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每每了解这段情 ...
-
每每了解这段情,
自从上次逛完书局,这一个星期,只要他在家,她会不时的闯进他的视线“承率,你看这两个地方,先去哪个好一些?”
她递来画册,一面是繁花盛开的樱花大道,一面是清净悠闲的海边“樱花早上人少,去看樱花,海边就只能下去下。下午去码头的市集就收档了。”
她皱着眉头,难以选择的眉目,甚是活泼。他扫了眼她手上的画册“去这里。”手指随意一点,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低着头,在手账簿上,写写画画。稍倾,合上账簿,抬起头,一脸轻松。
目光之中是他戴着的蓝牙耳机“就这样,细节就按照我说的,你们改下,下周一交上来。”
她微微讶异,通常他有公事,书房的门都是关着的,旋即转身,离开的时候,手里的账簿,不翼而飞。
他拿走她的台账薄,她紧张的转身,看着他,他还在连线中,打开台账薄,随意的翻动。
她耐着性子,去拿他手里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背身靠在书桌前,悠闲而慵懒,她手伸过来,他偏偏抬高胳膊,致使扑了空,这下才看明她已面红耳赤,一副着急的神色,她想拿到手,势必要再往他怀里凑,她正在思量,他把本子拿低,给她,她再去拿的的时候,他又重新举高,她不防备他的佯装,身体惯性的往他怀里扑,抿着唇,显出几分不耐,他原本心情还不错,不知为何,推开她,手里的台账,丢在她怀里,没有任何波澜的出口“出去。”淡淡的,冷冷的。她早已习以为常。气压徒然降低,她拿了台账,赶紧转身离开。
去旅行前,她回了一趟大院,沈母出去还没回来,家里阿姨开了门,看到她,让了她进客厅,挽着袖子,慌慌张张的往厨房走,边走边交代“厨房的下水管道漏水,得拿盆接水,我去看着。”
“怎么坏了?找人修了吗?”她进去厨房,地面已经积了些水,管道处破了口,水汩汩的外流,阿姨拿布,把管道包住,还是挡不住,水不停的外渗。
“老化了吧,刚给警卫室打了电话,让他们找个会修管道的过来。估计等下就来了吧。”
阿姨来来回回忙活,看到她要进来帮忙,立即制止住“沁沁,你别进来,你去外面等着,等下修水管的人就来了,你开门就好。”
“哦。”
语毕,就听到敲门声。
“应该是找的修水管的工人。”
门是从里面打开的,外面站着一个穿军绿色便服装的人,应该是士兵,这些士兵的便服,也是统一的军绿色短袖,和常服裤。
阿姨平时偶尔和他们有往来,警卫室的人都认识家里的阿姨,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宿舍。
一般不值班的时候,他都是待在宿舍,看看书,摆弄些小零件。
他来大院前,是沈政委管辖部队上的兵,后来也是沈政委经手把他调到大院来。
警卫室的人电话打到宿舍找人修水管,他二话没说,放下手里的书,小跑过来。
开门的人,他见过,是沈政委女儿,他微微愣了下,刚刚是谁说,家里只有阿姨在的。
“你好,沈小姐,我是过来修水管的。”他退后一步,才说明来意。
“你好,麻烦你了。”
她引着他进门,他在门口,拿了一次性的鞋套,抬头的瞬间,她朝他,友好一笑。常年站岗,他的脸已经晒黑,房子里的空调也开得够足,他的脸却发热。
他没想那么多,过来只是修水管。
进了厨房,阿姨告诉他大致情况后,他先找了家里的总闸,关了闸,三两下的,把地上的水清理干净。“有新的管道吗?”
阿姨在一旁“这个不常用,家里没,得出去买。我现在就出去买。”
他说了型号,阿姨记下来,解了围裙,出门。
他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熟练的把裂了口的管道换下来。
“这个要换掉是吗?”她站在厨房门口。
声音落到他耳朵里“嗯。”他低着头,低声应了声,因为职业关系,他极少接触女性,下意识的不去直视,保持面色平静。
水管装的低,他蹲在地上,把厨房的水管检查了遍。
“出来喝点水吧。”
“谢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浸了水的脚,本要拒绝“这个你穿。”
她手里已拿了拖鞋,正递给他。“是新的。”
他接过她递来的拖鞋,换上之后,把自己湿的鞋子,拎到门口,起身时候,手贴着裤缝,眼睛平视一角,看出他可能有些拘束,她微微一笑“坐着等,喝点水。”
端了水,放在茶几上,推远,推到他的近方。
“谢谢。”他端起杯子,如任务一般,饮了半杯,放下杯子,站的笔直。
“沈小姐,我去门口等。”阿姨出去是没有那么快回来的。家里的水管,其他设施他检查过,都没有什么问题。
“好。”她从小看这些士兵看的多了,本想挽留,现在外面正是大太阳,但知道他们有他们的规矩。
再进来的时候,他是和阿姨一起。水管很快换好,士兵离开的时,只留下玄关处,整齐摆放的拖鞋。
没过多久他处理好公事,便同她一起搭上旅行的班机。他们坐的是头等舱,落位之后,他开始闭目养神,她好久没有出来过,眼睛盯看着玻璃外面,停机坪上忙碌的飞机。不用去想很多,静静的看着,心就是平静的。
她也有她的世界。
空乘小姐过来检查设备,他被扰醒,面对询问过来的那张笑容亲切的面容,冷淡之极“不需要。”
她望着这一幕。
空乘小姐过度的嘘寒问暖,并没有换来他的好脸色,她静静旁观,看着并无离意的空乘小姐,态度自持,淡然。他的耐性似乎殆尽“我不需要,只是我太太需要一杯热牛奶,谢谢!”
