机自语着,声音如常般沙哑。正恍神间忽然手机激烈地震动起来,欢快的音乐声回响在这屋内竟显得有几分陌生。按下接听键,微抖的手,越前龙马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
      “你好,我是越前。”
      “啊,龙马,是我,菜菜子。”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激动,那熟悉的声音,一瞬间里让越前无法开口。
      “龙马?”
      “恩,在。”
      “我想叫你过年来我这过,好吗?”
      “我……”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自从叔父……他们去世……”
      “好,我去。”
      龙马无法说出“无论多么亲切也终究是拥有各自生活的人”这样的话,他无法开口告诉菜菜子自己去到她那里会更加的无措,内心那不小心便会被触开的荒凉感无法被别人的好意驱散,那种感觉无法向谁诉说,因为难以找到可以将其成功转换为合适语言的词句。就好象自己被放错了地方一样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里。
      “真的吗?太好了,凯宾会很开心的!”
      “凯宾已经升高中了吧?”
      “恩,高二来着。啊,对了,那孩子还说昨天梦见你了,啊,他回来了,我让他跟你说话!”
      “嗨!”越前向那一头的人打着招呼。
      “今年过年,会来吗……你?”许久,久到越前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时,那边终于传来了凯宾的声音。
      “恩。”越前答着,对这个过于完美的外甥越前是喜欢的,总之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听说你昨天梦见我?”
      “恩。梦见你在迷宫中行走,我把出口指给你,大声的朝你叫喊,可是你却仿佛听不到我的声音一样继续行走着。”
      “……”
      “我考了第一。”
      “恩,我会给你带奖品。”越前不自觉的笑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外甥那么大了居然还会撒娇。
      “谢谢。”
      挂上电话,越前开始考虑该给凯宾买什么样的奖品。越前知道菜菜子表姐虽然温柔,但对被她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的凯宾的教育却是非常的严厉,所以对于凯宾时不时地向自己撒娇他表示谅解。
      越前是深夜被冻醒过来的,卷了卷紧被子,好冷!越前嘴里嘟哝着,很快又睡了过去。只是那蜷成一团的姿势保持了一整个晚上。
      曾经的越前很认真的打着网球,曾经的越前打心眼里对自己“网球王子”的称号有着自信,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远离网球世界,甚至再也进不去。那时候很多人为他感到惋惜,很多人为他寻找借口,大家把那归之为“命运”。
      的确,命运是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所以,把一切都归结于命运的话是不是就会变得轻松很多?越前这么想着。
      那一年对手的蓄意伤害令自己输掉比赛的同时也拥有了一纸诊断书,他还记得当时医生一脸同情加惋惜地看着他说:“抱歉,孩子,你以后,不能再打网球了。”
      于是他慢慢地远离网球的世界,直到完全不接触为止。其实刚开始是相信奇迹的,但是这种相信终于在他的两条手臂快报废的时候失去。
      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前辈告诉他拘泥于这样的问题很傻,也很不切实际,人只要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就好,因为人多半不会想死,更甚至是怕死的。因为想活下去所以活着,很简单的道理,所以追究于那个问题真的很没有意义,然而如今越前龙马却仍然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赶到公司的时候,越前龙马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左右,同事告诉他说早上有人来找过他,对方说下午下班的时候让越前龙马先别回家等他一下,他会过来。
      “这么说起来,那个人和你有点像呢,越前。”
      “?”
      “你的亲戚?”
      “不知道。”
      越前淡淡的应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翻腾起来,有人找?会找自己的人,是谁呢?前辈们中的谁?怀着一丝期待,精神恍惚间越前龙马终于迎来了下班时间。
      “唷,小鬼,你长大了!”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让越前吓了一大跳。“你?你是谁?”
      “呵呵,你果然忘记了,伤心啊。”
      “……”
      “你仔细看着我,真的不记得了吗?”
      “你……”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影响闪过:小鬼,橘子,接住了哦!
      “啊,你是……”
      “想起来了吗?”
      “是你。”
      “你应该叫我哥哥。”
      “……”
      “龙马,我,越前龙雅回来了!”
