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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结 ...

  •   到了火车站一看,弟弟说的还没错,确实是毕业情侣甜蜜之旅,俩人屁都没带,一人一个双肩包,踩了双贵的要死的鞋就来了。

      然后半路还双双丢了钱包,还是对甜蜜的苦命鸳鸯。

      俩人现在全身上下除了肝肾肺值点钱以外,就剩鞋子了,不过把这玩意儿从男生脚上扒下来,和切掉一个肺叶子的痛感来比较,不相上下。

      贺逸的弟弟和贺逸真不愧是一家子,才高中毕业就长得跟天安门的国旗杆子一样高。

      唯一不同的是,他又高还胖,和旁边的女朋友俩人简直是男女大小号的翻版。

      秋鹤下车看着远处背着包兴奋的朝这边弹来的俩人,看了眼驾驶座的贺逸:“你弟和你弟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贺逸看他一眼:“别了,这得卡门上……”

      “你这是亲哥吧?”秋鹤被逗的笑了一声。

      贺逸按着方向盘的手拍了拍,淡定的说:“可能不是。”

      俩人把双肩包扔在后备箱,就兴冲冲的坐上了后排座位,兴奋得恨不得直接端着贺逸的脸亲一口。

      贺逸弟弟叫贺阳,近看没有远距离那么视觉冲击,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五官生的格外的好看,浓眉大眼高鼻梁,皮肤上也没什么痘痘,看上去就是个会在下课时打篮球的阳光大男孩。

      弟媳叫秦窈,长的又圆又可爱,眼睛圆圆的,眉毛又细又弯,扎俩松松的低马尾,小腿一蹬,再和贺阳坐在一块,活脱脱就是一套俄罗斯套娃。

      副驾驶的秋鹤笑盈盈的转过去:“你们好啊。”

      “你好你好!”贺阳乐颠颠的答。

      秦窈笑得甜甜的:“大哥好。”

      贺阳前倾身子,戳了戳贺逸的肩膀,“哥,这是……嫂子?”

      前排的俩人都同时动作一顿。

      贺逸瞥了他一眼:“别瞎说。”

      “别瞎说,”秋鹤跟了一句,他转过身,捏着真皮的靠背,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还有,你这个就判断失误了。”

      “啊?”贺阳一愣。

      秋鹤看看贺逸,朝他挑了挑眉,不怀好意一笑,比了个down的手势。

      贺逸停了一秒,瞬间心领神会,捂着嘴无声的爆笑。

      他对这个扎着小辫,戴着眼镜的哥哥有一种蜜汁好感。人第一次见面时看的往往是气场是否相合,正巧,他觉得自己和秋鹤真是八字相合,光看着格外的舒服。

      “哦~”贺阳点了点头,拉长了音,故意扒着驾驶座撞撞贺逸,“哥,没想到啊。”

      “什么?”

      贺阳:“我还一直以为……没想到你居然是……那个~”

      贺逸没参与他们的眼神交流,一头雾水的盯着马路:“说什么呢?我们没有……”

      贺阳打断他:“别解释,我懂,我懂,年过而立了,单身三十多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像老弟我,年纪轻轻就寻找到了真爱,哥,是时候解放自己的右手了!”

      贺逸:“……毛病。”

      贺阳偷笑,看了眼秋鹤,然后乖乖的坐回了座位上。

      车子一路顺畅的开回了小区,贺逸缓慢的把它停在地下车库后,就拉开车门下了车,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着,手里还提着那只饭盒。

      贺阳一上车能感觉到他的低气压,刚才见在车上贺逸脱不开手,便抓着机会调侃,这下下了车,瞬间就安静成了一只怂蔫怂蔫的鹌鹑,领着自己的小鹌鹑,一摇一晃的走。

      秋鹤看看贺逸,又看看贺阳,眯着眼睛走在两人中间,双手插兜悠闲的笑。

      贺阳牵着女朋友的手,小心翼翼的凑上来。

      “哎……那个……哥……”

      秋鹤看了眼头也不回的贺逸,说到:“我姓秋,秋天的秋。”

      “哈哈哈,好,秋哥秋哥,”贺阳急忙点点头,“你和我哥……住一起啊?”

