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ther（锤基）》程怡萱

29、章二十七

　　彩虹桥。
　　仿佛一条宽阔的丝带，穿过无垠的天际，伸延开去，飘过漫漫宇宙，飞翔向远方。
　　彩虹桥上亮光如炬，通常禁止进入的彩虹桥，此时站满了军队。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如同桥上蔓延的不是人潮，而是阴沉的海水。好像他们要迎接的不是得胜而还的勇士，而是要去奔赴一场无可逃避的葬礼。
　　索尔与他身后的阿斯加德士兵，出现在彩虹桥上时，他们意气风发，喧闹的声音让回到家的好心情带来的愉悦在彩虹桥上回荡。
　　与对面迎接的士兵分成泾渭分明的对比。
　　索尔在看到对面的士兵时，眉头微微皱了下，但他的笑容没有受到一丝影响，宛如阳光之子的笑容，从来都让人毫无理由的想要对他信任、依赖。
　　索尔看向一边站立的海姆达尔，：“什么事？”
　　他用眼神向海姆达尔询问。
　　守门神领悟到了他的意思，海姆达尔将目光移向洛基，再看向索尔。
　　索尔的心嘭嘭跳起来。他在心中呼唤洛基，但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没有得到一丝回应，他将这归结于心灵宝石当时的影响，也寄希望于也许很快就能恢复。
　　洛基站在他身旁，手里不再拿奥丁的权杖（其实是长矛冈尼尔，不考据的人心好累），而是握着镶嵌着绿色宝石的魔杖。他肩上是小小的冰兽，小东西对于自己能占据这个位置非常满意，趴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只有偶然才打个哈欠，惊掉一地的眼珠子。
　　对面军队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洛基的身上，就仿佛他突然变得比索尔还要耀眼，往常在这种时刻，他们眼中从来是只有金发的雷神。
　　但即使被这么多双眼盯着，洛基与索尔一致前行的脚步也没有一丝停顿。
　　索尔是认为洛基的优秀早晚被所有人认识到，但此时，他恨不得把洛基变得小小的，最好能被放在衣兜里，这样他就能帮他抵御一切。
　　可惜他知道，外表纤弱秀丽的青年，永远不屑被任何人藏在羽翼下面，而只会在一个美梦般的甜蜜微笑之后，向世人展示他尖利的毒牙。

