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算了，那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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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内部的系统数据中台，接入延迟目前是多少？"
林家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难，但问得很专业。他答了："……三十秒左右，批量任务慢一些，有时候会到两分钟。"
傅寒声没有评价，在备忘录上点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个已有的信息。又问："去年的风控模型迭代——是我们自主开发的还是买的外包模型？"
“外包，”林家瑜说，“买的是X厂最新的系统，只是……”
“只是什么？”
“X厂那边本来说安排专人对接出现的各项问题，但是后面好像没有人来。”林家瑜说。
整个系统都是部门里的人自己摸索的。
“为什么没有人来？”
“不知道。”林家瑜摇摇头。
傅寒声没有再追问，只是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运维升级流程是什么，需要哪些部门，你从头给我说。”
林家瑜深吸一口气——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从头到尾讲起来要不短的时间，好在他每一块都对接过，摸得比较清楚，便按顺序开始给傅寒声讲解。
不知道讲了多久，林家瑜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傅寒声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做一下笔记。他怕傅寒声听不懂：“傅总，还要继续讲吗？”
傅寒声忽然起身。
林家瑜以为他有哪里不满意，连忙倒退一步给傅寒声空间，没想到傅寒声只是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递给林家瑜：“你讲的很好，继续。”
林家瑜捧着那杯水，低下头，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没有立刻喝。直到傅寒声重新坐下来，他才低头抿了一口。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听他讲话，虽然只是工作汇报。
傅寒声是个很好的听众，他本来就话不多，即使一直不说话也不用担忧他是不是剥夺了他发言的计划，他偶尔还会根据林家瑜的讲述提出一些问题——不是特别专业，但是能听出来之前做过功课。
怪不得人家能当领导，林家瑜想。
傅寒声的问题很多，他讲了很久也没有讲完，傅寒声看了看表：“明天再说吧，我也需要消化一下。”
林家瑜长长地松了口气。
傅寒声虽话少，但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讲得很好。”
林家瑜还捧着他倒的水，听到这话，冲傅寒声浅浅一笑，露出两个不易察觉的小梨涡：“谢谢傅总。”
傅寒声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午休结束，徐德彪“巡视”了一圈正在工作的部员，对他们发表了一些“年轻人要懂得吃苦奋斗”“我像你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等等发言，然后忽然提起了夏闻星的背景，忌讳莫深地道：“几千万买一个实习岗，你们可别惹他。”
“特别是你，小林。”徐德彪拍拍林家瑜的肩膀，“我把带夏闻星的重任交给你，是信任你能做好，听到了吗？”
林家瑜点点头，徐德彪又说：“他的所有要求，你都要尽力满足，倒时候今年评优评先，我肯定考虑你！”
林家瑜嗯了一声，却没有真的相信徐德彪的大饼。
他来了这个公司五年，每一年干的活比谁都多，每一年的评优评先都没有他的影子，徐德彪之前让他干活的时候也用这个吊着他过，不过从来没有兑现。
“既然如此，你手头的项目就先交给张立波吧，”徐德彪似乎想到了什么，“带好他就是你最近最重要的工作，好好干，说不定马上你还能升职呢！”
如同晴天霹雳，林家瑜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手里的这个项目已经要进入最后关头，前期的开发，策划，几乎都是由他一个人负责，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要让他拱手让人吗？
徐德彪似乎也觉得这样做不地道，他瞥了一眼林家瑜，忽然压低声音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转不过弯来呢，伺候好领导和埋头苦干，哪个更重要你不知道？”
他见到林家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只好耐心解释，“马上董事长要退休了，要是我上面的人能提一提位，那还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家瑜根本听不进去这些，他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了解徐德彪，等到他说出这话就已经是通知了，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其实对他来说项目奖金都不是最重要，自己做的东西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在马上要成功的时候忽然拱手让人，谁都接受不了。
可是接受不了又能怎样呢？
徐德彪刚走，后面的小程就给他发来消息。
小程强：这张立波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徐德彪也不是个东西。
小程强：你做完的项目他都要抢，还有脸天天找你替他加班
小程强：你替他加了多少次班啊，撕他啊林工，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林家瑜转头一看，小程气鼓鼓地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家瑜无奈地冲他笑笑，回复。
