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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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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睁开眼便是遮天蔽日的绿色,苏秦一时之间有些懵,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满眼的深浅不一绿是半空中层叠着的各类树的枝叶,此刻正不断地后退着。
不,应该说是他在向前进才对。
突然一张巨大的脸占据了整个视野,苏秦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那人似乎也被吓得不轻,“噌”地消失在了苏秦视野里,只留下两根晃晃悠悠细长红色羽翎。
苏秦坐起身,发现他正躺在一个简陋的木板车上,四周不景色不断变化,从周遭的静谧舒缓的氛围判断,应当不是枫华谷。
看看身上,还是那身上面被怕上了尘土的黑色袍衫,那个破布包安静地躺在他脑袋旁。看看旁边,这辆小破车上竟然还有个人,那人坐在离苏秦最远,其实也不过是一臂的距离,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惊恐,仔细一看,居然还算是个熟人。
“你你你,你醒了啊。”凌默有些紧张的问道,在感受到苏秦看过来的视线后更是吓的一缩脑袋。
苏秦已经回过味来,想起昏迷前的情形,试着调动内力,果然,内力被人封住了,此刻的他仅仅是身体健壮空有招式罢了,别说轻功,就是从这快速前行的马车上跳下去也可能会受伤。
苏秦在包袱里摸了摸,发现除了猿骨笛和凌默的玉佩之外其他东西都在,不由得撇了撇嘴,自己这是被凌展风抓到了?不知道他抓自己是想干什么。
看着面前的凌默,苏秦心里暗骂了一句死耗子,脸上却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丝毫不在意易容还没去掉的脸挂起笑来颇有皮笑肉不笑的惊悚,“啊呀,这位少侠,咱们可真是有缘呀。”
凌默默默地盯着苏秦不说话。
苏秦脸上的笑越发真挚,“自上次一别,我天天都在想你,对了,你看,你的玉佩我一直带在身上舍不得卖掉……”,伸手一摸腰间空荡荡的,再一看凌默脖子上挂着根上次劫镖时没有看到的红绳,“……嗯,玉佩凌将军还给你了呀,物归原主,不错不错。”
凌默眼带幽怨问苏秦:“你知道上次我带的东西被你们劫的一点不剩,我师兄是怎么罚我的吗?”
苏秦被哽了一下,随即打哈哈,“原来凌将军是你师兄呀?果然虎兄无犬弟,一看你们二位英雄少年意气风风发的架势就知道你们是亲师兄弟了。不管怎么说嘛,相逢即是缘,计较过去那些小事有什么意思?把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一笔勾消,咱两以后就是好兄弟,等你再在跑商时候见到恶人报我的名字,整个恶人谷绝对没人敢动你一个铜板。”
凌默提醒,“我师兄就在前面,你就算认我当兄弟也逃不掉的。”
苏秦一拍凌默的肩膀,哈哈一笑,“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认你当兄弟是为了逃走?真是让我伤心。”
凌默被一巴掌打的生疼,龇牙咧嘴的想:你要是说你不是为了逃我才不相信呢。
苏秦不动声色地向身后一瞥,酱红色桃李马正任劳任怨的拉着木板车,再前面深沉如夜色的龙子一身暗色马具身上也套着一副粗绳,帮着桃李马拉车。龙子身上骑着的人银甲红衣手持长【河】枪头戴羽冠,腰间还挂着苏秦的猿骨笛,正是凌展风。
转回身去躺回原本的位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手垫在脑后,看着一片绿意,苏秦飞快地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凌默看苏秦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去了神采,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一声不吭,不由得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怎么了?”
苏秦没好气地道,“发现被你们抓住,我在担忧我的未来。”
凌默不解,“你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苏秦此刻已经套完话,自己想知道的东西都已经知道,无精打采地随口附和,“我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来着,没想到你师兄也在,不好忽悠呀。”
凌默被说的没脾气,虽然猜到了苏秦的心思但是当着别人的面说他好忽悠真的没问题吗?有些失落的低声浮囊,“师兄的确比我厉害很多……”
苏秦长长叹了一口气,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分外地好看,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欸,给兄弟透个底,咱们这是要去哪,直接把我拉回浩气盟砍了吗?让我好做个心理准备。”
凌默皱着眉毛,还带着几分稚气的五官纠结的拧在一起,似乎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用这种满不在乎甚至带着不屑和鄙夷的口气提起浩气盟,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苏秦的问题,“要先去龙门荒漠做任务的,然后再回南屏山,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带你进浩气盟,我们浩气盟可没那么不讲理,审讯过后如果经过核查发现你的确有罪才会按罪行大小处理,怎么可能问都不问直接杀人。”
苏秦哼了声,“审讯核查?用一套刑下来只怕半条命都没喽,你们自己去核查,出来的结果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倒不如直接砍了脑袋来的人道。”
凌默有心再与苏秦争辩,苏秦也是对浩气审判的流程实在提不起感兴趣,便兴致缺缺地打断,“到时候要是你们把我带去浩气盟的话,不如你直接给我个痛快,顺便还能给你加些战功。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凌默看着苏秦满不在乎决定自己性命的样子有些不喜,也气他说浩气盟的坏话,闷闷不乐的回答:“凌默”,然后坐在一旁气呼呼地再不理苏秦。
见凌默确实不再搭理他,苏秦在跟着马匹前行一晃一晃的木板车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秦差点睡着的时候木板车剧烈的晃了几晃,渐渐慢了下来。
苏秦起来一看,天色还早,前方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村落,有些疑惑,这么早就找地方休息
凌展风下了马牵着龙子和桃李马慢慢走着,凌默似乎也想下地走走,但是又不放心留苏秦一个人在车上,盘腿坐在车上表情纠结。
进了村落,眼见之处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之人,偶有几个面色不错的,眉目之间也满是郁结。
“这是流民巷?”苏秦问凌默,不等凌默回答又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走得这么快。”
马停在一座破庙前不走了,凌展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苏秦淡淡道,“下来帮忙。”
苏秦哼了一声不想理睬继续平躺在木板车上动不动,不料凌展风提着苏秦的后领,语气冷冷的重复了一遍,“下来帮忙。”
苏秦自是不服,挣扎着想与凌展风再打一架,内力被封的苏秦当然不是凌展风的对手,被凌展风三两下反手压在木板车上动弹不得。
好汉不吃眼前亏,苏秦在心里狠狠的记上了一笔,嘴上却松了口:“这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吗?连帮什么忙都不说就算了,竟然还打人!”
