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故人相见 ...

  •   月儿醒醒,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月儿,我要杀了他们为你报仇。

      ——

      萧清月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她撑着疲乏的身体从床上坐起,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她端过床头的冷水,一饮而尽,神思这才清醒了些。

      她静坐良久,终于拧开台灯,拿出抽屉里的安眠药,和着水服下。

      她睡眠一向不好,半夜醒来是常事。也许是工作压力太大,每晚入睡都习惯依靠药物。

      药物用的多了,时常也会觉得心神恍惚。梦里的幻象仿佛波及到了现实,她心口有些隐隐的憋闷。

      同事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她匆匆赶去上班。

      萧清月在大学毕业之后,成了全国知名的历史研究者,就职于首都博物馆。虽然老师跟她提了无数次,这种生活不适合她,但萧清月自己倒是兴趣盎然。

      眼睛从那些古物上一一扫过的时候,总觉得数千年前的隐秘和故事都会入梦来一般。

      这一次主要展出的是十年前出土的北承九重宫的文物,此次的压轴大戏,则是展出九重宫的复原模型。

      历经十年,他们将一座沉入地下数千年的宫殿重新复原了出来。

      带着腐朽的历史味道和干涸的血腥味。

      萧清月看着阴沉沉的天,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了一下,总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虽然展出过程非常顺利,但她看着那塔总是时不时的走神。

      “这个塔是做什么的?”有人问她。

      她看着那座应该在当时是几可通天的高塔,答道:“这是北承自开国之时便倾举国之力建造的高塔,塔身高三十三丈三,外以云疆密林的伽楠木树脂为漆料涂遍塔身,因此整座高塔呈白色,也被称之为白塔。北承人信仰神邸,传说居于这塔中的人是北承的国师,他本是天庭中的神邸,后因犯错被贬,下罚北承国几千载后重回天庭,北承也因此灭亡。”

      “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啊。”游客撇撇嘴。

      “那可是数千年前啊。”萧清月笑了笑,“这塔,是北承最高的建筑物,就连皇帝也需仰视呢,只要站在塔上,便能望见北承的万里河山。”

      “这就是占星台吗?”

      “是……”萧清月道:“这占星台是大夏的开国圣物,从不归山脉的最深处开凿出来的白玉……”

      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问道:“古书上说,这占星台能看到中洲的万里河山呢,不知是真是假。”

      “古书多代传奇性,谁也不好说。”

      “说的好像你见过一样。”

      “这占星台上的点点嫣红是什么?怪好看的。”有人笑道。

      是血……猩红的鲜血就喷溅在那高塔上,染红了占星台。

      三十三丈三的白塔上,通天盘旋的楼梯上燃着的鲸脂长明灯永不熄灭……站在占星台旁边俯瞰,便是北承万里山河。

      晚上下班的时候,萧清月想起还有一份资料忘了带走,不得已匆匆打电话告诉朋友再等上片刻。

      博物馆里已经落了锁,黑暗的展厅里只有萧清月手机的微弱光芒。

      展厅深广,是前几年才翻修过的。这其中也有萧清月临危受命被抓上了酒桌喝了个昏天黑地的功劳。

      因此每每看到偌大的展厅,萧清月就觉得喉咙里还泛着酒精的味道。

      她步履匆忙,不必开灯也知道该怎么走。

      可今日倒是奇怪,她走了许久,好像都没有走到地方。

      手机电量已经开始报警,她痛斥一遍某国产的手机,下定决心等发了工资就去奢侈一把,买个苹果用用。

      又走了五分钟,萧清月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展厅她每天都走,每一块区域她都了如指掌,从哪里走更近,她知道的比谁都清楚。她毫不怀疑哪一天自己即便瞎了也会被抓来工作。她太熟悉这里了!