鱼：这也没办法
小程强：唉，也是，张立波就是徐德彪的头号狗腿子
小程强：【表情包】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林家瑜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对着电脑发呆半天，直到OA收到消息。
是傅寒声发来的消息：“把你今天提过的公司文件都发一份给我。”
林家瑜看着傅寒声发来的信息，又想起今天中午傅寒声还夸了他的项目构思不错，然而到时候如果傅寒声发现项目署名和他不一样，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骗子？
林家瑜有些难过，明明中午他还在为自己被傅寒声夸了而开心。
他心不在焉地整理着傅寒声要的资料，连夏闻星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夏闻星上午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常住——他实在是懒得每天开车来，但是傅寒声又要求他每天来报道，只能打着哈欠在快下班的时候来到办公室。
林家瑜的工位是最不受人喜欢的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也就是传说中摸鱼最容易被老板发现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周围的阴云都要化成实质的林家瑜了，心想这受气包怎么跟被针戳破了似得瘫成一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夏闻星走过去拍了怕他的肩：“林哥，你不舒服吗？”
林家瑜骤然回头，瞬间就把夏闻星的手撇了下去。
“怎么每次碰你你都反应那么大啊，”夏闻星不满地抱怨道，“我身上有刺吗？”
“对……对不起。”林家瑜连忙道歉，“是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这部门大概做什么的，你给我讲讲呗。”
被以回美国要挟之后，夏闻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上班，至少每天都得在办公室点个卯，他至少要了解一下，否则他妈问起来一问三不知。
林家瑜惊讶地发现，夏闻星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靠代写代考混日子的富二代，相反，他的专业知识挺扎实，上手还挺快。
林家瑜只是给他讲了个框架，夏闻星马上就能理解，林家瑜震惊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人，依旧是一头嚣张的红发，感觉是那种会出现在快手跳舞直播间的那种精神小伙。
夏闻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恼羞成怒：“喂！你难道以为我真的只会吃喝嫖赌吗！”
林家瑜有些尴尬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连忙搓着手道歉：“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那种意思。”
夏闻星觉得这个受气包真奇怪，明明对别人逆来顺受，但是感觉总是在冒犯他。
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吗！夏闻星当时就想发火。
他看向受气包，那人的粗框眼镜压住半张脸，肩膀习惯性内扣，整个人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但靠得近了，能看清镜框下面那截鼻梁挺秀，下颌线条是干净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耳尖透着尴尬的粉色。
算……算了，那就再原谅他一次吧。
夏闻星学计算机是他自己的兴趣，其实他家里人都挺反对的，觉得他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辛苦学这些，他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以后不能搞研究，但是夏闻星就是热爱，他背着他妈先斩后奏申请了美国著名计算机强校的研究生，他妈知道的时候，他都开学了，他妈也拿他没办法。
夏闻星把这些事情讲给林家瑜听的时候得意洋洋，臭屁的不行。
“那怎么忽然休学了？”林家瑜问。
“艹，遇到了个傻逼举报了我。”夏闻星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气不打一处，一拳砸在桌子上，林家瑜一惊，不敢继续问下去，只好继续埋头工作。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林家瑜又接到他妈电话，他妈一如往常把他数落了一顿，然后又说：“我给你寄了家里新灌的腊肠，用的肉都是最好的，上次隔壁老胡结婚，100一斤冲我买我都没卖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肉，外面哪里吃得到这个质量？”
“唉，人家老胡儿子比你还小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女朋友啊？”
林家瑜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其实有很多事想说，想说自己被领导夸了，想说自己辛苦很久的项目被别人抢了，新来部门的刺头被交给他带……
但是他什么都不敢说，因为他知道，即使他说了，他妈也只会数落他没本事，起承转合考公务员，但是他根本不想回去。
这是唯一一件他不妥协的事情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妈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终于想起来问问儿子的情况。
“……挺好的，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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