      秋鹤看着他八卦至极的眼神,挑了一下眉:“想啥呢,我租他房间。”

      贺阳一脸诧异:“什么?我哥什么时候有这癖好的?”

      “什么叫癖好啊,经济头脑懂不懂,理财手段懂不懂,啧,小孩子家家,一看就不知道油盐贵。”秋鹤感叹。

      贺阳没多说什么,目光一直锁定在贺逸手中的饭盒上,盯了半天。

      贺阳迟疑了一下:“秋哥,我哥……又开始做饭了?”

      “哈?”秋鹤没太懂这个“又”,解释道,“我胃不好,今天又去帮你哥的忙,食堂的饭菜吃不了,他可能过意不去,就给我做了饭带上。”

      贺阳听完大吃一惊,他看着秋鹤:“他就没和你说别的什么?”

      “说什么啊?”秋鹤更听不懂了,一抓头发,“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小老弟?”

      前面贺逸已经拐弯走向了公寓楼下,四人中间隔着一个花园,秋鹤走在前面,贺阳走在他身侧,一旁秦窈独自拿着手机玩。

      贺阳小声地说:“我哥很久不进厨房了,大概两年的时间,从我妈去世的时候起。”

      秋鹤一愣,看了眼贺逸消瘦笔挺的背影,微微低头:“啊,对不起啊……”

      贺阳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早都走出来了,毕竟我妈也不想看到我们这样,但是我哥好像一直不大能接受,这不,他在这边工作这么多年,一直是独居,又不缺钱什么的,干什么突然租房间出去,闲啊。”

      秋鹤闻声停了两秒,眼睛盯着地面,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贺阳继续说:“这也就不说了,我哥做事绝对得很,说不下厨房,我就是缠死他,也就最多给我煮包泡面,两个荷包蛋封顶,我去,多久没见过他给别人做饭了,而且还是拿饭盒装的这种量。”

      秋鹤皱了皱眉:“他为什么……突然不进厨房了?”

      贺阳叹了口气:“因为当时我妈病得重,我哥照顾了她两年,一天不落的给我妈换着花样的做专家说的那种花里胡哨的调养粥,但是两年过去了,我妈还是没挺过去。”

      秋鹤张了张嘴巴,盯着贺逸背影的眼神颤了两下,更深了几度:“这种事……真的,说不准,无力回天了吧,你哥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是啊,”贺阳抬头看了看天,突然问到,“对了,秋哥,你说你是胃病?”

      “对。”秋鹤点点头。

      “那就对了,我妈是胃癌,难怪我哥那么紧张你。”他看了眼贺逸手里的饭盒,转过头去看着秋鹤,啧啧两声,“说你没跟我哥处对象,我还真不信。”

      秋鹤无奈:“你别瞎说啊,你哥可不一定对我有那个意思。”

      贺阳拍拍他的肩:“秋哥,我给你说这么多,就是觉得,我哥他对你还是我第一个见到的这么特殊的,我一直跟着我爸,我哥一直跟着我妈,我妈现在突然走了,他特要好的朋友本来就不算多,又几乎和我们没了什么联系,谁都不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所以说,秋哥你还真是个特例。”

      “……”

      所以说,你还真是个特例。秋鹤把这句话琢磨了一路,越琢磨心里就泛粉红泡泡,同时,还有点涩。

      秋鹤带着贺阳和秦窈上楼后,大门还是虚掩着的,贺逸特意为他们留的门。

      三人小心翼翼的进了门,刚换完鞋,就听到沙发上传来严肃的一声“贺阳,过来”。

      贺逸脱了外套,只穿了件灰色的T恤,坐在沙发上。

      贺阳夹着尾巴,一步三挪的坐在离贺逸最远的那边,被贺逸瞪了一眼后,低着头挪到了他旁边去。

      秋鹤忍着笑带着小姑娘坐在另一侧,静静的看戏。

      “哥……”贺阳低低的说。

      “这事儿,你给爸说了没?”贺逸直接问到。

      贺阳不知道“这事儿”指的是他谈恋爱的事儿,还是出来旅游的事儿,求生欲让他选了个最保险的。

      贺阳嘿嘿一笑:“说了,我说我和高中同学出来的,来北市玩。”

      贺阳眉毛一抬:“那东西是怎么丢的?”

