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怪兽（GL）》肆盎

8、第 8 章

　　秦淮呵呵一声，甩起袖子转身就走。小玉连忙在后面追，还得回头去喊那两个看热闹的丫头，急得脑门儿都冒汗了。

　　袅袅是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在旁边听了没两句就忍不住想要跟那对夫妇理论。而悠扬则在人群外站了一会儿，又一路小跑蹬蹬跑了回来，一把拽住秦淮的胳膊，一双细长的凤眼发亮，声音隐隐有些兴奋：“老板老板，我找到合适的声优了！！”

　　声优？

　　别说秦淮，就是小玉都有些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悠扬却很兴奋，边说边拉着秦淮的胳膊把她往人群那边拽，吓得小玉一个机灵，赶忙冲上前隔开两人。

　　秦淮的脸色果然更阴沉了，抿着嘴没说话。悠扬急得跟什么似的，小玉在一旁硬着头皮打圆场：“要不咱们去看看？”

　　一群人就堵在缴费窗口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大一圈人，老远就听见袅袅扯着一把烟嗓在跟人争论：“我眼看着那孩子自己撞上去的！”

　　“眼看着，什么眼看着！我自己的孩子我不知道，用你眼看着？！”

　　“你看个P啊你！”袅袅毫不示弱的喷回去，小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她直播时羞辱对方的画面：“上个厕所都手机不离手，全程低头刷网页，你看孩子，看个鸡毛孩子啊！人妹子刚墩完地你们家孩子就啪叽啪叽的踩，人妹子还没嫌你不尊重别人劳动成果呢，你这摔了先赖上人家了，你要不要点儿脸啊？！挺大个人了，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就看准了人家姑娘好欺负，成心讹人是不是！”

　　“你……”那女人指着袅袅说不上话来，被气得手指抖啊抖。男人大声骂了一句脏话，欺身上前，推搡着袅袅骂道：“滚开！”

　　“你敢动我一试试？！”

　　袅袅登时横眉立目，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她一手护着身后脸颊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一手将面前的男人推开：“离我远点儿！靠那么近干嘛，占人便宜啊？！”

　　周围的人群蠕动两下，小玉先是从人群外挤进来，跟着是黑着一张脸的秦淮，最后是两眼放光的悠扬。

　　袅袅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三人，拉着身后女孩的胳膊上前凑到秦淮身边，像是有人给撑腰似的底气更足了，仰着头简直是在用鼻孔看人：“老板，我亲眼看见了！就是这对夫妇，欺软怕硬，用小孩讹人！”

　　男人显然被袅袅的态度激怒了，骂骂咧咧的上前想要动手，但见秦淮一身装备明显价格不菲又有点迟疑，只是挺着胸摆出威胁的姿态。

　　女人以为他是真的要动手，连忙拉住了他。她显然比男人识货的多，一眼就认出了秦淮脚上那双可以顶普通人几个月工资的高跟鞋，敏锐的察觉到这女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又不好丢了面子，因此梗着脖子不肯松口：“她就是撞了我们闺女！”

　　秦淮眼风带冰，快速在众人脸上扫过，落到被袅袅护着的女孩子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是你。”

　　袅袅咦了一声，半错开身子将身后的人露出来：“老板，你们认识？”

　　温梵一头杂毛似的头发支棱着，眼眶脸颊都是红红的，左脸颊肿得老高，隐隐有些黑青，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白色的保洁服上清晰可见两个脚印，模样实在是狼狈。她跟袅袅差不多高的个头，低头缩着脖子躲在她身后却显得比袅袅矮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惊吓，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一探一探地落到秦淮脸上，目光呆滞，嘴唇蠕动两下，没说出话来。

　　这是吓着了。

　　秦淮皱眉道：“小玉处理一下，我们先走。”

　　小玉应声上前一步将那对夫妻拦下，秦淮同时转身便朝着人群外走去。

　　她个子高气质好，又穿了高跟鞋，比围观群众高了半个头不止，走过的地方都有人不自己的让路。袅袅和悠然应了声，一前一后带着晕晕乎乎的温梵跟在她后面，温梵耳蜗里一阵嗡鸣声，听人说话仿佛隔着层水似的，走远了也就听不清那对夫妇再说什么了。

　　正午时分却没太阳，阴阴沉沉的好像要下起雨来。空气中的湿度很高，衣服黏在身上有种腻死人的感觉。

　　温梵感觉被人推上车，手里又被人塞了瓶矿泉水。她胡乱道了谢，躺在座椅上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前面一直观察她脸色的袅袅见她眼神终于有了焦距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长吁短叹：“现在这社会怎么能随便打人呢，还是一大老爷们儿当街打小姑娘，怎么就没人管管。”

