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休》隔壁道友

3、因果

　　代夫人闻言，这才起身，脸上的恨意并未消失。江止又要头痛，不知这事该如何处理，若是除掉这母子吧，觉得有失人性，这母子都这么可怜了，还除掉他们，简直是没良心。若是不除掉，哪来的钱吃饭，这真是令人头痛不已。
　　“呜！”本来趴着不动的包子突然抬起头叫了一声。
　　“有人来了？是谁在外面。”
　　江止还未说完，包子已经跑了出去，江止看到包子出去，也跟着包子跑了出去，那母子二鬼听到有人也躲了起来。
　　江止出了院子，瞧见包子死咬着一人衣服不松，那人倒也没跑，只是静静站着。
　　走近了才发现此人正是这代府主人代老爷，江止也是未曾想到，这个时间代老爷竟会来到这里，身边还无一人陪着，只身前来也不害怕么。
　　江止挑眉问道“代老爷这是在做什么，夜深了还不去休息吗？”
　　包子乖巧的小跑到江止身边，那代老爷还是一语不发的站着，像个石头人。
　　若是细看，便能看到代老爷身躯正微微颤抖，江止以为是被吓的，还未开口安抚便看到代老爷抬起头，一脸泪痕，说话都带着些颤抖。
　　\\\"道长，刚才里面是不是我夫人在说话，我，我能不能见见她。”
　　江止本以为代老爷是害怕，没想到是这样，倒是惊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好，有他在，这母子也伤害不了代老爷。
　　“代老爷若是真想见，倒也不是不可，只是里面可能会有些可怖，吓到你就不好了。”
　　代老爷听江止说可以，眼中闪过希翼，双手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像是二八年华的小伙要见心爱的姑娘一样小心翼翼。
　　“无碍，她无论怎样都是我的妻。”
　　江止更是满脑子疑问，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听代夫人说，这代老爷应该是那种喜新厌旧、丝毫不在乎夫妻之情的人，怎地这个表现又像是很在意代夫人的样子。
　　江止想不通，也不多想了，领着代老爷进了院子。朝正屋方向喊道
　　“代夫人，劳烦现身。”
　　片刻，房中飘出一团阴气，径直朝代老爷飞来，气势汹汹。
　　江止伸手贴张避阴符在代老爷背后，代老爷整个身边萦绕着淡淡金光，那阴气撞到金光上反被弹开了。
　　阴气这才化形，变成代夫人母子。代夫人一脸恨意，怀中抱着的念慈也是面目狰狞，冲着代老爷龇牙咧嘴。
　　江止见代夫人又要冲向代老爷，连忙说道“代夫人，等会再杀，现在也伤不到他，先听他说完再杀也不迟。”
　　代夫人虽然不动了，但眼中恨意丝毫不减。“他说？他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母子刚死他就可以把妾抬为正室。他根本不是人。”
　　代老爷迈出腿，愣了愣神又收回来了，眼中有喜也有悔。低声念了句“阿莹……”
　　女鬼听到也是一愣，反应过来才对着代老爷破口大骂“你闭嘴，你根本不配喊我名字，你竟还有脸来见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阿莹，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你在先，但是当年那样真的不是我想要做的，那几年我自己做了什么，我自己都控制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难过，你有身孕，我都要高兴死了，恨不得每天陪在你身边，也不知为什么，我那几个月突然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我当时想着陪你，根本就不会在意我身上的怪事，也没有找道士来看，可过了一阵子，我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做着违心事，就连你死了，我连见你最后一面都不能。我看着自己做出把妾抬为正室却不能阻止，甚至连死都不能。后来那个小妾离奇死了，控制我身体的那东西也不在了，我知你未曾离去，故意找了道士来做法，私下告诉道士让他把你留下来……你莫要生气，我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那事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碰别的女人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可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你，前一阵子，一个人告诉我，若是想见你，就让别的小妾怀孕，你会出来的，他果然没有骗我，你确实出来了，我找道士来，是想让你现行，我知你怨念重，他们那些道士是伤不了你的，我只是想见见你……阿莹……”
　　代老爷说完已是泪流满面，想往代夫人那里走，却又不敢，代夫人听完也是愣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是深受打击。
　　江止却只注意到代老爷口中那个控制人身体的东西，越想越觉得熟悉。忍不住摸了摸束发的玉簪，低声念了“音传不休”脑海中便炸出几道声音。
　　“掌门师兄，你终于联系我们了、”
　　“掌门师兄，你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
　　“掌门师兄，我种的草药成熟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掌门师兄，我又收了一个根骨极佳的弟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带给你看看。”
　　“掌门师兄……”
　　“都安静，有正事要问你们。”
　　江止一发话，脑海中嘈杂的声音果然停住，揉了揉眉头才继续传声“那个可控制人身体的鬼叫什么。”
　　又是一阵死寂……
　　江止不禁扶额，一到有事时，这些师弟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安静。