他伸出手,适时的拉过她的手,放在腿上,说出的话,冷的没有什么温度。
她侧着头,又看向窗外,刚才那一幕现在仍然浮现在眼前,这是他见惯了的世界。他应对的游刃有余。
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我太太.......”
近来,晚间她的睡眠都不太好,困的太久,侧头就是一个宽厚稳固的肩膀,她像过去很多次,身体蜷缩,闭着眼睛,靠在上面。
包裹的手心干燥温暖,靠着的肩膀舒适异常,那种温柔被呵护的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她睡得安稳,一路睡到落地,醒来的时候,乘客已经开始下机,她眯着眼睛,他才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起身。拿了随身行李。往常他出门这些事情自有人打点,这次只有两人出门,都是他亲力亲为。
从离位到下机,他走在前面,她默默跟在后面,他人高腿长,不一会,她落后许多,他忽然停下步子,转身看着她,不断被人流甩在身后,待她走进, 不客气的牵着她的手,开始她是被拖着往前走的,她走的跌跌撞撞。
“承率........慢点走?”三月午后,太阳很辣,她鼻尖沁出细密的水珠。他顿住脚步,站定“沁沁,你总要迈出来,和我站在一起。”
他几乎很少和她说这样的话,在此之前,他们顶多算是同一个屋檐下睡觉的两个人,出了那栋房子,他是他,她是她,他们有各自的世界。
话落,不等她复,他牵着她的手,步子已经缓下来。
到了出口,早有人在接机,看到他,朝他们过来。
出了航站楼,到了车子跟前,那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便离开。
又剩下他们两个人,车子上了路,她才记起来问“刚刚那个人去哪里了。”
“不知道。”他淡淡回应,这类事情,从来不是他考虑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吃饭。”
“不回酒店吗?”
“你刚睡了一路,怎么,又困?”
“没有啊。”她抿抿嘴,轻松的一笑。
“你累不累?”
“你说呢。”他的语气也温柔起来,温柔之极,边开车,眼睛轻飘飘,乜了她一眼,夫妻半年多,她虽然对他不甚了解,但某些信号,却比任何人都更加敏感。当下禁口。转头看窗外的异国风光。
红灯间隙,他才有空,审视着她。
“沁沁”
“嗯?”她仰着脸看他,抿了下唇,他眼神深邃,一圈一圈似是要圈住她。牵过她的手。
不知道是谁,先投降,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嘴角具牵出银丝。她脸已经红的如这晚霞一般,而他,一本正经的启动车子。
另只手,又把她的手牵过来,放在腿上。
到了酒店的时候,她还是不敢去看两个相扣的双手,车子停下
。他侧过身,抬起她的脸“你要往哪里躲,嗯?”
“怎么,亲下你都不行?”他缓缓问出声,低低的,缠绵绵的,耳鬓私语也不为过。
“没有不行。”这样的温柔,没有哪个女人能全身而退。她也低低的回答,眼角湿润,慢慢的眼泪往下落。
“怎么了。”他扶着她的背,把她抱在怀里。像哄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不要哭了,乖。”这样的语气,连自己都惊讶,甚至不恭维。
就这样吧,只要她不哭。
她心里的抑郁渐渐平息,他在她的嘴角处,蜻蜓点水,落下一枚吻“下车了,乖。”
下了车,办理了入住,到了陌生环境里,新奇的周围,是很好的调剂品,她换了一副容貌,和心情。拿出提前备好的书“你想吃什么?”
