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怪不得他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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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瑜确实把夏闻星当小孩哄。
他从小虽然人缘不好，但是却挺受小朋友的喜欢，以前回家过年被他妈催婚催烦了，林家瑜总是会主动选择去照顾亲戚家的小孩，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和夏闻星相处一段时间，林家瑜觉得夏闻星本性不坏，而且又比自己小了这么多，就自然把他当小孩看了。
顺手照顾他多一点也无所谓，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小孩子就是要夸的，夏闻星跟着林家瑜做项目，只要有一点出彩的地方，林家瑜总是会绞尽脑汁地夸他，这下把夏闻星哄美了，什么不情愿都散了个一干二净，居然开始准时上班了。
业务考试开始，就连夏闻星也参加了，刘胜举考完试就请林家瑜喝了奶茶，说多亏了他的攻略，他应该通过没问题了。
然而，考完试的后一天，刘胜举却没有来上班，他的工位空了一整天。
一开始大家以为刘胜举只是生病了，但是后面一整个星期，他都没有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朱姐去问前台那边，前台说刘胜举的女朋友这个星期也没来上班。
刘胜举本来就是办公室消息最为灵通之人，没了他，谁也不知道还能从哪里打听消息。
办公室的人议论纷纷，唯二没有被影响的就是林家瑜和夏闻星，林家瑜是因为本来就很少参与这种对话，而夏闻星是完全不在意。
他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回美国。
周末回夏家老宅吃完家宴，老一辈都早早休息了，夏闻星得意洋洋地跑去找傅寒声炫耀，说傅寒声一直都小看他了，他才不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美国已经在朝他招手了。
傅寒声根本懒得理他的聒噪：“等我把手边的事情处理完。”
夏闻星看着傅寒声带回老宅的一大堆资料：“至于吗？就回家吃个饭你也要带这么多东西？”
“马上胡董要退休了，上面的位置要空出来。”傅寒声一边整理文件一边低声说，“会是多事之秋。”
“你怕啥，”夏闻星嘟囔道，“能进董事会的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妈花了几千万把我塞进这个破岗的最重要目的是替你背书。”
他看向傅寒声手上的纪检部门发来的报告-——《关于刘胜举学历造假的倒查报告》。
刘胜举，男，26岁，实际毕业于XX大学（C9）下属民办三本学院，招聘的时候简历写的却是XX大学本部，根本没有任何有效的证书。
这么明显的问题，人力，审计，行政都给他的入职简历盖了章，徐德彪签了字，刘胜举顺利入了职。
傅寒声把刘胜举的报告批复“存疑，暂不发出”，告知纪检部门先封存，然后又将刘胜举的业务考试从通过改成不通过。
“为什么这样做？”夏闻星不理解。
“现在还不是揭露这件事的时候，”傅寒声说，“打草惊蛇，但是却还是要吹一吹草，让一些人露出马脚。”
“我真的怀疑他们都瞎了眼，”夏闻星看到傅寒声处理文件，撇撇嘴，“谁说话少的男人不会骗人，你心机比谁都深，你要是想算计一个人，那个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傅寒声扫了夏闻星一眼，理好资料，淡淡道：“我只是希望不要出意外。”
“不说这个了，表哥，公司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吗？我附近都吃遍了，没啥好吃的。”
“我不知道，我都是随便吃的。”
“我靠，表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受气包每天给你带饭！”夏闻星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天看着受气包教了他一个比较难的问题的面子上，他打算请受气包吃饭了，受气包居然拒绝他了？理由居然是他要跟傅寒声一起吃饭？
夏闻星请客什么时候被拒绝过？那人居然还是受气包？看着受气包拿着盒饭去傅寒声办公室，他想看看受气包的餐盒里有什么，受气包居然不给他看？
他这才知道受气包居然每天都给傅寒声带饭！
“他做饭好吃吗？你下次让他给我也带一份呗！”夏闻星美滋滋地想，他表哥嘴那么挑，能一直吃的一定是好东西。
“不行，”傅寒声断然拒绝，“你不许欺负他。”
“什么叫我欺负他？”夏闻星马上就炸了，“我对他还不好吗？老子任劳任怨给他打下手诶！”
傅寒声才不听他的春秋笔法：“你那是为了蹭他快要结题的项目早点回美国吧。”
“这你都知道，你跟受气包什么关系？”
“普通上下级。”
“普通上下级让他带饭不是欺负他？”
“我给了钱的。”
“我出两倍！”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傅寒声冷酷道。
“你绝对跟他有一腿！”夏闻星炸毛，“怪不得他碰都不给碰一下！”
傅寒声杀人似的目光向他投来，夏闻星才发现自己好像说的话有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碰，纯碰你懂吗！手碰手那种！”
这点也是夏闻星后面才发现的，他长在国外，特别喜欢肢体接触，兴奋了开心了都很喜欢搂抱别人，但是每次受气包都挣扎地厉害。
他一时失言，解释了半天傅寒声才收起了疑惑的目光，再次警告他：“不要欺负同事。”
“我真的没有欺负他……”夏闻星已经无力辩解了，他在心里暗暗道，他哥和受气包没有一腿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第二天林家瑜吃饭的时候，总觉得今天的傅寒声怪怪的。
