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三十九章 ...
-
“我是天地间唯一的灵犀无比的凤凰,名唤少绾,各位兄弟姐妹,多多指教!”
别的女儿家介绍时都羞羞赧赧,只有这位面容清秀的女子一身装扮飒爽利落,竟有几分男子气概,与众不同。
“在下是这天地间唯二的灵犀无比的凤凰,折颜是也。”男子的自我介绍带着几许对少绾的不满,“胸无大志,唯浊酒一壶。
这话说的让夫子连连摇头,一副“要不得”的神情。所幸这位不思进取的折颜同学在最后自我介绍,要不还不知要把这初相见的场面引向多么大逆不道的路上去。夫子张望着,还有三位同学没有介绍自己,可其中一位竟不见踪影。
看到夫子的眼神,一个个头不高,或者可以说是其中最矮小的同学略微拘谨地站了出来:“在下历拔措。在下资质愚钝,但仍钦羡父神胸怀,渴望多学进取,以天下为己任,有朝一日,能为父神效劳,为这四海八荒尽绵薄之力。”
这一番表白深得夫子欢心,却在一群还处叛逆期的同窗之间树了不少敌人。更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句:“你还是先励志让自己长高些吧。”
稀稀疏疏的笑声间,历拔措的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少绾实在看不下去,只得一把将身边一个木头疙瘩一样的人推了出去:“你还没说自己叫什么呢?”
“在下墨渊,有幸结识各位。”
“什么什么?木鱼?你叫木鱼?”少绾实在对眼前这个连声音都如此沉闷的人提不起兴趣。
“少没有见识了,他叫墨渊,”身边一位相貌姣好的名唤媚儿的女子袅袅娜娜地晃了出来,“他可是父神嫡子。”
少绾随即皱了眉头,却无缘由地将怒火转向了身边面无表情的墨渊:“父神嫡子有什么了不起,改明儿我也创立一族,也生个嫡子嫡女的,一定不这般平庸。”
谁知少绾的话只引出了墨渊嘴角的微微上扬,少绾本做好针尖麦芒的准备,却不曾想这墨渊竟如棉花,收了她的凌厉,心中轻呵一声“傻瓜”,眼角随即瞥到走来一个紫色身影:“东华,这儿竟有人比你还无聊……”
话音未落,两条黑鱼便砸在了少绾的身上,弄得她好不狼狈。
“中午吃,新鲜,要清蒸的。”
“有病吧你!以后讨个山林野兽做老婆给你做去吧,我们凤凰十指不沾阳春水,做不来。”
“咳咳,”夫子看着这一届学生如此顽劣,心中一阵叹息,“这位同学,为何第一天就迟到了,不想与同窗结识吗?”
“夫子,”东华略微颔首,算是行过礼了,“之前不是发了名册?已经结识过了。恰逢今日有要事,就没顾上与夫子告假,只能此刻补上了。”
“要事?”夫子感觉自己的怒火在燃烧,“有何要事?”
“想吃鱼了……”
伴随着夫子写满“大逆不道”四个字的眼神的,是同学们的仰慕,尤其是女同学们的。眼前的人完全满足了他们对于美好相貌和叛逆无畏的向往。同学们纷纷向前,询问他的名字。
“东华紫府少阳君。”
东华醒来的时候,趴在床上,背上是锥心的疼痛。
“你醒了?别动,你伤得太重了,皮开肉绽,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历拔措,是你将我带回来的?”
“母亲忌日,我回家祭拜,恰巧在夜晚穿过林子的时候,被你绊了一脚,才发现那你躺在那里不省人事……”他愧疚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还在你背上踩了一脚。”
东华的嘴角微微扬起:“多谢。你这儿有吃的吗?”
历拔措本还想着措辞回应东华对救命之恩的千恩万谢,哪知他一句“多谢”后就给他要起了吃的。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东华在狼吞虎咽了五碗面条后,竟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历拔措才明白,东华谢的不是救命之恩,而是一饭之恩。他伤得很重,但更要命的是,他饿了……
“不曾想东华兄的身体竟天生神力,如此重伤恢复起来竟是眨眼之间,让弟弟好生羡慕。”
“确实如此。”
“……”
“东华……”
东华回首看见历拔措扭捏的样子:“何事?”
“你觉得……觉得……”
“到底何事?”
“你觉得……媚儿如何?”
东华蹙眉认真想了一会:“没什么印象,谈不上……”
“太好了!我给媚儿写了许多信,今日却听说她早就倾心于你。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你不跟我抢,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一定会打动他的。我要继续写信了!谢谢你,东华!”
“……男女之事,何苦太当真。”
“东华,你这样想可不对,若得一女子,当然要剖心置腹,全心相对。今生愿得媚儿一人心,生死相随不相负。”
“……随你吧。”
“东华,东华!”