　　“掌门师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徒弟说是叫降离的鬼，最看不得痴情之人，若是被她看到，无论多久，她都要把有情人拆散，控制其中一方的身体，并以伤心的情绪为食，直至其中一方死去，降离才会离去。”
　　一道清丽的男声响起，倒是让江止想起这鬼的来历，这鬼倒也是个棘手的，相传是一被丈夫抛弃的女子死后化成的，最看不得痴情人。神出鬼没，会附身在人身上，麻烦至极。
　　他也曾遇到过这个降离，极难对付，没抓到还让她跑了，如今竟会在这里听到降离的行踪，虽说已是十年前的事，现在想找更是不易。罢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再去处理别的。
　　“陆师弟，多谢了，你的弟子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我的……”
　　江止随口一夸那个无名弟子，倒是忘记这陆希是个徒弟控自恋狂。这一夸，他不知还要把自己夸到哪里去，江止赶紧关了音传不休。
　　眼前代夫人回神了，一脸质疑，对代老爷说的话不知有几分信。
　　江止也想确信代老爷遇到的是不是降离，问道“代老爷可还记得那控制你身体的东西是男是女？”
　　代老爷闻言，回答道“女子，是一个女子，跟着我很久，直到阿莹彻底死去她才离去。”
　　江止越发确信这是降离，只有降离才会做这种事情，才会用这么长时间作恶。
　　“代夫人，恐怕当年代老爷确实是被控了，那只鬼叫降离。”
　　“降离……降离……”代夫人喃喃，眼中的怨恨似是散去了一些。
　　“哈哈哈哈，原来是降离，害的我好苦，害我恨了他十年，在这世上小心翼翼的存在了十年，原来……是降离。”
　　江止拿掉贴在代老爷背后的避阴符，代老爷毫不犹豫的走向代夫人的方向，双手虚虚抱住了那母子二鬼，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阿莹，你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了，我会好好陪你的。”
　　江止闻言，心知这代老爷怕是抱着必死的心，问道“代老爷可还记得你是在哪里遇到的降离。”
　　代老爷注意到自己有失态之处，理了理思绪，还是虚抱着代夫人，也不管自己的失态之处了，回道“当年，我知金陵富饶，常常去金陵，约摸是那时遇到的降离罢。”
　　金陵确实富饶，许多商人喜欢在金陵寻求机会，若是运气好，一两年便会从小家变成大府邸。
　　若是运气不好，一辈子累死在的金陵人也是有许多的，江止又摸了摸束发的玉簪，低声念了句音传不休，脑海中又吵闹了起来。
　　他那几个师弟，人前倒是一副淡然的高人样子，只有不休山的人知道，不休山的几位门主，个个都爱粘着不休山掌门，不休山掌门被逼急了，便会悄悄下山游历，远离嘈杂的不休山。
　　不过不休山掌门有个习惯，去任何地方都会忘记带钱……然身边的契约兽饭量极大，不休山掌门外出一段时间便会自己跑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不休山厨房，不休山的人皆知掌门每次外出都会饿着肚子回来。
　　不休山掌门便是江止了，也只有江止的契约兽才会画风如此清奇，好像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过了一会，江止才适应脑中突然出现的声音，一直在争论的约摸是在怪陆希过于自恋，把江止气走了，陆希辩解说自己本来就很厉害，不是自恋云云……
　　江止趁着他们争吵的空隙，传音道“师弟们，能不能查一查降离最近出现的地方是哪里。这里出现降离已是十多年前了，降离早已离去。”
　　江止话音刚落，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掌门师兄，我知道，我刚刚去查了，金陵好像出现了降离，是散修传的，我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声音听起粗矿，长得倒也是个粗犷的人，浑身肌肉，表情总是一副很凶的样子，刚入不休山的弟子看到都会害怕。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男子竟是个摆弄草药的人物。
　　“多谢叶师弟，有这降离的消息也不容易，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一番的。”
　　声音粗犷的男子，正是江止师弟，不休山掌管济世门的叶文清。
　　江止得知降离出现在金陵，想着眼前之事处理完之后就去金陵。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把这母子二鬼送入冥界，由冥界决定二鬼的去处，肯定不能让鬼留在人间。
　　江止看着正相聚的代老爷一家，心中更是复杂。人家刚刚相聚就要被拆散，是不是不太好。到嘴边的话也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包子似乎知道江止在想什么，翻个白眼，小步走到代老爷的地方，轻轻跳上代老爷肩头，小蹄子轻点，代老爷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代夫人看着眼前倒地的夫君，一脸疑惑道“道长……这是……”
　　江止心中为包子的做法很奇怪赞同，对代夫人说道“夫人不必担心，只是让代老爷睡会，后面的事他一个凡人不能随意看到，还望夫人莫怪。”
　　代夫人听完，抱着怀中乖了一些的念慈站起道“道长，我知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念慈还小，他尚且不知世间百态，做出的事都算在我身上吧，还请道长放过念慈。”
　　江止哪能管这些，未回答代夫人的话，从袖中捏出一道黄符，念了声燃，黄符便自己烧了起来，青色的火焰轻轻晃动，极为美丽。
　　黄符快要烧完，江止身后才开始有一股青烟从地面冒气，烟量极大，伴随着青烟的出现，代夫人脸色更苍白了，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遇到了极为可怕的人。
　　江止转身，两道影子从青烟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