凌展风警告般的看了一眼苏秦,随即才松手把苏秦放开,苏秦不情不愿地揉着胳膊跟在凌展风身后去帮忙。
凌默早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溜下了车,离得远远的,见他们分开才用充满同情和感同身受的目光看了眼苏秦,抱起木板车角落唯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走在了他们身后。
凌展风领着苏秦和凌默走到破庙门前停了下来,一旁的几个小孩似乎和他们很熟,缠着凌默要糖吃。
凌展风不知道从哪拖来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桌子,凌默把箱子放在上面,看见他们动作的人纷纷自觉地在桌后排起了长队。
凌展风打开箱子,满满一箱铜钱码的整整齐齐,凌展风冷淡的开口:“按人头算,成人十文,孩童十五文,不要偷懒。”
“老子一个恶人做什么好事。”苏秦撇撇嘴,想也知道这话是给他说的,凌默早就熟练地动了起来,纵使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动起了手,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不愧是浩气,一群假好心的伪君子,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要是哪天没钱发了,到时候能恨死你们。”
凌展风头也不回道:“那也不关你事。”
苏秦悻悻的闭上了嘴,心不在焉地发起钱来。
没用多久钱便发完了,聚着的流民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凌展风和凌默拆了木板车放在破庙角落。
苏秦在一旁闲闲的看着,“欸,干嘛把车拆了?你把车拆了明天我坐哪?还是凌将军你大发慈悲的准备要放我走?”
凌展风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接下来要快马赶路,你和我一骑。”
苏秦翻了个白眼道:“我才不要,你们喜欢去龙门荒漠鬼地方受苦别带上我,没记错的话浩气在长安的据点就在前面不远,把我关在那里不就得了。”
凌展风平静无波的眸子紧盯着苏秦,看了眼凌默,对苏秦套出话来知道目的地是龙门荒漠一事没有丝毫意外,“你很强。”
苏秦直视着凌展风的双眼,眯着眼道:“但还是败在你手里了。我内力被封、武器被缴你还是不放心,是觉得你们浩气驻地的人太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我都打不过,还是说……我有什么其他价值?”
苏秦看到凌展风原本平静的眸子波动了一下之后快速的回复了平静,像是深潭上漂浮着的枯叶被水里的游鱼当做食物吞食打破了潭水宁静的假象,不消片刻,鱼游至水深处,潭水的表面又恢复。
凌展风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就算封了你的内力,想必你已经有不下十种方法能解封,医毒不分家,你太危险了。”
苏秦耸耸肩,他的确有十几种能解封内力的办法,不过需要有人相助或是要用到没带在身上的那几味并不常见的药草,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凌展风的话:“我可没有想过毒你们,要是我想,你们两个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我虽得罪过你师弟,但是架也打了、玉佩你已经抢回去了,若你是心疼我抢走的那些银子,大不了我改日还给你就是,咱们之间也算两清了。只是你一开始打着报仇的名号动手,赢了之后没有杀了我伤到我,反倒这么紧张的看管着,怕凌将军在意的不是我这个“得罪过自己师弟的恶人”吧?”
凌展风审视着一脸吊儿郎当的苏秦,替师弟报仇和身为师兄的面子的确是借口,他和凌默昨日硬闯枫华谷神策大营试图营救韩承之前,都在神策大营后山等着消息。
连凌默都没有告诉的是,浩气的那几个被困在龙门荒漠的人并未被恶人谷所害,只是在撤退时一时不查被红衣教围住困在了血衣魔鬼城里,性命无忧,但身上中了红衣教功法的血气和魔鬼城里特有的火毒,他需要一个医术高超的人给他们解毒。
在救韩承的时候发觉苏秦是名万花弟子时凌展风是想让苏秦帮个忙,万花弟子悬壶济世、妙手回春想必不会拒绝,但对方恰巧正是打劫了师弟的恶人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巧合了,不过……也是一个好用的借口,毕竟恶人浩气对立多年,自己抓一个恶人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得罪过自家师弟的恶人。
经过一路上的观察,苏秦就算看起来虽然不着调但好歹也是名万花弟子,在事态紧急缺少时间的现在是最好的选择了。
只是凌展风找不到任何能说服一个恶人替浩气解毒的理由,只能强硬的虏来带着,对方一定知道落到敌人手里的下场,到时以性命要挟,相信苏秦一定会答应。
没有人是不惜命的。
不过凌展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顺手捉来的万花弟子比自己想象中的难对付许多,不仅在武艺上,也在头脑上,自己透露的有用信息并不多,短短时间内他竟能猜想到这么多“别人”不该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