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了了孑孓

6、第 6 章

　　戚喜喊来服务员加汤，一条鱼还没吃完锅底都快干了。

　　铲了铲底怕煳锅，两个人继续吃鱼找底下喜欢的配菜。

　　鹿晓夹起蘑菇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

　　奶茶杯壁上的水汽聚成团，不堪重负从上往下滑落，像是下了小小一场雨。

　　戚喜没有停，看着鹿晓拿起喝了还没到二分之一的奶茶，也没劝她再吃一点，自从有次逼她吃吐以后，劝吃什么的不会有了，即使吃不完。

　　聊天的话题早就不知道换了几个，吐槽的吐槽，玩笑的玩笑。

　　一顿饭吃走了比她们早来的人，也吃走了比她们晚来的人。

　　最后鹿晓她们是最后一桌离开的客人。

　　戚喜吃完就说吃撑了，让鹿晓陪她走走消消食，两个人从扶梯下去，漫无目的从一家家店铺门口路过，也会偶尔进一两家看看。

　　回去的路上，鹿晓脑子里闪过戚喜问的那句有过喜欢的人吗，愣住的那一秒真的是错愕，她是真的没法马上给个答案，万幸的是也不要她回答。

　　戚喜只是以这为开头，好让她自己顺利说出后面的话。

　　夜幕降临，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亮着的手机屏幕。

　　鹿晓从好友中点开陆炀的头像，从上往下翻着他的历史个签动态，最新的一条也是几年前，在投入生活后社交更新会变少。

　　没有联系的这些年，鹿晓试着凭着这一条条的文字大致拼凑出陆炀的生活，喜欢的篮球运动员还是没变，吐槽过某些事情某些人，感叹过一些道理，总之看上去分开后的这几年过得还算不错。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倒放电影，那些喜怒哀乐变得生动起来。

　　鹿晓全部翻完，按下锁屏键，黑暗遮掩了一切思绪，闭上眼让自己什么都不想，闭着闭着就渐渐睡着了。

　　意识朦胧中，听见一道声音:“鹿晓，你知道陆炀之前谈过吗？”

　　这句话是如此熟悉，不是她第一次听。

　　她想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这种意识是醒得着，身体却动不了的状态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了，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梦中。

　　鹿晓呼吸一滞，心慌意乱，不受掌控的滋味让她没有安全感，哪怕是一百八十道弯的过山车都不会让她这么害怕，过山车总会停的，这种不知道时候会结束才让人生不如死。

　　梦魇再次笼罩住她了。

　　随后，鹿晓被拉到了教室里。

　　靠近讲台的前一排气氛有些凝重，一个女生正在安慰趴在桌子上的人，平时一下课就大家叽叽喳喳热闹起来的班级，此时只有离得远的后几排还在打打闹闹，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附近像是被按下静音键。

　　没来得及思考到底发生什么了，叮铃铃的上课铃就响起来了，伴着铃声老师手拿张试卷走了进来，接着翻课本找试卷的声音就代替了几分钟之前的打闹声。

　　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解着批改完发下来的试卷，刚上课的同学们有些心思都还停在刚才课间休息时刻，从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鹿晓……”课桌下的同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手臂，压低声音“她刚刚哭了。”

　　鹿晓还没来得及问句为什么，台上的老师就大声咳了一下，立马让底下这些声音跟小动作停止，见此也不好再开口说话，只能把注意力拉回到课桌摊开的试卷上。

　　四十五分钟的课间时间说快也快，被打断的谈话，鹿晓一时间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聊回去，只能暂时搁下。大庭广众下不管是谈论还是询问一个女生为什么哭，都对那个人不太好，容易造成二次伤害，安慰可以滞后背后谈论什么的算了吧。

　　鹿晓以为这次发生的只是属于一颗小石子掉入湖面引起的一丝涟漪，那个女生只能算得上认识，在一个班里没有什么交往。高二分班后大多是这样，之前相处一年的同学在这一学期都又重新组合了一番，要么留在本班要么被分到其他班，就这样组成了一个新的班级。

　　涟漪在一瞬间漾起又很快消散归于平静。

　　画面一转，鹿晓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她开口说“你跟陆炀在一起了？”

　　“你知道吗，江一念因为这个哭了，你知道他们之前谈过吗？”

　　叮咚一声，手机亮了，鹿晓睁开眼，像是掉入水里被人打捞起送上岸，从溺水的窒息感里挣脱出来。

　　她大口喘气呼吸急促。

　　真吓人，怎么会梦到这个。

　　这件事都过了那么久。

　　她掀开被子，下床按开了灯，心还在怦怦直跳，就跟跑了八百米一样。

　　大口灌了好几口水想借此压下这股难受劲，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

　　这样的安静让人心慌。

　　鹿晓转身去拿手机，把充电线拔下，解锁手机完立马打开播放器，房间太安静了需要声音去填满。

　　她随手点开一首歌，前奏一响房间里终于有了其他声音了，心稍微安定下来。

　　没注意开头唱的什么，直到这句进到耳朵入了心。

　　“这感情不值得我犹豫

　　不值得我考虑

　　不值得我爱过你……”

　　心头一震。

　　恍惚间听见寺庙的敲钟声，烟雾缭绕中僧人敲响古钟，一下又一下，敲在了人心头里。钟声四下飘散，让人心神向往，有醍醐灌顶之感。

　　进入到副歌部分，那句继续从手机里被人吟唱，鹿晓在这一刻莫名地对这首歌的歌字起了好奇心，平时她听歌只听不记名，一首听完就下一首，现在就想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这次她认认真真看了一眼，在心里默念一遍记下歌名。

　　将这首歌单曲循环后，鹿晓不知道自己那天听了多少遍。

　　没什么的，人是不能念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些没跟别人说过的事情到底只能在夜晚悄悄冒头。

　　那一串的发问，鹿晓记得只回答了一个——不知道陆炀谈过。

　　不是从陆炀那知道他谈过。

　　也不是在江一念这里了解到。

　　倒是从江一念玩得好的朋友口中，以这种为好友抱不平心疼的方式得知。

　　想来好笑，当时自己一没破坏别人感情，二没故意炫耀，只是答应给了陆炀一个实习期，招谁惹谁了。

　　女孩子的眼泪原来有这个大杀伤力啊。

　　当众哭一场就这么让人心疼。

　　记得当时年纪小爱哭，一点小事就哭啼啼的，别人说娇气爱哭鬼。有一次不知道为啥又哭了，被人骂“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从那以后遇到事情再也没哭过了，懵懵懂懂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心疼你的眼泪，反而有的人会嫌弃你一天到晚只会哭。

　　太阳会照常升起，日子也一样。

　　鹿晓一日三餐得照顾好自己，有朋友有自己的爱好，日子并不难过，独处的时候可以填补自己的空隙时刻。

　　喜欢就是喜欢，也只是喜欢。

　　承认自己在分开后还喜欢，让她坦然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