      贺阳挠挠头,下意识的朝远处挪了挪:“就……睡着了……然后……嗯……”

      “睡着了?”贺逸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度,吓得秋鹤一个哆嗦,在学校都没见他对学生这么凶过。

      “啊——”贺阳同时被吓得应声弹起来,跳出去老远。

      贺逸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然后朝他挥了挥手:“你回来……”

      “我不……”

      贺逸瞪着他:“贺阳,你听到没,回来!”

      “啊啊啊,秋哥——!!”贺阳叽哩哇啦的就朝秋鹤跑,庞大的身体躲在秋鹤身后。

      “哎哎哎,贺老师息怒息怒,”秋鹤无奈的笑笑,挡着身后的贺阳,“弟弟还小嘛。”

      贺逸紧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小什么小,马上成年的人了,谈恋爱我不反对,带着女孩跑出来没下火车该丢的全都丢完了,贺阳,你让我怎么说你?”

      贺阳小声嘟囔:“我错了……”

      “错了就完了?”贺逸飞快的转过头去,隔着秋鹤指着他,“如果你来的不是北市,如果离我和爸都很远,手机又没电的话,难道去睡地下通道吗?女朋友,要么别谈,要么就有个担当、有个责任感,要不然你当是过家家吗?”

      秦窈见状立马起身,咽了口唾沫:“哥你别生气,这事儿我俩都有错……”

      “还有你,”贺逸猛然转过来,见女孩被吓了一跳,长叹了口气,也没好用同样凶巴巴的语气对人家,皱眉说到,“以后管好点他。”

      秦窈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一定。”

      见客厅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秋鹤这才松了口气,看看被训得委屈巴巴的小两口,又看看额头青筋暴起的贺逸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按压太阳穴,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水。

      秋鹤镜片后的眼睛一眯——贺逸捏茶杯的右手,几不可察的微微抖着,拿得时间久了,水几乎都要洒出来,贺逸也发现了,他眼角瞟了一眼,然后迅速的放下了茶杯。

      这时,秋鹤的心里猛地被人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小尖刺扎到一样,不足以留疤,却足够流出血液,让你清晰的感受到痛感,并且历久弥新。

      秋鹤目不转睛的盯着贺逸骨节分明的手,半晌,挪到了他目光躲闪的脸上。

      那人的桃花眼有些无神,涣散的盯着秋鹤身后的某一点,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细碎的刘海下是雾蒙蒙的阴影。

      客厅里明明还有三个人,是热闹又吵闹的氛围,可他却好像隔离在热闹之外。

      贺逸叹了口气,对二人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你俩睡我那去吧,我睡……”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秋鹤见状飞快的接上了他的话:“你和我挤一挤不就行了。”

      “嗯?”贺逸抬眼。

      “对对对,”贺阳秒懂,他飞快的把贺逸朝秋鹤的房间推,顺带还把秋鹤也拉了进来,然后朝二人笑笑:“那我俩就先去睡觉了啊,就不做棒槌了。”

      贺逸没听懂:“什么棒?”

      “棒打鸳鸯的棒。”

      贺阳的眼神飞快的在他俩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关上门跑了。

      没过两秒,门后就传来男人强行保持冷静的声音。

      “贺阳你今天非让我揍你是不是!”

      “哎哎哎哎,贺老师冷静冷静冷静,我的妈呀,卧槽你劲儿也太大了吧……我日我的衣服!”

      呲——

      “呃……”

      “唉……”

      “对不起……”

      “你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不知道,睡吧。”

      “……晚安。”

      “晚安贺老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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