　　说着她又略微欠起身问温梵：“喂，你这脸肿得可有点夸张啊，怎么样能听清我说话吗？”

　　她坐在温梵前一排，一张小脸白净又漂亮，凑到温梵面前让她不自觉有些自卑，连忙偏过头去，点点头，又摇摇头。

　　“完了完了，这是让人打傻了啊。”

　　悠扬没理袅袅，也跟着从前排探身过来，放柔了声音问：“感觉怎么样？还好吗？你叫什么名字？”

　　“温梵。”

　　说话的时候牵动了脸颊，温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太阳穴处一阵突突直跳，疼痛从嘴角一直蔓延到后脑。

　　真是可怜。

　　悠扬整张小脸皱在一起，怜悯的看着半躺在后座上的温梵。她长相一般，细胳膊细腿整个人瘦瘦小小，偏偏脸有些大，颧骨高，下颌骨的线条过于硬朗，对于女孩子来说绝对说不上漂亮，甚至就连“普通”这样的评价说出来都有些勉强。

　　大概是因为家境不好，她的气色看上去不是很好，鞋子看上去很旧了但还在穿，打理得倒是干干净净。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是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捡软柿子捏，对穷人总是充满恶意。悠扬的目光从温梵的穿着打扮挪到高高肿起的脸颊上，眼中怜悯的情绪更浓了，忍不住温言安慰：“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开了大约有四十分钟，车终于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车标在外一晃而过，温梵隔着车窗望了一眼，恍然好像看到了市区内最贵那栋写字楼的名称从眼前划过。

　　七座SUV缓缓停稳，悠扬和袅袅一左一右扶着温梵下了车，往外走了两步温梵才注意到一直沉默着充当司机的人居然是秦淮，当下心头重重一跳，脑子轰了一声，脚就粘在地板上，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淮。

　　秦淮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自上而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浓浓的不悦，就连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看上去就很贵的吊坠都仿佛散发着无尽的寒意。

　　“对、对、对不起——”不知为什么，温梵心里慌得要命，条件反射的就低下头开始道歉，语气仓皇得有些不像话，又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嘶嘶”直抽气。

　　“你道什么歉啊？”

　　袅袅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温梵不敢抬头，但还是能感觉到秦淮的视线像带着热度似的在她身上扫过，跟着从鼻腔中重重发出一声“哼”，负气扭头踩着高跟鞋哒哒而去。

　　温梵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袅袅和悠扬扶着她准备上楼，她却摇摇头往后退了两步，大着舌头道：“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得先回去了。”

　　悠扬听她这么说立马就不干了，拽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袅袅更诧异了：“你还怕我们给你卖了？你不是跟老板认识吗？先上去再说吧你看你这脸肿得真是，没眼看了都。”

　　“不不不，不去了，不麻烦你们了。”

　　温梵还在挣扎，却抵不过两个人的力气还是被薅到了电梯门口。电梯里，秦淮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口气坏得不能再坏：“都滚上来。”

　　温梵在那视线下禁不住抖三抖，还来不及细想，就立马迈着小碎步进了电梯在她旁边站好。

　　袅袅：“……”
　　悠扬：“……”

　　电梯一路向上，温梵在秦淮两步开外的地方站好，不敢说话也不敢乱看，只直勾勾的盯着对面银灰色电梯门中自己模糊不清的面容。

　　谁都没说话，封闭的空间中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突然一阵悠长的长笛声响起，秦淮连眼皮都没抬，听得身后悠扬纤细的嗓音在电梯中回荡：“喂？小玉姐？”

　　秦淮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十二点四十。温梵似乎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细不可微的缩了缩脖子，秦淮余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略略撇头看了她一眼：“你跟个鹌鹑似的窝在那干嘛呢？”

　　口气异常的冲。

　　温梵也不知哪儿招她了，又是条件反射的道歉：“对不起……”

　　秦淮烦得要死，火气腾腾往上蹿，压都压不住。那边悠扬挂了电话：“老板老板，小玉姐说她那边完事儿了，正带着胖子他们回来呢，还有已经点了外卖，估计这就能到。”

　　话说到这，正巧电梯叮的一声稳稳停下，门缓缓划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温梵的视线里。

　　对方手里拿着电话，显然也是刚挂，视线在电梯中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淮脸上：“您好，乌鸡馆养生套餐，四菜一汤，您的美团外卖到了。”

　　秦淮终于脸色稍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