“刚看你被夫子训斥,情绪低落,这会儿竟全好了?”东华因为历拔措对他有救命之恩,向来孤冷的他,对历拔措确有些不同。
“是……”历拔措头一低,“夫子说我偷懒,定没有好好练习。这实属冤枉,我练得多认真,别人不知道,你可都看见了。只是我天生愚笨,别人一天学会的,我要三天。今日夫子让我蒙冤,这般羞辱,断不能忘,待日后一定讨回。”历拔措眼中的戾气看得东华一阵唏嘘,可转眼见他的眼神又转为狂喜,甚至要过来抓住东华的手,东华本能地后退一步,闪开了,但这并未影响历拔措的好心情:“媚儿她见我蒙冤,下课后竟来找我,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她那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我说什么来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一定是被我打动!”
“……”
正所谓乐极生悲,东华再见历拔措时,他正趴在与媚儿交好的几个男同学裆下,受尽羞辱,媚儿则拿着历拔措家族宝宝物——五彩石把玩。东华只需要一眼,就将媚儿近日来对历拔措突如其来的情分看得一清二楚。内心对这女人的恶毒与狠辣厌烦不已。
而这个让东华厌倦的女人,却将历拔措毫不留情地推向了魔鬼的深渊。东华眼睁睁看着历拔措囿于自己的情绪中难以解脱,唯有在窥心术的研习中,得以释放压力。
东华亲眼目睹在自己给自己的绝路上越走越远的历拔措,身影愈加模糊,最终模糊成了一团黑影,影影绰绰的触角就这样伸向了一只小狐狸,是一只红色的九尾红狐,四海八荒唯一的那一只……
床上的紫衣已被薄汗打湿,白发略显凌乱,刚刚猛然间张开的眼睛微微带些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他躺在这里已经梦魇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里,文昌道长死了,东华帝君活了。
东华起身,看了看窗外,已是深夜。他盘腿入定,只得将前尘往事往下,压下心头对小狐狸杂乱的思念和担忧,全身心地将法术唤醒。
窗外狂风大作,东华帝君分明感受到身边妖异的气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嗜血的渴望化成赤红色的仙泽,在暗夜中释放着复仇的凌厉。
“你到底是来了。”东华的声音冰冷着带着些许激动的颤抖。
“哈哈哈,”虚空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东华,你终于醒了。看来你倒是对那个红毛的小狐狸挺上心,她刚刚掉入这里,就能在我的幻境里开了你的心智。远离红尘的东华紫府少阳君,竟变得有些让我不认识了。”
“你倒是没怎么变,废话还是这么多。”东华帝君边说着话,边随着他的声音,想寻找他的踪迹。
“别白费力气了。”历拔措显然看出了东华帝君的意图,“不是你看不见我,是我早就没有了仙身。我都看不见自己,你还能看见我?知道我为何冒着你会醒来的风险,让小狐狸闯进来?糊里糊涂地在别人的身份里悲欢离合有什么乐趣,还是做自己的时候尝着被人捏碎心的滋味,才让人回味。”
东华帝君冷笑一声:“就像你当年对媚儿推心置腹、肝脑涂地,却发现她只是为了骗取你祖上流传下来的五彩石而戏耍你一样吗?”
“闭嘴!”
“她不仅欺骗你的感情,还当众羞辱你,这些你断不能忘吧?”
“东华,你找死!”
“你当时给她的信里,是怎么说得来着?言之凿凿,说得好不让人害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原本以为癞蛤蟆就要吃了天鹅肉,却发现只是自己做给自己的一场梦罢了。”
“东华,我原本拖你进来,只想让你尝些苦头,看清情爱终幻影,只有手握天下生杀大权才是真切的东西。念及往日你我情分,想要与你并肩掌控这天下,不曾想你竟如此冥顽不化。那我就好好看看,你跟你的红毛狐狸,有多情真意切,有多可歌可泣。我要将你的心挖出来,好好观赏观赏,它被揉碎时的样子。”
“唔,我都等不及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将是多厉害的对手。”东华极尽讽刺,他知道这对于一向自卑敏感的历拔措来说,无疑是摧毁性的伤害,也是让他急中生乱、露出马脚的好机会。但听他口中屡次提及的凤九,又将心提吊起来。他皮肉粗厚得很,心碎了也长得快些,就算长不好又有何妨,只是这小狐狸,他却不能容忍别人伤她分毫。
历拔措绝尘而去,东华想着墨渊曾说在幻境中,历拔措将元神寄在少绾身上,直到轩辕将少绾穿心而过,墨渊才发现中了历拔措的圈套,才认出少绾的样子。可当时的少绾修为深厚,墨渊那时又是年少,其当日之修为与今日东华之修为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东华帝君花了十七万年的时间,终将少绾救了回来。若今日苍何将凤九穿心而过,恐怕是十个东华帝君也就不回来的。念及此,东华帝君一向荣辱不惊的眉毛蹙在了一起。
让凤九也醒过来,从而避免更多误会带来的无谓伤害,或许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可是东华帝君想得到的,恐怕早就被历拔措堵死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