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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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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樊不想要钱,只想看着秦汌下葬。
于是她跟秦淮说,她可以免费为悠扬的歌曲录念白,作为报酬,秦淮要带她去参加几天后秦汌的出殡仪式。
小姑娘脸颊的伤还没好利索,说话时候闷闷的不清楚。语速很快,喘得也挺厉害,就跟被谁掐住了气管似的。
她说完就没了声音,电话那边一片安静,就跟没人似的。
秦淮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捏着手机没说话,一双琉璃似的眼睛看不出喜怒,也让人捉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温樊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还是很紧张,她屏住呼吸连喘息都是小心翼翼的,心砰砰跳得极快,手心儿冰凉,汗都下来了。
“行啊,”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边终于传来秦淮漫不经心的嗓音,温樊闻言只觉得心重重一跳,从半空中砸到了地面。她得了秦淮的应允,胆子也大了些,冲着电话细声细气道:“谢、谢谢你,还有上次的事也是,谢谢、谢谢你借伞给我,我把伞带到公司来了,还有、还有我做了些蛋糕……”
说到着她的声音又逐渐低了下去,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总之,真的谢谢你!”
说完慌慌张张的又把电话塞回到小玉手里。
秦淮和家里关系不好,小玉自知可能听到了什么秦淮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忙挂起笑脸腻声道:“老板……”
“你让悠扬这几天先教她,看她学的程度,两天后录demo,不行让悠扬换人。”
小玉“啊”了一声,心念闪过,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秦淮的意思。她条件反射的看了温樊一眼,见她正沉浸在喜悦中没注意这边,不由得走远两步捂住电话。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秦家小弟移棂时间应该是三天后……
小玉柳眉微簇,压低声音:“老板,这……”
“有困难?”
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电话,秦淮的声音显得格外冷漠,小玉听她的口气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讪讪应下。
温樊还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仍旧一副沉浸在喜悦中的模样。小玉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戳破这件事,只能喊来悠扬把事交代下去,怕她多问又隐瞒了换人的事,只说两天后要录demo,让她这两天多督着点温樊。
悠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是奇怪秦淮怎么突然要录小样:“可是小玉姐,你看她那个脸,现在说话都费劲呢,怎么能录demo?”
今天早晨来的时候两人特意看了温樊的伤,嘴角的口子倒是已经有点要结痂的意思了,但肿着的那半张脸却比昨天更严重了,嘴只能张开一点,话都说不利索,这幅样子哪能录小样。
悠扬以为小玉能帮着跟秦淮说情,谁知小玉却叹息着摇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
秦家三姐弟性格不一。秦淮自小父母离异,导致她生性冷淡,对外界反应淡漠,可以说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其余人事物皆不在她眼中。
与秦淮相反,秦汌因为是秦郁峰老来独子,从小被父母呵护长大,心中充满爱,对整个世界温柔友好,与人为善,性格极好。
而被夹在中间的秦河作为秦家次女,向上与秦淮年岁相差不太大,从小就被拎着与秦淮比较,更是听了太多“要向你姐姐学习”之类的话,让她内心郁闷愤怒不已;向下呢与秦汌关系也说不上有多亲密,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反而与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姐关系更为亲近,也就让秦河心里更为不平衡。再加上江欣自知比不过蒋采薇,便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梦想着她哪天能将秦淮踩在脚下,日子一长,秦河便将秦淮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怨恨之心与日俱增。
秦淮大学念的是金融,她也要学金融,发愤图强进了全球TOP50的学校,没日没夜的埋头苦读,连跳三级,最后基本是与秦淮前后脚回国。
秦淮回国后每日悠悠逛逛,不是学跳舞就是学马术,要么就是到处旅游散心,秦河趁着这个机会又狠狠的努力了一把,回国后没有凭家里的关系,自己应聘进了中外合资银行,又因为能力突出连升几级,直接进入了中层管理队伍。
这时秦河回过头来,以为这次终于能狠狠出一口恶气了,谁知秦淮异军突起,在外玩儿了两年,不知怎地突然玩儿出个工作室来,一手把控网络各个渠道的领军人物,合作的都是大牌,谈的都是大生意,每年的净收益以8位数计算都是少的,毫不留情的将秦河想要扬眉吐气的心踩在脚下碾成渣渣。
秦河厌恶秦淮,恨不得秦淮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她又很怕秦淮,不光是因为秦淮的彪悍以及七段合气道,更因为秦淮在秦郁峰心中不可取代的位置。
秦郁峰是靠蒋采薇的支持才发家的,秦淮又是秦郁峰的第一个孩子,对秦淮难免有所纵容。更何况秦淮如今本事极大,秦郁峰好好哄着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任由秦河去打秦淮的脸?