捧着书,把那页五彩斑斓展给他看。他蹙着眉,略微思索片刻,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惹得她娇嗔一声。旋即,转身,不想再理他。
那天傍晚,他们还是出去吃了她喜欢的小吃。她生长的家庭,自小家教甚严,难得的没有长辈在跟前,她从章鱼烧老板手里接过,热腾腾的小食,扑鼻的食香,让人心情愉悦,她眯着眼,笑的开心。用细细的钎子,挑了一个,手托着,递到他面前。
“你尝一个。”
旁边也有拿着章鱼烧站在路边吃的年轻男女。热恋里的男女,大概都是这样,总想把好的那一面给对方。
她乌亮澄澈的眼眸里有个他,他一定是被她眼睛里的自己折服。“小心,有点烫。”他准备就着她的手,吃的时候,她又轻声提醒。
而后对他投来的目光,温和一笑。
春末时节,夜里有些凉意,白炽灯散发着硬冷的温度,擦身而过的都是一些,来度假的旅客。总是夫妻,情侣居多,和美又甜蜜。
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离酒店也越来越远。一路上,两人甚少交流,相交的双手,他放慢的步调,她嘴角的微笑,此生无声胜有声。
“月亮好大。”她轻轻抬头。
“嗯。”
“那里有家居酒屋。我们进去坐坐吧。”
“好。”
两人打帘进去,老板点头致意。低矮的吧台,仅仅有两三个客人。
都在低声交谈。他们落座,老板递来,酒水单。她一向对这些精细之物,喜爱有加,每个都想试一试,最终在他的建议之下,也只点了一杯,青梅酒。
酸酸甜甜,入口香醇,一盅很快见底,他是知晓她不胜酒力,但这样的夜晚,有意纵着她贪杯。
她小口的砸着嘴。如偷腥的猫儿。
“好喝吗?”
“嗯。”她放下杯子,爽快点头。喝过酒之后,脸颊红扑扑的笑着看着他。
他看着她开怀的样子,端起她的杯子,抿了一口。淡淡的,没什么酒味。
点了吃食,都是她一人在吃。两人又坐了许久,经他提醒,她才恋恋不舍的起身,随他离开。
出了店门,寒意更添一层,她缩缩脖子。他提议打车,偏她要自己走回去。陌生的异国,信任总是加倍来袭,感情也急剧升温。
走到半路,她明显体力不支。苦着脸“有点累了。”似是撒娇一般的口吻。
他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她自知理亏,低下头,往前走。走了几步,他站在她前面,弯下背。
她盯着他的背,久久。出神之际,他已不耐的催促“不上来,等下你就自己慢慢走回去,别指望我等你。”他声音威严,说起威胁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她站着,权衡半天,才怯怯的趴在他背上。
安静的夜晚,仔细听,只有他的脚步声,稳稳的,笃定的。她的手,自然的圈在他的颈上。
回去的路上,一路静默,触眼就是他宽阔的背,她的脸贴在上面,不一会儿,温湿的液体,透过布料,晕染在他背上。
她这么喜欢哭。
他把她往上提了提,她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紧了紧胳膊。
那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萦绕在他心田,陌生的感觉,他虽然不屑,但愉悦的心情,总是骗不了人的。
次日他们便去了樱花大道,道路上的樱花,开得烂漫,风轻轻一吹,便是一阵樱花雨,她抬手接住花瓣,粉色的花瓣,仿佛能愉悦到人的心。在这颗满树樱花下,有两个外国情侣,情侣紧握双手,女孩,抬头仰望头顶的那片美景,她余光看的清楚,那女孩即使在看风景她的嘴角也是上扬,脸上的表情也是浸泡在爱情里的甜蜜,等回身跟男友说话的时候,男孩从口袋里掏出宝蓝色绒缎盒子,小小的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金属戒指,“Allow me to take care of you and marry me.”男孩单膝跪在地上,挺直腰板,静静地等着女孩答应,周围小范围的引起轰动,路人也纷纷驻足欣赏,
她看的认真,开始替他们紧张。各种语言,最终汇成:Promise him.。女孩边捂着嘴巴笑着落泪好半天,边点头答应,男孩终于为女孩戴上了那枚戒指,女孩嫩白的手上,那颗戒指闪闪发光,而比戒指更夺目的是女孩眼眶的泪光,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最深的回应。
她低头无意识看着自己两只手上,光秃秃的,纤细的手指,没有任何点缀。
他们那时候结婚结的仓促,为了顺老人的心,婚礼两人交换的信物,是家里老人传的传统样式金戒指,婚后,戒指被收纳起来,不曾见过光。对比之下,心里就失落起来,他们没有求婚,没有戒指,与那对情侣比起来,他们的婚姻更像一场公式化的酒会。
人群散去,那对情侣也紧握双手离开。
她率先往前走,此时她只想避开他,想到那个浪漫的求婚,就失落与自己仓促的婚姻,想到那对彼此凝视,深爱对方的眼神就难过结婚这么久,他们的情形,他的心意也并不会只属于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故事要经历,但殊途同归。
却又有另个一声音告诉她,没有就是没有。
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她无心其他,不在乎周围景色迷人的惊声不在乎身旁有人拿着相机换着不同角一天里最绚烂的景色,间或碰到她,她只好机械的来回挪动位置。她的心思都刚刚那对情侣身上。
他看她精神不好,一直在走神,问她怎么了,她直说没事,周围有人拍照,她又频频走神,被动的挪来挪去,他拉她到自己跟前,他个子高,人站那里,又有不怒自威,周围人自然都望而却步。
她的手冰冰冷冷,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他人高大,衣服也都是加长的,披在她身上夹克衫别扭的让人羡慕,他拉着她的手,以免人群把她冲散,离开人群,走到人群稀少处。
他蹙着眉,回身冷冷的看着她。她心里百转千回,总是要把日子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