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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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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帝君生长在碧海苍灵,他习惯这样人迹罕见的广阔天地。从小到大,处处是苍凉,不知何时,孤独与苍凉已经成为生命与性格中的一部分。既不能改变,也只有欣然接受。
一贯的孤寂生活,多了一只总也闲不下来的小狐狸,竟让帝君有些不适应。这半日,凤九总是在东华帝君眼前转,忙忙这里,弄弄那里。帝君不自觉地总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看了半天的佛经竟一页也没有翻过,这让他有些懊恼。
“吵死了,”帝君将佛经往桌案上一扔,“碧海苍灵有了你,怕是要改名叫聒噪苍灵。”
帝君对凤九表白后,凤九就尝到了端着身架的甜头。成玉曾经的那句“男人不能总是惯着”,近来她是有了深刻体会。虽然帝君的那番话,早已将她的心化成了一池春水,但她不停地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像以前那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在这处看话本子,你在那处看佛经,如何吵得到你?”
“摆弄了架子上的花,又在窗纸上贴些……”帝君瞥了一眼窗纸上的狐狸剪纸,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贴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好不容易静下来看个话本子,又开始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躺着一会坐着,这会又趴着,如何不吵人?”
“那是因为帝君总是把眼睛放在凤九身上。凤九就没有,所以完全不知道帝君都做了些什么。”凤九看了一眼东华帝君撑着额角望着她的样子,想着让他哑口无言可真是不容易,一阵喜悦窜上心头,但又怕再交锋下去,自己终究绷不住,便弃了话本子说:“饿了。去做好吃的。”
说完,凤九欢快地向门外跑去,哪知没跑两步,背后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力不容置疑地将她往后拖。她一边惊吓着大叫,一边努力向前想要挣脱,但以小狐狸的修为,这无疑是徒劳。
凤九突然感到脚跟一绊,一瞬就跌进了东华帝君的怀里,东华帝君一个转身将她压在了榻上。
待凤九缓过神来,看清眼前这张脸是东华帝君的时候,脸已经胀红得快要炸了。周身的白檀香味包裹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双手紧紧地抓着帝君鬓角处垂下的银发,上下搓弄。
帝君本来就离她很近了,突然又将脸压了下来。一边是深情得掐得出水的眼睛,一边是红润软糯的嘴巴,凤九不知道要看哪里。她听着自己狂飙的心跳,突然想起了几百年前在菡萏院的过往,脸又红了一些,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闭上眼睛的凤九等来的不是一段缠绵,却是耳边一阵微微有些烫的气息,带着调侃的语气:“我只是想对你说,我想吃糖醋鱼。你闭眼睛做什么?大白天的要睡觉吗?”
凤九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帝君斜翘着嘴角,眼睛里满是笑意。
凤九的脸从火热一下变得冰凉,狂飙的心跳声突然不见了,纠缠着银发的手指因为太过紧张用力此刻竟微微有些麻木。她猛地推开东华帝君,认真地生气着道了句“变态”,便急急地跑了出去。
厨房里煲汤的凤九想着刚才的一切,为自己的表现羞愧懊恼不已,但又奇奇怪怪地夹杂着些甜蜜。想着想着,就愣愣地傻笑起来,全然不觉东华帝君已经走了进来。
帝君从背后抱住凤九:“就这么喜欢本帝君抱你?”
凤九吓得将汤勺一下子扔进了锅里,头脑一热,竟想也没想就下手去那热汤里捞汤勺。手刚一进去,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让凤九晕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东华帝君一把将她的手扯出来,看见五只手指瞬间红肿了起来。凤九倒吸着凉气,眼泪早已被疼痛激了出来。东华帝君将她的手夹在两个手掌里,凤九顿时觉得阵阵凉意,疼痛感被一点一点驱赶。
等到不疼了,凤九突然缓过神来,将手一下抽出,看着之前的红肿也消失不见,突然想到以后让东华帝君出去做个郎中贴补下家用也是极好。但她立马摇了摇头,想万一这病人对郎中态度不好,怕是要直接送了命。
“好了……”凤九觉得自己着实爱在东华帝君面前出丑,低着头,不敢看东华的眼睛,“只是这汤……”
凤九抬头,见帝君已经将勺子捞出,并砸吧着嘴地尝了起来:“能喝。以后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情,针线什么的,就别勉强自己了。”
凤九听他又打趣自己的女红,气不打一处来:“你不喜欢,自有人喜欢。”
帝君听了这话,表情无比认真起来:“你还给别人绣过?”
凤九本是话赶话地说了这样一句,哪知帝君认真追问起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是啊……当然……人家可至若珍宝地看待。”
“是那个白泽吗?”