秦河将外套和包包一齐甩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匆匆上楼去了。
她原本正和boss在欧洲开协商会,刚开两天,连人还没认全呢,就被江欣一连串的国际电话吵得不得安宁。
秦河一个头涨得两个大,不管怎么问江欣就是不说,只在电话那边哭哭啼啼的要她回家,如此纠缠了两天,秦河终于是败下阵来,只能硬着头皮和boss请好假飞回家。
一进屋,果然见到满地的狼藉。茶盏花瓶酒杯碗碟摔了一地,彩色的透明的玻璃碎片到处都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摔的花瓶中插着早已枯萎的百合花,瓶中的水早已浑浊不堪。
这哪像个家的样子。
到了楼上就更夸张了,只见床单被罩都已经掉到了地上,纱幔也被扯了下来,台灯被人掀翻在地,地上床上全是纸巾,活像是被人扫荡过似的。
江欣一个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秦河满心的不耐和怒火都在此刻化为乌有。她小心翼翼的上前,在床边坐下,拉过江欣的手,只觉得对方的手掌冰凉且粗糙,再往她的脸上一望,只见她的眼角下方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细问,嘴角两侧也烙上了淡淡的印记,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了不止十岁,哪里有从前雍容华贵的贵妇模样?
秦河心中不禁阵阵酸涩,就连声音都放柔了不少:“妈,我回来了。”
那只被她拉着的手微微颤了两下,跟着江欣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秦河是单眼皮,就是随了江欣。但此时的江欣大概是因为哭得多了,眼睛竟是肿成了宽大的双眼皮。她的眼底布满了大大小小细密的红血丝,看起来十分吓人,睁眼的瞬间还有泪水顺着眼角一路蜿蜒向下,没入鬓角处。
再一细看,江欣原本乌黑亮丽保养极好的一头秀发中竟隐隐已经有了不少银丝。
“妈……”
秦河的手紧收,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臂,心中骤然一阵剧痛,眼泪几乎都要跟着留下来。
小弟的死她不是没有触动,然而更对的是对小弟“喜欢男人”这件事的震惊。也许是对秦淮行事风格的厌恶,秦河向来对离经叛道这些事十分厌恶,从没想过自家小弟有一天会做出这样震惊世人的事,愤怒恶心等负面感情充斥着她的大脑,相比之下失去亲人的痛苦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秦淮、秦淮她威胁我。”
比起秦河来说,江欣这个当妈的所承受的痛苦自是非外人可想象的。她混沌的眼珠转了转,缓了一会儿才像是从梦中醒来,等看到秦河之后眼泪更是止不住,像是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唯一的浮木,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哭得声嘶力竭:“她威胁我、说要把秦汌的骨灰送得远远地,再不让、再不让我见到——”
“汌儿,我的汌儿……”
“什么?!”
秦河原本还算冷静,听了这话立时暴跳如雷,像是个被点着了的炮仗:“她秦淮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她当自己是什么人了,说送就送?我们家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了!哈,真是笑话!妈,你别怕,我这就去找我爸!我还不信没人能治得了她了!”
说着秦河起身去够手机,当场就要给秦郁峰打电话。
江欣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泪眼朦胧的说道:“前两天我跟你爸说了这件事,但你爸不仅没管,还说、还说我要是再去找秦淮,他就照她说的做,让我老实一点。”
“可要不是秦淮那个丫头,我的汌儿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你爸已经几天没回过家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欣斜倚在床上哭得凄惨,拍着胸口才能把话顺下来。秦河听了这话登时愣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的紧收:“我爸、我爸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