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凪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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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凪看到曾为她衔过花的黑猫快要被卡车撞上时，她自生来就古井无波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身体快于大脑的冲了上去.
后来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了，她只感觉到自己很冷，就像作为人降生后，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严冬的温度。
有温热的液体从她全身上下流出，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双耳嗡鸣着，仅剩的左眼被血模糊，将世界都染上了艳烈的红。
小小的黑猫在她面前焦急地跑动，温热而粗砺的舌苔在她的脸颊上留下湿润的触感。也许是错觉，它的样子在她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一直顺滑的毛发此时变得凌乱不堪，在血色的世界中仍然黑的鲜明。
太好了。
你没事，太好了。
有微小的弧度自她唇角绽放，前世今生的第一次微笑，如月华突然倾泻，澄澈而皎洁。
这是她第一次试图主动保护什么，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失去意识之前，一道黑色的身影划过她的脑海。
…………
……
“你是她的父亲么？”
“不是，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似乎听到了声音，有些熟悉，是谁？
“老公，小凪出车祸了！”
“唉，害我生意都泡汤了。”不耐的男音冷酷的抱怨着，毫不在意的表现出对他来说养女的生命根本没他生意重要的事实。
“那孩子竟然为了去救一只小猫，结果撞伤了右眼，内脏也有多处受损，医生说没救了。”
猫？稍微愣了一下，凪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不过，医生不是说了吗？如果移植同一血亲的内脏，说不定还有救。”
“开什么玩笑？！”女人尖叫起来，“难道要为了她牺牲我自己的身体？！”似乎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发言一样，女人不敢置信地叫到。
“这孩子从小就孤僻，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也不愿意亲近我们。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神采，我看着都心里发怵，直犯恶心！！”女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仿佛躺在病床上将要死亡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我想不只是我，任何人都不会愿意为这样一个孩子付出的。”
“小声点，她会听见的。”男人制止她，却并不是因为觉得女人的话太过过分。
“她在重症监护室呢，不可能听见。”女人满不在意地摆摆手。
“铃铃铃——”男人的手机响了，他匆匆看了眼屏幕，立刻转身离开，“公司来电话了，我回去上班，随你便吧。”态度随便的似乎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
…………
……
门外的对话听起来清晰的不可思议，凪的心中一直极其平静，那些话在她耳里，根本激不起一丝波澜，比空气还要索然无味。
她的眼睑无力地半阖着，无神地注视着上方，她想起刚刚降生时似乎也是这般白的天花板。
从前，她为奈落而生，也为奈落而死，而今生，她似乎只是因为活着而活着。
结束了……她平静地等待死亡，这作为人的一生，该结束了。
“怎么能结束呢，这才刚开始啊～”脑中突然传来轻佻散漫地少年音色。
是谁？
“咦？你能听见我的心声？”少年似乎有些惊讶，“kufufu，看来还真该出来散散步啊。”
眼前一花，再入目是蔚蓝的天空，有孤高的云悠悠漂浮，空气中传来草木的清香。
凪感到身上一轻，她的伤以及身上的治疗仪器都消失了，她轻攥着被坐起，及腰的长发挡住了裸露的纤瘦背脊，而在她病床的不远处，穿着白衬衫和黑裤的赤脚青年微笑着站在那里。
她看着他，稍显疑惑“……奈落？”
“地狱吗？”那少年明显一愣，然后饶有兴致地笑了，“你还真是有趣，我还以为你看到这幅景色会想到天堂呢。”
不是……奈落吗？可是他的气息，和奈落好像……
“kufufu，初次见面，敏锐的孩子。”蛊惑人心的笑容渐渐浮现在少年的脸上，诡异的异瞳令他看起来像极了引人堕落的恶魔。
“我来自地狱的尽头，我看到你的内心在迷茫。”他向凪伸出手，如同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蛇，“我需要你，我可以让你活下去，所以……”
“成为我的力量吧，凪。”
凪看着少年等待她握上的手，不由沉默。
她并不是怀疑面前的少年是否能让她活下来，在她的心中，能有着同奈落相似气息的人，不可能没有这种本事。
她只是在想，作为人活下去，真的有必要吗？
她重生为人14年，除了勉强懂得了什么是情感，其他什么都和为妖时相同。
作为神无的她死了，妖体消失，妖力也荡然无存，但她的妖力本源存在于灵魂，这个相当于封印的人类身体死去，她完全可以凭借灵魂重成妖怪。她作为人活下来，依靠这个和奈落相似的人，那她的结局，是否还同曾经一样？
就在她想要拒绝时，一双凌厉的凤眸突然闪过她的脑海。拒绝的话不自觉咽下，她沉默片刻，终于将手搭在了耐心等待着的少年手上。
“好。”
库洛姆的内脏在一瞬间长了出来，而名为凪的少女则平静死去。
她埋葬了凪的名字，而背负了库洛姆·髑髅，而这个名字的期限将直至她与六道骸的契约结束。而那时，也许她会重新成为神无，又或许……她会为自己取一个名字，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名字。
她抛弃过往的无谓令六道骸都不忍动容，要知道，在那所地狱一样的实验室中活下来的他们三人里，只有他抛弃了曾经，而这个活在平常世界中的少女，她哪来的勇气？
凪走在破旧的黑曜里，荒芜的地面上一片断壁残垣，有乌鸦的叫声远远传来，四处都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老旧的地面轻轻一踩就会咯吱作响，但当凪走在上面时却没有任何声音，由于可以说成是已经死过一次的原因，属于‘无’的特质已经开始觉醒。
当她出现在六道骸的两个同伴的面前时，并不理会他们的警戒和质问，而是直接将六道骸换了出来。
而在他们说完后，也不在意他们莫名的脸色，转身离开。
六道骸曾说让她和同伴好好相处，但她并不懂怎么做，索性就不管了。
曾经奈落并不会这样要求她，他将她当做最好用的工具，下达的命令都明确而生硬，并不会出现这种让她自己思考怎样做的情况。
过了两三天，有一个金毛胡子拉碴的大叔来找六道骸，库洛姆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他们交谈，答成了协议。
她一直很安静，甚至得知自己将去战斗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在六道骸回去后对沢田家光说——
“关于我的协议，将在契约终止时终止。”
当她不再是库洛姆时，当然也不再是彭格列的一半雾之守护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凪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