凤九心想真是冤枉,原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什么具体的人,不成想帝君竟然还记得这个曾在她生辰宴上随意提起的名字,心想先姑且应着,反正帝君也不认识他,以后也不会认识。白泽背一背锅又何妨,就当为朋友两肋插刀了。但小狐狸毕竟不擅长撒谎,她扭捏地抓挠着脖子后面的碎发,含混两可地咕哝了一声:“唔。”
嘭的一声,东华帝君将汤勺扔进了锅里,两眼瞬间杀气腾腾地看着凤九,头也不回地走了。
凤九吓傻在原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这东华帝君原是这么情绪不稳定的人吗。但仍然鼓起勇气对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声:“嫉妒有人喜欢我的女红了吧?你不喜欢,只是证明你没有品位,懂欣赏的人可多着呢。”
东华帝君听了这话,头也没回,凤九只好自我鼓励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小九九,你绣得很棒,继续努力!”
整个晚饭期间,东华帝君都阴沉着脸,没有说一句话。这让凤九有点局促不安。饭后,东华帝君直接甩手起身去了内室,留下凤九一个人打扫风卷残云的桌子。
“神气什么……好歹我也是青丘女君,不是看在你喂我赤金血的份上,我会在这里当牛做马?”
过了一会儿,凤九又开始了自言自语:“是不是我这些天来,表现得有些过了,到底是个帝君,也该给他个台阶下……”
“不行不行,此刻若是坚持不住,以后可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若是将他彻底惹恼了,再也不理我了,可如何是好……难得他这般对我……”凤九一会笑一会皱眉的,“要是成玉在就好了,她肯定能猜出帝君的心思。”
凤九回望着帝君的寝殿,看他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只好神情恹恹地自己回了茅草屋。忙活了一天,着实有些累了,凤九直挺挺地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化出火红色的九尾,好好地伸了一个懒腰,竟有些沉沉的想要睡去。
正睡意蒙眬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今晚搬到本帝君的寝宫去住。”
凤九立刻睡意全无,从床上跳了起来,看帝君不知何时进了他的茅屋。他站在房屋中间环视一圈,看哪都嫌弃。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在了凤九的床沿。哪知刚一坐上去,床就吱吱嘎嘎地响了起来。
“你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大老远地搬来破坏碧海苍灵的景色,可有经过本帝君同意?”
“我躺着就还好。”凤九一把将东华帝君拉了起来,“怕是你太胖,要把我的床压坏了。”
“我还没压呢,床就要坏了?”帝君又居高临下地看着凤九,“本帝君等你一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凤九下意识地离东华帝君远了一些,哪知屋子太小,退了没有两步,就倚到了墙上:“凤九觉得这里极好,还没有住够,何况与你、与你一处,也只是吵到你。”凤九感到帝君眼神的逼近,也不知怕的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帝君随着凤九退后的步子一步步向前,直到几乎将凤九压在了墙壁上无处可退才停止:“你既是我的女人,自然要与我住在一处。”
“什么、什么你的女人……你又没有娶我,又不是陛下……”
“本帝君还比不得区区一个凡间皇帝吗?”
凤九看着他压过来的样子,本能地将手往外推。东华帝君抓起她的手按在了墙上。
“疼……”
疼字的尾音还没有出口,就被东华帝君突如其来的吻化在了嘴里。
帝君与那凡间皇帝究竟是不同的。他没有那么斯文,多了些霸道。凤九越是抗拒,帝君就越是急切地索取。直到凤九开始静下来,甚至慢慢地迎合,才感到帝君双唇的温柔。随着帝君松开她的双手,搂上她的腰,凤九也轻轻地环住了帝君的脖子,将自己完完全全放任在帝君的怀里。
虽在凡间,凤九借陈贵人的身子,也早已与皇上琴瑟和鸣,可是凤九心里明白,此刻才是她一直苦苦等待与寻觅的最真实的幸福,此刻她才能最坚定地确认,在心中涌溢出的是帝君对她的爱。在帝君浓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中,凤九心中再也没有了爱情中的计较与得失,只想赖在他怀里一辈子。
帝君与凤九吻了多久,好像有三百年那么久,吻了有多深,好像心心相忆时那么深。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纠缠在一起的双唇也越来越灼热,帝君却戛然而止。
“走不走?”帝君带着微微的喘息声,抵着凤九的额头问她。
凤九的脑袋有些懵,也未来得及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帝君轻吻了凤九的额头,将她放开,嘴角又是轻轻地扬了上去。凤九看着他坏笑的样子,也憋不住笑意地嘟囔了一句:“不喜欢你了。”
“那我再去找只小狐狸。”
“你敢。”
“不敢不敢。”
东华帝君要找的小狐狸没有来,爱慕凤九的人已早早等在了东华帝君的寝宫大门前。凤九不知道,她包含热情的一声“白泽”,险些要了这位上古神君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