      这算什么?擅自找到自己的“哥哥”,离家了这许久终于知道还有这个弟弟吗?越前龙马甩了甩思绪,他讨厌自己的在意,他无法忘记父母的离开自己一个人支撑场面的尴尬,那些人说: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越前龙马记得,越前龙雅没有回来。十三岁离家出走的少年,直到今天才站到越前龙马的面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什么那个少年离家出走了越前家还是一派如常,没有寻找,只有餐桌上空了的那个位置清楚的传达给人们这个家少了一个人的讯息。越前问过父亲越前龙雅出走的原因,越前只记得父亲的沉默,自此,越前龙雅的出走就成了一个谜,尽管越前龙马隐约觉出父亲其实是知道些什么的。
      “为什么回来?”将人领进屋里,越前问。
      “没什么,只是最近总是觉得该回来了。”
      “非回来不可?”
      “恩,非回来不可,就好象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抽打着我的脚一样,被什么追着的感觉可真的不好。”越前龙雅说着露出一种疲惫的神情。
      “为什么离家出走?”
      “你还是那么直接呢。”
      “……”
      “呵呵,我说小子,怎么长大了还是这么一副德行?不过……”越前龙雅看着眼前的人,那么平静的眼神,看着看着他忽然就有了想一吐为快的欲望,“怎么说呢,总觉得不走自己就会坏掉,就好象有某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遗失在某处了,无法前进,自身也觉得失了实感,于是总觉得能去到什么地方遇到什么人。那时并没有想到要去什么地方,只是想离开,单纯的想离开而已。当然,将这种行为当作是逃跑也未尝不可。有过那样的感觉吗?很恐怖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实感,你在梦中进出,又在现实中迷失,那种对自身存在的恐惧。”
      “……”越前瞪大眼睛望着所谓的哥哥,他无法想象那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会有的感觉,他无法想象那是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疑惑。
      “啊,或许你无法相信,但那时的我的确是那样想的,也是那样切实的恐惧着。”
      “对未来的恐惧?”
      “这样说似乎也可以。呐,你有没有想过自身的存在这种问题?”
      “活着的意义?”
      “啊,大概就是那个吧。”
      “有个前辈说追究那种问题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哈哈!!!”越前龙雅笑起来,“愚蠢的行为?的确是呢。”
      “……”
      “呐,龙马。”
      “恩?”
      “你快乐吗?”
      越前龙马一怔,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就好象“快乐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这样的东西被风吹跑了一样,让越前无法抓住它。
      “龙马。”
      “恩?”
      “你现在在做什么?”
      “什么都做。”
      “什么都做?我记得你们是设计公司。”
      “恩。我也做设计,平面、三维都做。”
      “哈哈!!!真的没发觉你也有艺术细胞。”
      “……原本,我是计算机专业的,后来开始做一些网页,后来……”沉默半晌过后,越前龙马还是开始解释起来,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呵呵,小公司,人尽其用,这是正常的。”
      “但是一个公司多人合作那才会运转得比较好吧,哪有靠一个人就能把全部的事情担下来的精力,人不是机器啊,运转得太久会感到累啊!很难以不留下漏洞的。”
      “龙马你,很累吧?”
      猛地一怔,听到龙雅的话越前才想起自己刚才居然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抱怨出声了,从来没有这样,向谁抱怨过。
      “没关系尽管向我抱怨便是。”
      “你不走了?”有些迟疑的问道。
      “恩,反正转了个圈圈还是回到了原地。”
      “?”
      “对了,龙马,为什么不在家里住?”
      没有回答龙马的话,龙雅像是要叉开话题一般径自问道。然而也是这一句话让龙马想起了相继去世的父母还有葬礼未归和多年音信全无的哥哥。
      “他们走了!你这个混蛋!”抬头望着怔在一边的人,龙马眼里划过一丝暧昧不清的恨意还有悲伤。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搅成了一团在来回纠结着,让自己痛苦难耐。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如果不是菜菜子表姐,如果不是她……”
      “恩,我知道,龙马,我知道。”龙雅拉过激动不已的人抱住,他感受到那人的颤抖,有什么东西似乎从那人的身体里溢出来,正奋力而又自然的朝自己的毛孔袭来,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发颤。
      生活在继续着,只是越前龙马的生活中多了一个叫越前龙雅的人。
      “唷,龙马,你又在玩游戏啊?不是说公司的工作做不完得赶工的吗?”