      萧清月的手按在开关上,“啪”的一声,灯亮了。

      展厅的一部分区域亮了灯,萧清月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就站在展放九重宫模型的区域。

      更为惊讶的是,围着九重宫模型的玻璃门被大敞四开的打开了。

      模型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塔尖有一点点的歪斜,似乎还被人碰过了。

      萧清月心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冲上脑门,额头的青筋嘣嘣直跳。

      她估摸着是新来的职员干的,心里已经问候过他的祖宗十八代了。

      她匆匆跑过去,把玻璃门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把暗锁锁死,这才又骂了一声,往资料室走去。

      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打扫卫生的阿姨正下班,和萧清月打了招呼之后一起出门。

      “萧处长啊……怎么那么晚了,展厅里还有人呢?”阿姨换上了老公新给买的大衣,满面春风的笑着问道。

      “没人啊,展厅五点钟就关门了,我是回来拿资料的。”

      “六点钟我还在呢!我就瞧见一个男的在那看那个塔呢。”

      “不会吧,门都锁了,怎么进来的?”

      阿姨掏出公交卡道:“那咋知道?吓了我一跳,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塔,我问话,他也不理。”

      “是不是新来的小郑?你前两天没上班,不认识啊。”萧清月问道:“长什么样啊?”

      “长的挺端正,又高又瘦。”阿姨说:“穿了件红色长袍,不过看起来不太爱说话,心事重重似的。”

      “哦,那不是小郑。”萧清月想,小郑就是个话唠,绝对的自来熟,怎么也不是他。

      “哎呀,你得跟保安说说,保安不要走的那么早嘛……”阿姨埋怨道:“我是打扫卫生的,又不是保安,拿着一份工资,操的是两份的闲心。”

      萧清月暗自里撇撇嘴,“阿姨你车来了。”

      “行了行了,那我先走了。”阿姨身手矫健的上了车,挤公交的架势完全是睥睨众生。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从小虽然多灾多难,但都会逢凶化吉。父亲是警察,母亲是商人,家庭生活一直优越。

      她回了昨天才买下的华庭大厦公寓,钱是是母亲打给她的,作为母亲从小对她缺乏关爱的补偿。

      晚上,搞出的动静很大,照着她的性子,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来祝贺她乔迁之喜,顺便还能捞点儿份子钱。果然乔迁过后的那个派对办的风生水起,人仰马翻。

      收了份子钱的萧清月心情愉悦,在面对一地狼藉之后仍然有好心情去打扫卫生。不过还没来得及拿出扫帚,屋子里就停电了。估摸着是保险丝断了。

      “有人没?”她穿着拖鞋趴在对门的防盗门猫眼上费劲儿的看着。

      “大晚上的没人么……”她嘟囔了一句,准备回去。

      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她身后。

      萧清月吓了一大跳,拍着胸口道:“你干嘛呀你?半天不出声,吓死人啊。”

      那个男人又高又瘦,穿着一件暗红色长袍,衬托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轻皱着眉头,眉尖有些微微的抖动,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嘴唇抿得像是刀锋,看着像是一开口就能直戳人心的样子。

      他眼睛低垂,好像是刻意避开萧清月的视线。

      萧清月注意到他的长袍袖子很长,盖住了手背,可从袖口却渗出了一滴血,从手背划过食指,滴到了白色的汉白玉地面上。

      “哎……哎……”萧清月叫道:“你没事吧?你……流血了诶……”

      男人没有说话,温文尔雅地对萧清月一笑,便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你住这儿啊?”萧清月有点儿尴尬地说:“我住你对门,刚搬进来的。我家保险丝烧断了,我不会弄,想让您帮忙看看来着……我打电话给物业了,物业说得明天再来……这么晚了,没个灯,有点儿不方便,您看……”

      男人的背挺的很直,肌肉似乎是僵在了一起的样子。

      他背对着萧清月,流着血的手紧紧握在门把手上。门把手甚至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哑着声音说道:“等会儿。”

      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过话的样子,声音有些嘶哑。

      萧清月笑道:“好啊好啊,谢谢你了。”

      她在门口足足等了五分钟,男人才拿着工具出来。她注意到男人似乎洗了把脸,额头上还有没有擦干的水珠。

      那件暗红色的长袍也被换了下来,他穿着白色的中衣,才少了些邪魅。

      萧清月借着楼道的灯光看他的脸,感觉很是奇怪。

      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怎么就感觉沧桑的很?眉目之间尽是刻意隐蔽的苦楚和倦意。

      男人在换保险丝的过程当中,一句话都没讲,异常的沉默。

      换好保险丝,屋子重现光明的时候,萧清月松了一口气,笑道:“谢谢你了。我叫萧清月,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顾连城。”他简短的回答。

      楚明月揣度这人不太爱说话,似是有些刻意的冷漠和疏离。

      “顾连城……”她轻轻念着他的名字,看着男人的手道:“你等一下,我给你包扎一下。你看你自己包的这是什么呀?”