　　迎接的军队中，最前方站着的是老将军费尔曼，老将军带着两个士兵，肃容等候着回归的军队。
　　索尔迎上去，费尔曼将军是索尔在军中的导师，索尔最初在军队中时，也是在他的麾下先从一个小兵做起。
　　索尔先对他执学生见师长的礼节，费尔曼将军再行臣子礼。在阿斯加德的礼数结束之后，老将军挥手，索尔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现了，老将军身后的士兵直直走向洛基。
　　“我奉奥丁之命，以战争罪逮捕洛基，并直接押往海姆冥界。”（海姆冥界为亡者所居。）
　　将军如此宣布。他说话时目光扫过索尔、洛基，他们之后的三勇士，阿斯加德的队长，以及现在仍在昏迷中的希芙。
　　洛基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儿，两个士兵拿出了手铐脚镣，向他走近。
　　索尔低低咒骂了一句，斜跨两步，挡在士兵与洛基中间。
　　“不行，我会亲自带着洛基，向奥丁说明情况。在此之前，我会承担起看守的责任，与他寸步不离。”
　　“奥丁己经下令不允许洛基踏上阿斯加德的土地。”
　　“为什么——”
　　这次是两个声音同时问出来，一个是索尔，一个是洛基。
　　索尔要去抱住洛基，但这次，洛基躲开了这个拥抱。
　　“为什么，”他喃喃问，：“同样是从约顿海姆得胜归来，我等到的只有囚禁和流放——”
　　他向侧面退开，索尔手臂张开，怀抱中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的心都疼了起来。
　　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又像是看着所有的人。
　　“我无论做什么，都全部是错的吗？”
　　“洛基——”索尔手伸出一半，他不敢再动，因为洛基已经退到了彩虹桥的边缘。他站在那里，穿着他最喜欢的，带着尖尖长角的战甲，桥底卷上来的风吹得他墨绿色的披风被向上飘起，象随风而起的长长翅膀。
　　小冰兽在他肩膀上不安地站起来，啾啾的叫着。
　　“洛基，我会和奥丁解释，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奥丁的声音，就像从天边传来，回荡在彩虹桥上所有人的耳边。
　　“不用解释了，洛基，你已经被心灵宝石的欲望所控制，海姆冥界才是你的归宿。”
　　“……心灵宝石……”索尔忽然一阵恐慌，是这个原因吗？所以，他的心灵契约现在都失效了？
　　镶嵌着心灵宝石的魔杖，被洛基紧紧攥在手中。
　　迎接的军队和归来的军队都把目光移上了那魔杖上的绿色宝石。仙宫三勇士也是如此，目光中带着犹疑，让他们本来要走到索尔身后的举动，也停顿了下来。
　　希芙从搀扶她的医官手中，站直了身体，她的笑容甚至带了点得意。
　　这一切，洛基看在眼中，像未曾看见。
　　他在侧头看着索尔，微笑：“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它并没有控制我，只是我本来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我想要把它们握在手中。”
　　“……不……”索尔向洛基伸出手，：“brother,把心灵宝石交给我，我向你保证，什么都不会再发生。”
　　洛基笑了：“你也相信，我被心灵宝石所控制了吗？”
　　索尔想要去辩解，却发现言辞是如此的无力，他再也触碰不到心灵契约存在时，心灵相通的感觉，在他已经尝试过心灵契约之后，这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然而洛基已经又向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厌倦了……阿斯加德这个地方……解释，怀疑，证明……”
　　索尔心惊胆颤，他上前一步：“不，别放弃，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陪着你——”
　　洛基摇头，叹息。
　　“如奥丁所说，”他向后再退一步，“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此。”
　　他向后倾倒，从彩虹桥边缘向下坠落，他墨绿色的身影，陷入宇宙之树的漩涡，就像黑暗归于黑暗，无法惊起一点涟漪。
　　索尔大惊扑过去，他扑倒在彩虹桥边缘，也只来得及拉住他披风的一角——索尔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此时他无比感谢洛基纤细单薄的身体，虽然他拥抱时，他总觉得轻飘飘，毫无重量，但也因此，披风能够让他悬挂在彩虹桥下方，飘飘荡荡，如孤魂野鬼。
　　索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大叫，：“抓住洛基……”
　　后边有人尝试要把他拉回来。他只是紧紧抓住手中的披风，要拉回他的弟弟，他的爱人。
　　洛基抬头向他凝视，嘴上居然还有淡淡的微笑，他薄唇启开，：“放手吧。”
　　“不——”索尔吼着，他怎么能容忍洛基再一次消失在他面前，他有预感一旦放手，再见到弟弟，那原来的噩梦又会重新演绎，：“我不会放手，你也不准离开！”
　　然而洛基已经微笑着摇动了下身体，索尔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与此同时，他手中只剩下一半布帛，洛基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鸟，向黑暗中飞去。
　　嘭得一声，小冰兽被他掷回彩虹桥上，它在桥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在土兵们慌乱的脚步中，它叫了一声：“啾……”
　　仿佛知道自己再次被主人遗弃。

　　洛基在无边的黑暗中向下坠落，无拘无束，无牵无挂。
　　他翻身，瞪大眼睛向下瞧着，观察着星星从身边飞过，他甚至伸手想要去抓住一颗，他伸出手，没有抓住……
　　一双手抓住了他，他滑入熟悉的怀抱，那紧扣住他腰部的手，让他在一瞬间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在那人怀抱中，听见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洛基的心，也被什么竭力冲撞着。
　　他听见抱着他的人说：“brother,你是我的全世界，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无论你到哪里，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洛基的心中，有什么裂出一道道缝隙，另一种思绪终于冲破了篱笆，扎下根须，茁壮成长了起来。
　　他听到的声音，是再次从心灵中倾诉的言语，无法矫饰，无所逃避。
　　也无可否认。
　　“……好……”

作者有话说

　　坚定认为就是糖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