      “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哥。”
      “……”
      “赶紧做完,晚上就不用赶工了。”龙雅走过去将那人手里的鼠标夺过,“去做东西吧,游戏在这种时候对你可是个障碍。”
      “不要剥夺我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龙马你……”看着突然大吼出声的人,龙雅突然觉得一阵恍惚。
      “一个个都是这样,说什么要生活下去就要工作工作,不停地工作,不停地努力提高工作效率,不断的加班加班!!不停地和人打太极!你说,什么是生活?啊,什么是生活?”
      “龙马,你只是太累了。”一抹心疼爬过眉梢,用柔声和怀抱安抚激动的人,龙雅忽然庆幸自己回来了。
      “我明明很努力的做了,是他们没有交代清楚,可为什么错都怪到我头上来了,老板不是应该大气的吗?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那算什么,扣我的薪水公司的业绩就会突然上涨吗?工作就不会再发生错误了吗?”
      “龙马……”
      “抱歉,冲你发脾气。其实我知道的,大家都一样,不论是老板还客户,大家看到的都是结果,他们也只要结果,过程是我自己的,所以解决问题还是得从主观因素出发,我知道的。”
      “龙马,别太逼自己,没有人能做到完美,你只要尽力就好,不用把责任和过失都推到自己身上。”
      “说得倒容易,可是过日子的确需要钱啊,不然怎么生存?”龙马瞪了对方一眼,脸却止不住的红了起来,“MADAMADADANE。”
      听到这一句,龙雅知道龙马又恢复精神了。他笑道:“可以稍微过得随性一些啊,这个世界除了难民区外还很少听说有人是被饿死的。”
      “……其实……我不喜欢这份工作。”
      “不喜欢可以尝试其他的啊。”
      “可是除了目前所拥有的技能以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你的手臂……”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把脸扭到一旁,龙马语气有些别扭的嗫嚅道。
      “无论做什么都好,活下去是本能,寻找快乐是目的,反正不管怎样照样是吃喝拉撒不是吗?”
      “可是如果说我的快乐是堆积在金钱之上的呢?”
      “那就努力赚钱,如果那是你的目的和目标的话,即使受到点什么委屈都会被抵消掉的吧。”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为了自己的目的甘愿付出的代价啊。”
      “但是我现在还是很不开心。”
      “那是因为金钱至上不是你的目标,或者说你还没有目标。”
      “目标?”
      “恩,相当于梦想那一类的东西。没有梦想就会失去斗志,有了梦想就会获得激情,就像唐•吉坷德那样,或许有人嘲笑他,也有人同情他,但他自己却并不显得很痛苦,相反他另类的满足着,以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方式满足着。”
      “不能理解。”那不是一个悲剧人物吗?龙马想着,他的确不能理解龙雅所言。
      “呵呵,不理解没关系,那只是我个人见解,做你自己就好,反正生活照样是吃喝拉撒。”
      “恩。”
      这个小小的闹剧很快就过去,龙马发觉自己越来越渴望早点回到家里,他还是会偶尔向龙雅抱怨。龙雅照常给予他安慰,龙马将那瞬间的平静理解为心安,那是龙雅带给他的心安。
      从公寓走到龙雅工作的那个图书城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龙马还是选择走路。龙马从来没有想到过龙雅的职业会是书店的店长,这的确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唷,龙马,来了!”
      “恩。”
      “都处理好了?”
      “恩。”
      “就带这些行李?确信不回去一趟?”
      “恩。”
      “好吧,你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恩。”
      “啊,对了,好歹也得给菜菜子表姐他们买一些礼物吧,毕竟是过年。”
      “恩。”
      “很冷吗?你的手好冰。”
      “有一点。”
      “坐一会,我马上就好。”从抽屉旁的柜子上拿起一个暖手炉递到龙马的手上,递过去一个温柔的笑容,龙雅匆匆的向里间走了去。
      这时,书店的另一边——
      “喂,那真的是店长吗?”