拿饭盒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臂，然后吃饭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盯着看他，在林家瑜像他投去疑惑的目光的时候，伸手把他脸上的一粒饭粒拿了下来。
“你这里沾到了。”傅寒声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
林家瑜愣愣地看着神态自若地傅寒声，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今天的傅寒声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啊。
刘胜举消失了一整个星期，第八天，电梯门开了。
刘胜举女朋友从电梯里走出来，眼睛是肿的，手里攥着一个快递箱的边沿，指节泛白。她走到刘胜举工位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箱子放在桌上，把东西往里面塞。
鼠标垫、笔筒、一盆半死不活的多肉——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动作很慢，低着头。
直到她拉开抽屉，看到里面塞满了她爱吃的零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情绪失控。
啪的一声，纸箱落地，里面刚摆好的东西全部都撒了出来，多肉的花盆碎了，土和碎片洒了一地，女孩像是被按动了哪个开关，根本没有看一地狼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其实她刚进来的时候林家瑜就想问她怎么了，只是女孩的表情太难看，和林家瑜认识她的那天——刘胜举牵着她手说“在一起三年了”的时候的笑判若两人。林家瑜不敢问，他听见朱姐拿着纸巾走上去，轻声问女孩泽呢么了。
女孩没理朱姐，她一直哭到声音哑了，只能粗重的喘气，不停的抽噎着。
“他自杀了，还在抢救。”女孩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没有擦，“他考试不合格，公司要开除他，他承受不住，他说，为了这份工作他家房子都卖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
朱姐给女孩递纸巾的手一顿，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包括夏闻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女孩。
“他，他考完那天回来特别高兴，说答题很顺，说题库他都背过，肯定没问题。”女孩的声音在发抖，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他说等考试成绩出来，我们就结婚。”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接到电话，让他先不要来上班了，我当时忐忑，他还安慰我可能是组织架构调整，正好请假出去玩两天。”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硬生生的哽咽：“结果周末他就接到电话说，公司说他考试不合格，要把他开除！他跟我说不可能，每道题他几乎都是照着答案写的，除，除非答案有问题，不然怎么样都过了。“
林家瑜听着听着，手指握住了桌沿。
“然后呢？”朱姐的声音很轻，她心疼的给女孩擦了擦眼泪。
“然后然后，我哪知道什么然后——”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哽住：“然后就是我刚回家，就发现他割腕了——”
“我想不通，朱姐，我真的想不通，”女孩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朱姐，林家瑜遥遥地望过去，却觉得那双哭到血红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为什么前两年都过了，偏偏今年会过不了呢？他明明说今年发挥的最好，我知道他喜欢耍小聪明，但是他真的说他都是按照模板答的……“
办公室气氛忽然陷入沉默，本来都盯着女孩的眼神有些瞟到林家瑜身上来了、
“喂喂喂，你不会要说是题库有错吧，”夏闻星的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道，“他自己让别人帮忙，考不过还怪人家？”
女孩愣住了。
“考三年年年都惊心动魄的像吊车尾，”夏闻星看着她，“他平常都干嘛去了？跟你聊八卦？”
这话刺耳且难听，女孩张了张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一直在这里逼逼什么，”夏闻星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你要觉得有意见你找纪检去申诉啊，申请成绩复核，去跟公司谈赔偿，你在这里大哭有什么用？实在不行你也辞职回去照顾你的亲亲男朋友，都比在这里干嚎强。”
话说的难听，但是道理是对的，除了夏闻星，没人敢在这时候说这些刺耳且正确的话。
“他现在在哪里，我去看他。”朱姐拍拍她的背，“工会有抚恤金，他的医药费也可以想办法，无论怎样命保住才要紧。”
“晚了。”女孩绝望地扯自己的头发，“我们没钱在这里治，他爸妈把他带回老家了。”
谁都知道大城市和小地方的医疗环境天差地别，可是谁也不能说什么。
林家瑜默默地站起来，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收好，清理多肉的碎片，然后把箱子递回给女孩。
终于，女孩慢慢把纸箱重新抱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她看了林家瑜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眼泪还在流，却强撑着收拾东西，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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