      “不用了。”顾连城的手背往身后缩了一下,转身就走,“不必麻烦。”

      他走的很迅速,萧清月从他的背影来看,似乎还看出了几分的仓皇意味。

      第二天早上她不必上班,起床去买早饭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她的这个奇怪的新邻居。

      顾连城看见她的时候,明显的愣住了,瞳孔也微微放大,像是很震惊的样子。然而那表情只是一瞬即逝,下一秒他便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出去呀?”萧清月笑着打招呼,“吃早饭了么?”

      顾连城点点头,微微勾了勾嘴角,不像个笑模样。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萧清月与他并肩,站在电梯门口,她自来熟,又开始搭腔。

      “昨天还得谢谢你帮我换保险丝呢。”萧清月低头看了一眼他包扎好的手,问道:“你手怎么样了?”

      顾连城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显的停顿之后,他才道:“哦……好了……谢谢。”

      分明是挤出来的话,很显然是不愿意说话。

      萧清月讨了个没趣,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有点儿不甘心。

      “顾先生是做什么的?”萧清月笑道:“我在博物馆工作,顾先生呢?”

      顾连城的手按在电梯按钮上,等红灯亮起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他边走边说:“我开了家小店。”

      “那就是顾老板了。”萧清月笑道:“不知做哪行生意?”

      顾连城好像没听到这话,当先进了电梯。萧清月看见电梯里面有人,也就笑着打招呼,“早啊!”

      顾连城猛一抬头,身子挡在萧清月和那人之间,头一次笑了,笑的很是勉强一样,好像很久都没有笑过。

      “今天挺冷啊。”萧清月跺了跺脚,抱怨道:“都这个日子了,还这么冷。”

      电梯停在十八层,门开了,却没人进来。

      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顾连城一手挡住电梯门,另一只手拉着萧清月,不由分说地带她出了电梯。

      顾连城一头雾水,回头等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还很礼貌的跟电梯里的人笑了一下,那个人也很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只是眼睛却是不太看人。

      “干嘛?”顾连城道:“没到呢。”

      “今天电梯维修,马上就要停运了,还是走楼梯吧。”顾连城说。

      “我没看见公告啊。”萧清月挣开顾连城的手,眼睛一瞥看见顾连城的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手指仿佛痉挛一般的微微蜷曲着,还保持着方才握她手腕的状态。

      “这是十八楼啊大哥!”

      顾连城勾了勾唇角,笑意真正漫延到眼睛里,恍的仿佛是雨后的一缕清光。身上那种阴郁沉默的气质一扫而光,无形之间的清贵气质让萧清月在心中不断惊呼。这家伙定然是个有来历的!必定家室不凡,否则这种慑人气质从何而来?

      萧清月看着顾连城清晰英俊的眉目,觉得能和一个美人并肩下楼也挺浪漫,于是笑道:“好啊,当锻炼身体。”

      两人并肩下到十六楼的时候,沈簇叫住了她。

      “清月,这个送给你。”顾连城掏出一个白玉珠子串成的珠串给她。

      萧清月没有接,心里一时小鹿乱撞,第二次见面就要送定情信物了?

      “戴上。”顾连城又递了一下,白皙的手指间捻着晶莹剔透的珠串,煞是好看。萧清月忽然想,不知道这手握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萧清月的脸可疑的红了一下,颇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顾连城看萧清月不接,索性拉住她的手腕,戴在了她的右手手腕上,动作轻柔的让萧清月心生恍惚。

      “别拿下来,戴着。”顾连城的手似乎是不甘触碰她一般,却又用手抚过她的手背,生出了几分不忍释手的错觉。

      萧清月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那里仿佛太过隐忍,“我们……见过吗?我看你面善。”

      顾连城垂头苦笑了一声,“见过。”

      再抬头的时候,他的手抚上了萧清月的额头,萧清月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软在了他怀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