      “我用我5.2的视力告诉你、你绝对没有看错。”
      “哇,想不到店长也会露出那么充满暖意的笑容呢。”
      “花痴,你流口水了。”
      “这么说起来,那个人就是他的弟弟吗?”
      “应该没错吧,除了比店长长得纤细柔和些,武官还是有诸多相似之处的。”
      “他好安静。”
      “笨蛋,他第一次来这里好不好。”
      “他在看书。”
      “这里是书店。”
      “他看上去好象童话世界里王子。”
      “白痴女,要发花痴就滚一边去!”
      “别这么凶嘛。我说崛尾,你绝对是妒忌……啊,店长出来了,呀!他把围巾给他弟弟了!”
      “那是他弟弟,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他牵着他弟弟的手。”
      “……他们是兄弟。”
      “啊,店长在摸他弟弟的头,看,店长笑得好傻。”
      “好傻你还流口水。”
      “唔——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兄弟恋啊兄弟恋,好养眼的画面哦。”
      “奇怪的书看多了。白痴女,小心你的言辞。”
      “关你什么事啊,哼!”
      某女很拽的往一边窜去了,留下一脸抽搐样的某男愤恨的在原地跺脚,少顷,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人,摇了摇,也走进了里间。他没有告诉刚刚那个女同事,其实他认识那个弟弟,那个叫越前龙马的人曾经被人称作“网球王子”,曾经是他哥哥的崇拜对象。
      “龙马,龙马。”
      “别吵,卡鲁宾。”无意识的嘟哝着,越前往龙雅温暖的怀里蹭了蹭,继续着自己的睡眠。
      “哎,那么多年了,还记得他的猫啊,真是个温柔的人呢。”龙雅自语着,看着怀里安睡的脸他忽然觉得叫醒怀里的人似乎是一种罪过。他知道龙马每一晚都会做梦,他也很清楚龙马以前从来都是一觉睡天亮的,典型的多眠少梦。曾经倔强骄傲的少年,散发着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芒的少年,在经历双重的打击后迅速的枯萎,光芒也随之暗淡。“好象从那以后人生就停止了一般,我的人生仿佛在那一年就走像了终结。”他听到龙马偶尔这样自语低喃过。然而他却知道龙马并没有放弃,他的弟弟,到现在都还在寻找所谓活着的意义这个很傻很傻的问题,即使无论怎样大家知道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龙马,龙马,真的得醒了,车停了呢,已经到了。龙马?”
      “唔——哥。”
      “唷,醒了就好,下车吧。”
      “龙马!这边!”
      兴奋的声音,龙马他们扭头看去,出站口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来接他们的是凯宾,菜菜子没有来。
      “阿姨说要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凯宾说着往龙雅身上瞟了一眼,龙马一怔,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还没有打招呼,可是凯宾却说:“龙马,你来,我妈很高兴。还有,我也是。”
      “嗨!认得我吗?我是你的大舅越前龙雅。”
      一抹未达眼底的笑意涌上凯宾精致的脸庞,他说道:“你好,大舅。”
      龙雅耸了耸肩,开玩笑似的问道:“为什么只直接叫龙马的名字呢?他也是你舅舅,小鬼!”
      凯宾瞪了他一眼,径自地拉过龙马往车上走去,末了,回头甩过一句:“因为我喜欢啊。”
      龙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别过眼,他突然觉得前面两人搭着肩的场面让他感到极为的不舒服。烦闷的望向窗外,他想:呵——自己真的是奇了怪了。
      菜菜子的家很大,大得龙马觉得自己可能会在里面迷路也说不定。这是龙马走进这里的第一印象。
      “龙马!”菜菜子惊喜的看着眼前的青年,“你长大了呢。”
      自从菜菜子嫁了一个有妇之夫后,龙马便很少和她联系,只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凯宾却时不时的偶尔还会突然打电话给他。
      “菜菜子,你好啊!”
