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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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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正牌李夫人好吗》30
文/阿舟
当你对一个人过于熟悉时,就连他沉默的背后意思你都能猜得出来。
我没法用言语去表达自己这刻的心情,心知肚明李泽言在这件事里也是受害者之一,可是一想到他是刻意对我隐瞒这件事的背后还涉及悠然的公司时,怒气就在心里不可自控地涌出来。
明明在网络上爆出他和罗嘉的时候我还能保持冷静,一笑置之,对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可是当对象换成悠然了,我却没办法用相同的态度去面对。
即使过去了很久,可是想到悠然,我便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几个月前她是怎样的对待李泽言——对,就是该死的那杯咖啡。
以前我还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没资格对他和悠然的关系作半点意见,即使当初他选择了的是她,我除了接受现实也别无他法。
但现在我的身份不再是普通的青梅竹马了,我是和他最亲密的人,彼此理应不存在半点秘密,可如今他对我有所隐瞒,而他刻意隐瞒我的背后,竟然是和悠然有关。
一个我心存芥蒂的女孩子。
直至房车驶进熟悉的大院里,李泽言仍然是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可当中的答案,心照不宣。
纵然我知道我是不该抱有这样的想法,但还是抑制不住脑海浮现的念头:
他是知晓我不喜欢悠然才选择瞒着我,还是他想保护这个曾经对他有恩、他觉得有所亏欠的女孩子?
我不敢揣测当中的答案,因为我只要再往下想,寒意就更深的传进骨子里。
那种感觉比当初我的隐私被人从网上爆出来更加可怕。
倏地响起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我顿时发现,我们已经坐在车内好一阵子了,膝盖上放着的马卡龙早已没了甜味,而彼此都没有要下车的想法。
——我们在等什么?
我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调整才接起电话:“妈?”
“你和泽言还在路上吗?天都晚了,整家人都在等你们吃饭。”话筒那头母亲又唠叨了几句,可情绪乱糟糟的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知道最后她让我们到了后直接去李家,所有人都在那边了。
我听见我说好。
直至下车走进房子里,李泽言还是沉默不语,一时间我也想不到要说些什么话,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进客厅。
大概网络上那些星座分析说的没错,魔羯座真的很擅长冷战,想要他主动哄你开心压根儿是没可能的事。
更别提从以前还是朋友关系到现在我们谈恋爱,每次他的脸色稍有不满,先认错的、主动放下身段去哄对方的都是我,想从李泽言口中听见半句认输的话,简直是难如登天。
偏偏此刻我真的没办法假装若无其事。
也许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接受在这段恋爱关系,我永远是爱得较多、较在乎的一方。
我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
离开老家已有好几年,也好久没踏入过李泽言的家里,可是熟悉的陈设,屋里淡淡的茶香,以及客厅沙发一侧的墙上摆着一幅写了“静水流深”的题字,一切依旧,跟我们离开前没半点改变。
“爸。”李泽言从我手上接过袋子,把放在里头恋语市特产的茶叶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李叔叔,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带着我逐一向旁边的李姑姑、我爸爸打招呼。
李泽言的眉目之间和李叔叔有几分相似,沉隐又严肃,唯一不同之处是李叔叔的眼角隐隐带着笑意,说不上令人感到亲切,可至少不似他儿子那般老是板着一张不苛言笑的脸。
李叔叔和我爸都是那类不太爱说话的长辈,闻言也就只是颌首,寒暄几句就过去了。
唯独李姑姑和他们不同,性子热情得很,即使很久没见面,可也是半分陌生和距离感都没有,一回来就拉着我坐到沙发讲话,问我“怎么瘦了”、“泽言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要替我作主等等。
后来是因为我母亲端着菜出来说能吃饭了,这个话题才得以停止。
不过这顿饭的话题还是无可避免地围绕在我跟李泽言身上。
即使仍在冷战中,李泽言还是当好了男朋友的角色,整顿饭不断的往我碗里夹菜,面前我妈抛过来的问题也是他一一接着,对答如流的模样让我不禁想象到他在会议上也会是这样跟别的集团谈判。
唯一不同的是,餐桌上的他明显少了平时身为总裁时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讲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倒有几分像个儿子、或是晚辈的身份。
“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妈终究问出了那个我最怕的问题。
之前单身时被她催婚催多了,早已练成了一套应付她的言辞,可这回她问的明显不是我。
本以为她知道我现在有男朋友了,对象还是他们从小看大的李泽言便会放心下来,至少短期里不会再问我有关结婚的问题,殊不知我妈对结婚这件事是如此的执着。
执着得要把这件事放到两家齐人的晚饭上说。
尽管回家之前我已经跟李泽言提过我妈老是在催婚的事,可是很明显,他也没想到她会由“我们在一起多久”瞬间跳到“什么时候结婚”,剥虾的手一顿,随后发出一声低咳。
见状我也不好继续默不作声了,在他回话之前率先替他应道:
“妈,是我暂时没这个想法,毕竟我现在还是个实习律师,结婚这回事我想待我转正了再说。”
李泽言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忽然说话,往我投来一眼后,没说话。
可是那个眼神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深意。
难不成我说错话了?
