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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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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华如水,和着一杯香茗,让我为你讲述一个平凡女子的红尘往事。这位女子我们唤她阿盈,是我的表姐。见到她我总是想起一句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阿盈大我六岁,从小我就跟在她后面做跟屁虫。阿盈总是一遍骂我烦,一边牵我的手。阿盈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生得十分俊俏了,阿盈生在北方,身上却有着江南女子的灵秀娇媚。人们都说阿盈生在福堆里了,阿盈家在北方的小城,家境很好,父亲是小城里的高层领导,阿盈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儿。所以从小她就过着大小姐般的生活。
如果没有那次相遇,阿盈还是阿盈,继续过着她锦衣玉食的生活。还会和其他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稀里糊涂的读书,有着轻松的工作,最爱吃零食和逛街。
佛说: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而缘尽还无。那一日,阿盈下班回家,在公共汽车站等车,车来便走了,并未不同。上车后,公汽站里一个男子问身边朋友她是谁,小小的县城,自然熟人很多,他很快知道了答案。说起来真的有点像偶像剧,有点好笑。然后就是相识,相熟。彼时,阿盈已有交往2年的男友,家境也很优越,是父亲的朋友介绍,人也老实持重,可以说门当户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阿盈开始学做饭,而且热情空前高涨。这让我们觉得简直是撞见鬼了,要知道以前一叫她进厨房,她便哀号加装病的主儿。变化还不只这些。阿盈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明媚,但和男友见面的次数却愈加减少。终于有一天,姨夫在一家烧烤店内见到她和一陌生男子你侬我侬,事情败露。回到家,面对父亲的滔滔怒火,阿盈全部招供。姨夫下令,收起玩心,不要在见面。阿盈反驳,我没有玩,我是真的喜欢他。姨夫怒火更胜,你在说一遍!阿盈眼神愤愤,终不敢再言语。
姨夫是地道的北方男子,早年家境贫穷,生在农村,乘父母之命与恭顺的阿姨结婚。多年来凭借自己的努力,也算小有成绩,因此他在家中从来说一不二。从那次以后,对阿盈的管束加强了些,阿盈的自由也少了。生活仿佛回到了从前。阿盈男友是真的爱她,不计前嫌,一如当初般体贴。但是,我知啊阿盈没有放弃。一次阿盈说带我去玩儿,其实是去那男子家。去之前阿盈嘱咐我,他母亲开了个副食店,千万不可以管人家要吃的。到了他家,我还是有些惊讶,小小矮矮的一间小平房,上面用红漆写了“食杂店”三个字,字迹已有些模糊。屋里光线昏暗,那男子家只有他和母亲二人,父亲早逝。那男子长得真是俊朗阳光,很爱笑,一点也没有自卑尴尬的神态。他笑嘻嘻的要我叫他姐夫,阿盈打他,他笑得更欢,一室温暖。
他们的事还是被家人发现,姨夫简直是暴跳如雷。骂出各种难听的话,这次阿盈没有沉默。阿盈说爸,你不是最宠我吗?我就求你这件事,我要跟他结婚,以后过得好坏我都不会向家里要钱。姨夫一个巴掌删过去,真不识好歹,给你惯坏了,你就是犯贱!以后你穷的丁当就知道后悔了!这一场战争没有赢家。事情越闹越大,阿盈与父亲彻底翻脸,父亲不再给她经济支持,男友苦苦哀求,死不放手,阿盈无动于衷。阿盈被限制自由,除了上班就呆在家中。那男子去过她家,被姨夫冷嘲热讽。他却没有妥协,他自信他会给阿盈幸福。他走后,阿盈与姨夫再起冲突,阿盈被姨夫暴打。更糟的是,阿盈男友出走,给阿盈留下一盘带子,是那时很流行的心太软。阿盈听着眼泪断不了似的往下流,当时妈妈在一旁都忍不住。
我当时很惊讶阿盈的坚持,不像平时的她。我问阿盈为什么。阿盈淡然一笑,消瘦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道,他从不因家庭自卑,他头脑灵活对朋友又讲义气,他会为我下厨,那次我阑尾炎,他背着我拼命跑,我握着他的手都在抖,吃鸡肉时他从来不吃鸡翅,因为他知道我爱吃,我爸那么骂他他都没有说过我爸半句坏话。阿盈说你太小还不懂,等你遇到你喜欢的就明白了。我说姐,你不怕将来过穷日子后悔吗?阿盈说,可能吧,但我知道现在我很爱他,我不想遗憾。
阿盈男友被找回,姨夫也不再过问,似乎对阿盈听之任之了。阿盈很开心,又和那男子约会,仿佛一切好起来了,只除了男友的打扰。半个月后的一天,突然传来消息,阿盈男友自杀。当时阿盈正在和男子发短信,手机咣当调在地上。男友昏迷。姨夫骂阿盈败家子,骂她缺德。阿盈只静静的坐在男友床边,怔怔地望着男友,不哭亦不笑。第二天,阿盈与那男子分了手。几日后,男友醒来。生活又恢复平静。众人皆欢喜,阿盈改邪归正,妈妈却不以为然,妈妈说阿盈男友这样的男人,太儿女情长,又不懂放下,不是阿盈的良人。不管怎样,大家都以为他们会终成正果。
后来我去外地读高中,回来时却听说阿盈并未和男友结婚,是男友提出来的,他不愿看见整日闷闷不乐,沉默寡言的阿盈。阿盈在叔叔的帮助下,去了北京。鲜少回来。一日,我碰到那男子,他似乎沧桑了许多。他叫住我问阿盈怎样。我只能说阿盈还好,他听后凄凄一笑,说那就好。
几年后,传出阿盈结婚生子,丈夫是一名军人。那男子也成家立业,听家里人说起他干得很好。去年我暑假去北京,见到阿盈,很惊讶,她胖了不少,不似以前爱打扮,眼里只有那胖胖的大儿子。阿盈又像一前一样有了笑容。姐夫不在时,小心翼翼地说起那男子曾向我问起她。阿盈猝然色变,转瞬恢复常态。阿盈说去年过年回家时他找过她,从朋友那里要到的新号码。男子希望重新开始。阿盈没有答应。阿盈说隔了这么多年,时间是一个魔鬼,会改变很多东西。阻隔他们的不只是世俗,还有时间。几年的时光,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很多东西已经改变,心境也已改变,如何再面对陌生又熟悉的对方呢。
杯中香茗已见底,我的阿盈的故事也讲完了。半生的过往,远去的爱恨痴缠,已随着这一室的深蕴幽香渐渐飘远,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