      “啊!!!龙、龙雅……”
      “恩,我回来了。你还是一样这么美丽啊,菜菜子。”
      “还是这么不正经。不过,回来就好。”脸上飘过一抹红,没有意料当中的对这个任性又不负责任的表弟进行责备,菜菜子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叔父——这个调调,倒真的有点像他啊,龙雅。
      晚餐果然很丰富。凯宾的父亲,也就是菜菜子的父亲并不如龙马想象的那般小气。那个男人在菜菜子面前表现得是温柔到至极的宠溺,龙马甚至无法将眼前的男人同母亲口中那个粗暴和不讲理人联系到一起。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或许,这个男人也不是很坏,龙马想。
      席间凯宾不时地帮龙马夹菜,这不但让菜菜子和男人诧异于儿子的一反常态,也让龙马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忽然从左边伸来一双筷子扒进龙马碗里,“唷,龙马,你不吃的话分给我吃吧!”
      是龙雅,龙马朝他瞪去一眼:“随便。”
      蓦地,凯宾突然站起来放下碗筷:“我吃饱了。”龙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转身的背影,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弯起了嘴角。
      “对了,龙马。”
      “恩?”
      “今晚你就同凯宾挤一挤吧,客房只空出来了一间。”菜菜子有些抱歉的看着龙马。
      “今晚还有个Party,是菜菜子说要亲自为你们下厨的哦。”男人在一旁接口道。
      “没有关系,我同凯宾一间就可以了。”
      “龙马的话可以跟我睡的啊。”
      “那个,龙雅,客房是单人床,凯宾那间是双人的,所以……”
      “这样啊,哦。”
      龙雅似是漫不经心的应着,只是手里舀着的汤洒了出来。
      凯宾看着熟睡的人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龙马的脸似是有种魔力般吸引着凯宾不断的靠近。平静的呼吸洒在凯宾的脸上,唇瓣上柔软的触感让凯宾沉迷着,他试着将舌头慢慢地伸进去,睡着的人呜咽了下,接着又没了动静。凯宾开始觉得兴奋起来,他试着往更深的领域进行探索,就好象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在拉着他行动般,凯宾停止不了自己的动作,直到身下的人开始因为缺氧而挣扎起来,他才猛地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
      “见鬼了!”凯宾低吼了一句,紧接着冲进了浴室里。
      龙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觉得一个晚上真的好漫长,就好象黑夜在无限延长一样,等待成了一种无止尽的行为。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男人顶着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唷,凯宾,那么早,昨晚睡得好吗?”
      “恩,很好。”
      “我家的龙马睡相还好吧,有没有踢你。”
      听到“我家的”这几个字的时候凯宾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但他还是回答了句:“没有。”
      “哦,没有就好。”
      大家都起来的时候,龙雅终于把龙马叫了起来。
      “准备一下,我们要回去了。”望着龙马依旧睡眼朦胧的样子,龙雅说道。
      “那么快?”
      “恩,书店还有些活要干。”
      “书店过年不休息的吗?”
      “不,休息。只是我是店长,有些东西得赶在大家来之前整理好。”龙雅很严肃的说着,他没有告诉弟弟那个真正的理由,他任性的想将弟弟带离这里,远离开那个叫凯宾的少年。
      “哦。”
      龙马淡淡应着,终于让龙雅在心底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菜菜子不舍,凯宾不甘,但是龙马还是随着龙雅一道趟上了归程。
      “凯宾说他要来这里上大学。”龙马突然说道。
      “那小鬼,他那么好的成绩可惜了不上东大。”
      “哥?”奇怪于龙雅明显的怒气,龙马不解的看向他。
      “啊,没事。”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凯宾正努力地进行着高考最后阶段的冲刺时,越前龙马正在经历他人生中又一个艰难的时刻。
      越前龙雅又突然失踪了,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当越前龙马推开自家公寓的那扇门时,他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一个人刚搬进来时的情景。屋子里的东西就和自己当初摆放得一样,其中没有越前龙雅的东西,甚至连点烟灰渣子都没有留下。
