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产生美》杨家三三

7、第六章 他也成了伤心人 高

　　高三的日子简单地重复着，大考小考一场接一场，以至于后来沈颜和林克坐在母校门口的小吃店里回想起二人同桌的时光，竟然只有一张张的试卷，除此之外一片空白。那时，坐在对面的林克无奈地笑了，一如当初的温暖谦和，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心酸。对他来说，一起奋斗的那一年是一切的开始，朝夕相处让他在心里默默埋下了一颗种子。只可惜，最终那个给过他阳光的女孩，只是路过，他的种子注定无法破土而出。
　　总复习开始以来，班级前十名的位置稳固如山，除了沈颜和林克偶尔互换第一和第二，其他人像是没经历过考试一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人面前的气定神闲，是无数个深夜削尖了脑袋钻到题海里面的结果。林克，已经成了班里同学默默比较的目标，成绩好的人拿他和自己比，成绩不那么靠前的人就拿他和沈颜比，毕竟他是转学过来的。倒也没什么恶意，权当是高三苦海里的调剂。
　　最镇定的反而是沈颜，虽然她心里清楚同学们的想法，但那又怎样呢？她是距离林克最近的人，也最清楚这个同桌的学习状态。除了刚来的那一周问过几个关于进度的小问题外，林克全然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从成绩上来看也跟得很好。除了聪明，背后亦是下了苦工的。这样的人取得好成绩又有什么意外呢？除了佩服，就只有安心学习了。
　　沈颜和林克都不是会主动聊天的人，因此同桌了半年多，两人的交流仅限于较难的理综题。所以，那天下午林克突然问她想要报考哪所大学时，沈颜确实很意外。
　　那天是节体育课，班主任老师体谅大家辛苦，于是特意回到班级下了命令，让大家都出去放松一下，休息一下大脑。沈颜因为早上被邻居家装修的声音吵醒，本就睡眠不足的眼皮更加睁不开，于是申请留在教室睡觉。
　　快到下课的时候，林克因为打球口渴提前回教室喝水休息，正好沈颜刚刚睡醒。天气已经开始转暖，睡了一觉之后沈颜原本白皙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红，反倒和她平时清冷沉稳的样子很不一样。林克不由微微一怔，他眼中的沈颜向来很有距离感，即使看得出来，她和同学关系很好，但总是给人一种很难再靠进一步的感觉，不像今天这般毫无防备，因为刚睡醒，眼神里尽是迷茫。
　　林克心头一软，萦绕在脑海中已久的问题就顺势而出：“沈颜，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
　　沈颜本就懵懵的，听到林克的问题更加摸不着头脑。也没多想，就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打算说了出去：“我想去上海。”
　　“哦。”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开始准备下节课的书，并未再多言。沈颜有些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又开始不说话，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似的。但她没有探听林克想法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
　　那是两人在同学一年的时间里唯一一次关于学习以外的对话，却给林克泼了一盆冷水。或许是自欺欺人吧，他一直私心以为沈颜会选择北京的大学，这样未来还能有机会遇见甚至是更进一步。他始终冷静自持，就是想等到高考之后给彼此一个全新的，可以慢慢来的开始。然而在得知了沈颜的答案之后，他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恢复到以往的相处状态，是不想被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见沈颜根本没有问自己想去哪的意思，他更加失望了。即使是普通同学，顺便问一句也再正常不过，但她没有，足以证明在她眼里，自己根本没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