我妈还想继续往下说,只是还没发出声音,就先被我爸打断了:“结婚这事晚点再谈也不迟,孩子他俩都有工作要忙,这年头哪有人那么早结婚的?”
李姑姑顺势把话往下接,“对啦对啦,而且你们家的小公主条件那么好,还愁找不到对象吗?我倒是怕将来有人把她从泽言身边抢走。”
“嗯。”
李泽言简单地应了一声,手上功夫完成,一只剥得干干净净,鲜味浓郁的大虾放到我碗里。
接下来的一顿饭里,他都没再主动说过半句话。
他是生气了吗?
……
我俩之间的尴尬氛围到吃完饭还没结束。
原先在车上就因为悠然的事耿耿于怀,如今又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让他生闷气,本来就是不擅长表达的人,这下更加猜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明明我才该生气的人,怎么反过来我又成了那个要哄他的角色?
我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我和李泽言各自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我把碗碟叠起来正要拿进去厨房之际,忽然被人拉着了手,李泽言接过我手上的东西,听不出情感的低声道:
“我来,你去沙发上坐着。”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妈就从厨房伸出头来接过话:“对,让泽言帮我就好,你去坐着别过来添乱。”
连我妈都不留情面的让我别“帮倒忙”了,我也只好听话坐到沙发上。
李姑姑以消食为由出外散步,客厅就只有我爸和李叔叔坐在沙发两侧,电视机里放着是一套我不太感兴趣的偶像剧。
不过在这寂静的气氛中,这一星半点的嘈音倒是起了不少缓和紧张的作用。
坐在右侧的李叔叔忽然唤了我一声,让我坐近他一些。
直觉告诉我他将要和我谈些严肃的话题,我迅速正襟危坐起来,宛如回到了会因为被老师点名而担惊受怕的小学生时代。
即使李叔叔是从小看着我长大,他的身份说是我的第二个爸爸也不过分,可是面对他我总是抱着又敬又畏的心。
李叔叔又唤了我的名字,叹了一口气后,沉声道:“别太紧张,李叔叔不是要责备你。”我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有刻意的放轻。“你和泽言是一起长大的,认识也够久,泽言是个很内敛的人,你肯定也能感受到。”
我点点头:“我知道。”
也许是因为今天我们之间的不寻常过于明显,长辈们多多少少都看出来了,李叔叔才会主动找我说这些。
“他心里的感受有十成,说出口只剩下了一成。也要麻烦你多体会?”李叔叔显然也不擅长做这样开导的角色,寻思了一会才继续往下说:“也因为这样,当他愿意表达自己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接纳你了。你明白吗?”
“有的人,会把感情藏得很深,放得很重,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人。我是他爸爸,我很了解他。”
道理我都懂。
只是有时候一个人的不安感真的可以击败所有。
其实我真的想要他一个肯定,好让我知道在他心里我是比悠然更重要。
我不想去猜测。
我想亲耳听到。
“好了,他俩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较好,他们都长大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好加诸意见。”坐在另一边的我爸为我打圆场,接过李叔叔的话后,提议到二楼下棋。
客厅只剩下我和嗡嗡作响的电视机。
我调头看了一眼虚掩的厨房。
只是我拿着水杯还没拉开门,从里头传出来、李泽言的嗓音让我脚步一顿。
“……我是想和她结婚的。”
里面有微小的水声和瓷器摆放的声音,我听不见我妈回答是什么,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李泽言那句保证般讲的:
我想和她结婚。
以往我跟他提起我妈催婚的事,他从来都没给过意见,我自以为他现在以事业为重,没想过结婚这一方面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刚才餐桌上我才能这样回我妈的话。
难怪在我讲完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时,李泽言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反正你们是青梅竹马,对彼此的认识也够深,闪婚也没什么。”我妈的声音倏地响起,显然对李泽言的话感到十分满意,语调都透露着明显的高兴。“只是你也知道,我这个女儿看似没什么脾气,其实性子犟得很,认定了一件事不撞南墙不心死,不然她也不会喜欢你这么久。”
“……阿姨你也知道。”
“她可是我十月怀胎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要不是喜欢你也不会跟着你去那么远的城市发现,也不知该说她笨还是单纯。”母亲话到此叹了口气,“还好傻人有傻福,终于让她等到了。”
“我这个女儿没什么优点,小性子倒有一大堆,又不会孝顺父母,离家那么久不是我叫你回来,她恐怕都忘了自己还有家里人在这儿等着她。”
我妈在吐槽我这方面已有一定的经验,每个字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但我就只有这个女儿了,”话锋一转,我妈的声音瞬间语重心长了不少。“她要是生气了,你哄哄就好,她那么喜欢你,人又心软得很,很快就会消气的。你们难得在一起了,就别因为些小事分开,有争吵就尽量即日解决,别留着以后再处理,留着留着,再深的感情都会被磨光的。”
厨房里倏地没了声响。
当我以为李泽言都不会回话,或是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错过了他的话之际,低沉又极具磁性的嗓音终于响起:
“我知道了。”
“我很清楚我有能力去承担她的将来。所以,阿姨……请你让她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