      “真是的,他倒是帮我打扫得干干净净呢。”靠着墙,越前龙马失笑出声。他抱着脑袋慢慢蹲下。
      越前龙雅曾经说他没有目标,告诉他至少把不讨厌的东西做下去;越前龙雅说最后都会转回来,所以越前龙马不后悔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里。他告诉越前龙雅说自己好象有一点喜欢上设计了,虽然被老板和同时们说没有那方面的才能,然后越前龙雅说不要弱者、强人什么的都是别人叫出来的,真正的、可靠的才能来自后天的努力,喜欢什么就一直干下去呗。
      “可是现在他们不要我了呢,有人代替我了,越前龙雅,你听到没?有人代替我了!!我失业了!!!”越前龙马对着墙壁狂吼,最后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臂上,终于无奈的笑起来:“果然,才能什么的,还是天生的比较好。”
      将门紧紧的关上,整了整衣服,越前龙马走出了公寓楼。
      因为是晚上,在这五月的天气里大街上的人很多。喧闹的街道,穿梭的人群,满天的繁星,越前龙马站在其中,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只有自己是静止的,周围的一切都以他永不可及的速度向两边迅速滑过,他觉得自己是在时空中穿梭着,没有实体,没有形象,只是一个概念,如此而已。
      橱窗里的灯光很明亮,越前龙马眯了眯眼睛,一些画面不受控制的闪过脑海——
      “不是说陪我出来做市场调研的吗?怎么怎么貌似倒成逛街了?”望着眼前很没形象的嚼着爆米花的人,越前龙马问。
      “逛街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越前龙雅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看这是借口吧。”越前龙马这么说着,眼睛直盯着一边的芬达望去。
      “我说真的,学设计的多逛逛街总是好的。”越前龙雅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接着问道:“要喝吗?”
      “恩。”
      “唷,那家店上面挂着《艾拉》的海报。”越前龙雅眼尖的望向对面的一家音像店,停顿了一下,说道:“《艾拉》是出道两年了,很火。他们的音乐很华丽,华丽中带着颓废,颓废中又夹杂着一股热情的鼓动;充满了绝望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阳光般的气息,这样充满矛盾的音乐为他们迎来了大批的Fans。不过他们要是不在那时换掉贝司手的话恐怕就达不到那样的音乐效果了。他们的鼓手也很优秀,我听过他作的曲子,是首不错的钢琴曲,虽然前面的曲子很稍显单调,但其中有两个很棒的和音,使得整首曲子的氛围一下子就循着音乐者的希望上去了,并且那人写的歌词也充满了味道,和着那首曲子哼唱……啊,如果你听了,说不定你也会喜欢。可惜那个鼓手自始至终也就创作了那么一首音乐,有点遗憾呐。”
      “你、好象对他很了解。”
      “以前憧憬过。”
      “可惜他是个鼓手。”
      “这样也不错。”
      “其实网球除外,你是喜欢音乐的吧?”越前龙马忽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问道。
      “……”
      “现在开始也许还不算太晚。”
      “呵呵,龙马,你在关心我吗?”
      “……”
      “真是不坦率的家伙。呐,我问你,你喜欢摄影吧?”
      “你、你怎么知道?”惊讶地抬起头,越前龙马第一次感到心跳得狂厉害。
      “你很想摄影吧。”
      “恩。”
      “为什么不转行摄影呢?”
      “这……我怕,怕以后回头的路都没有了,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一开始就决定的。自从不能打网球了以后,察觉到自己可能喜欢什么也是最近才……所以……而且业余的恐怕是行,但要比起专业的,我就差太多了,业余的又挣不了钱,以后会生活不下去,现有的财产又不能支撑着我直到成名,我怕自己还没开始进行一半行程就已经饿死了,其他的事情我又做不了……”
      许久,越前龙马终于开口,他无法组织好言语,只觉得自己越说越乱,好矛盾,他真的觉得好矛盾,明明想表达的意思不是这样的,但仍然不可控制的说出了这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些什么的话语,终于在此刻他是如此深刻的体会到了“不能说”这三个字的含义,并不是想藏着掖着,只是无法用言语将事实表达出来而已。然而越前龙雅却只是看着他,然后不慌不忙的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我想你大概也明白了吧。总而言之,我们没有那种决绝和胆量。只是,有一点你不知道,我也很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摄影啊……我,我不喜欢设计。”
      “那你真的能完全放下设计而去搞摄影吗?”
      “……”
      “不能吧?”
      “大概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吧,这种问题恐怕是不需要去特地思考的。只是往往人总是在还没做的时候就在现实面前妥协了,因为害怕,大家都怕前途尽毁。选择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越前龙马说着,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转瞬消失不见。
      “矛盾的家伙。其实前途也就那么回事,选一条大家都走的路感觉上会比较不傻。其实那是最傻的,得到得不到心里又会有多大的感动?”
      “你这样说和你前面说的有点矛盾呐。”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能完全放下设计吗?”没有理会越前龙马说的话,越前龙雅停下脚步,口气极为认真的问道。
      “喜欢是喜欢。大概吧,只是最近不想摄影了,发到网上去也没什么评价……不过我不喜欢设计。”越前龙马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
      “不喜欢?不喜欢是因为还没成功吧?那摄影如果不成功你还喜欢不?”
      “呵呵,原来我只是最爱虚荣啊。不过说白了,做这些东西,真的只是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吗?”沉默了半晌,越前龙马低下头说着,有些挫败。
      “只是会有这个因素在里面,人人都会有。而且成功还有一层意思是对自己而言的啊。”
      “是对自己生存意义的一种肯定吧。”
      “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越前龙雅淡淡的说着。
      “呵呵,又是这一句话啊。不过,若是谁实现不了自己的欲望,那这个人就真的是所谓的弱者了。”越前龙马发出似乎是呢喃的声音,他低着头,跟着没有回答他的越前龙雅重新迈开了脚步。
      “以后……”越前龙雅在要踏进挂着《艾拉》海报的那家店前,很突然的开口道。
      “啊?”
      “不要再弱者、强人的说了,这都是别人叫出来的。喜欢什么就一直干下去呗。”
      可是越前龙马忘记了越前龙雅当时说这话的表情。
      慢慢地沿着街道走着,越前龙马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感受,他觉得胸口有口气堵着,却吐不出来。很担忧,很想学习,很想做点什么,热血在胸口沸腾着,转换到行动力上却变成无奈,所以烦躁,憋闷,还很难受。并且也没等他理清自己的情绪就被无情的抛弃了。至少越前龙马现在是这么认为的。就像身下的板凳被突然抽走的感觉,一下子,心猛的一沉,身体没了支撑。
      又是高考的时候了,新工作找得很辛苦,他依旧没找到自己所喜欢的工作,也依旧每天不停地企图寻找着,越前龙马几乎已经忘了当初凯宾的那个宣言,直到那个已经可以被称作是青年的少年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出现在公寓门口他才猛然记起那个约定。
      “那个人又走了?”凯宾问。
      “恩。”越前龙马知道他问的那个人是谁,嘴里淡淡地回答着,心中却充满苦涩。他羡慕越前龙雅,羡慕他的潇洒,羡慕他的自由,甚至是……嫉妒。
      “以后我和你一起住!”
      “恩。”越前龙马回答着,他只觉得那张兴奋的脸离得自己好远,好远。他感受着胸口平静的鼓动,他又听到了那种空洞的回声,即使有人声在自己的耳边回响,越前龙马终于明白,自己失却了心安。
      越前龙雅的归来就如同他离开一样无声无息,当越前龙马和凯宾回到公寓时,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那双多出来的鞋和那个在沙发上睡得一脸死沉的人。
      怒意和不安同时袭上凯宾的心头,他看着越前龙马慢慢地走上前去,他看到那个人缓缓的睁开眼然后朝着向自己走来的人露出一个温柔得可以溺死人的笑容,然后他听到那人轻轻地开口:“龙马,转了一大圈最终我还是只能回到这里,还好,你是对的,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
      “笨蛋!”越前龙马朝楼着自己的人的怀里蹭了蹭刹时红了眼圈,“其实失去骄傲没有关系,是非暧昧没有,无聊没有关系,空虚没有关系,都没有关系,我不怕寂寞,只是,只要能心安,就好了。”
      耳朵嗡嗡作响着,凯宾觉得有一个天然的屏障将自己阻隔了开来,似乎只要一进去自己就会窒息,他缓缓地转过僵硬的身体,关上门,收起情动的种子,有一个声音仿佛自遥远的世界尽头传来,那个声音告诉他说:门里的那个世界他进不去,即使终此一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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