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助教 ...
-
贺逸犹豫了一秒，在秋鹤再三对他眨眼睛后，直接拉开了门。
届时，他的另一只手还停留在抓着秋鹤的爪子的动作上，两人挨得格外的近，贺逸近乎是贴着他的背站着。
猛地拉开门，三双眼睛面面相觑，不知道的还以为门里的这两个故意摆出的造型在给门外的人看。
“贺……老师。”许行川刚开口就噎住了。
他见到贺逸更拘谨了，不过与白天见到秋鹤不同，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露出了乖巧的笑，小虎牙看着软绵绵的。不知道怎么称呼秋鹤，就朝他点了点头。
秋鹤兴高采烈：“哎你好你好，又见面了，来来来，先进来。”
他反客为主，上前大大方方的揽着瘦小的男生就给客厅里走，贺逸看着他搂着男生肩膀的胳膊，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哎呦，你说你，”秋鹤直接把人摁在了茶几前，然后从茶具里取了一只小杯子，边倒水边说，“贺逸跟我说了，这多大个事儿啊，还跑一趟又一趟的道谢。我给你说啊，刚毕业就的孩子就是容易遭人欺负，我刚开始那阵儿也是，有老人盯着你你能忍则忍，忍不过就正面刚啊，怕啥，咱们年轻着呢，还怕跳个槽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许行川被他噼里啪啦的说懵了，茶被塞进手里就呆呆地接住。
贺逸绕过他，坐在许行川侧面的沙发上，静静的听着秋鹤说话，抿着嘴唇，脸上带一层淡淡的笑。
“你们这个教师大赛很重要吧？”秋鹤顺势自然的和贺逸坐在一起，看了看贺逸，又看向许行川。
“确实，”贺逸点点头，“他们这一波实习生直接关系到转正，所以竞争还挺激烈的。”
许行川：“嗯……我和薛盛比就是没什么特长。”
贺逸看向他：“你就是性格太软，该说什么话的时候就应该说什么话，看看薛盛，掖着对你没有什么用处，别人还会以为你是软柿子。”
秋鹤咂了口茶，附和：“听听，老教师的经验之谈。”
贺逸没理他贫嘴，接着说：“后天第二轮评比，明天你和薛盛记得到我办公室来，我再看看你俩的教案。”
“他……”许行川眼神垂下去，“他说他不去。”
“为什么？”贺逸抬眼。
许行川小声说：“没说……反正，前天我回办公室的时候，他脸色就不太好……”
贺逸已经猜到了十九八七。
这个薛盛是个211出来的应届生，虽然学校说出去名头很大，但是他本人实则是个草包，纯属混了个毕业证的那种。
贺逸作为北市五小的美术组长，工作经验近十年，这个实习生的心思究竟在不在教书育人上，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当天许行川正在进行授课评比，当堂就被心思不正的老教师鸡蛋里挑骨头，贺逸刚开始还没想着出头，可老教师越说越过分，当着学生的面直接搞得许行川下不来台，尴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贺逸才不得已解围，而这次评比所有参赛老师都在场，薛盛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全程。
贺逸皱眉，叹了口气：“他就是富家子弟，平时太惯着了。你别管他，明天带着教案过来，还有U盘和教具，给我试讲一遍。”
“嗯……好！”许行川大力的点点头。
贺逸舒心的笑笑，给自己倒了杯茶，小酌了一口。
旁边一直默默听着二人说话的秋鹤这才开口。
“话说，我不是搞这一行的，有点头秃，搞这个干嘛，你也参加了吗？”秋鹤看向贺逸。
“嗯，”他点头，“一般是一个区的联名举办，前几名都会有证书，对以后评职称都是很有用的，不过我这次参加，是因为前几名有一个培训的名额。”
“培训？”秋鹤不太懂。
“对，在南市，三个月的培训，他们的教学方式我们学校的教研组一直在研究，机会很难得。”贺逸说。
秋鹤有点不爽：“那岂不是要去好久！”
贺逸：“我走了你一个人住难道不更宽敞吗？”
秋鹤：“我要那么宽敞我放牛吗？”
贺逸：“……”
许行川：“……”
秋鹤：“……”
许行川急忙起身：“我去个厕所。”
秋鹤抬手公式化的说：“左拐右手边，大灯在门外右侧靠门框处。”
等男生一路逃似的小跑进了洗手间，贺逸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
“我怎么感觉越说越奇怪呢……”
“哪有？”秋鹤睁眼说瞎话，“没有啊！”
贺逸漂亮的桃花眼有些纠结：“不是，重点不是委婉的让小孩放弃我吗？”
“嗯？”秋鹤歪头，“条条大路通罗马，目的到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
贺逸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和眼前这个说话不着边际的人合作，究竟是造了孽了，还是造了孽了。
没一会儿，许行川就提着湿答答的双手走了过来。
秋鹤顺手递给了他一张面巾纸，小男生紧紧张张的把手擦干净，就差把纸叠成豆腐块放垃圾桶了。
许行川舔舔干涩的嘴唇：“贺老师，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秋鹤和贺逸几乎是同时说出的这句话，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秋鹤笑得找不见眼睛，而贺逸微微低了低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许行川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就是……我听办公室的老师说，本来给你当助教的实习生，突然辞职了，我想……”
嗡——！
“送你送到小村外，
有句话儿要交代，
虽然已经是百花儿开。
路边的野花，
你不要采！
记着我的情，
记着我的爱，
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
我在等着你回来，
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
话还没说完，茶几上放着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许行川愣了一下，悻悻的闭上了嘴。
秋鹤拿过手机，不紧不慢的关掉了音乐。
他笑笑：“不好意思，上的闹钟忘关了，你继续你继续。”
许行川尴尬的笑了笑：“哥的口味，还挺特殊。”
“是吧，”秋鹤哈哈笑了两声，“我也觉得这歌有点意思，对吧？”
秋鹤猛地凑近，双齿微微张开，嘴唇咧成了一个极限的宽度，许行川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被人勘透了内心一样，脸直接红到爆炸。
秋鹤一只手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嘴角带笑。
贺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把嚣张的人拉了回来：“助教的事，你不用操心，安心做你的评比就好，我会想……”
“诶？到时候不是我去嘛，”秋鹤说，“咱俩不是前两天才商量好的吗？”
“啊？”许行川惊了，转头看他，又看看贺逸。
同时转头的还有贺逸，他虽然没发出声音来，正脸背对着许行川，但是秋鹤感觉到对方一个眼珠子一个坑，刻着大大的“什么”两个字。
秋鹤气定神闲：“对啊，我给你做助教啊，”他又看向许行川，“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既然是贺老师的工作，我肯定全力配合的。”
“神啊……”
贺逸极小声地叹了声，然后低头用手指捏了捏山根，试图掩盖住眼神里的崩溃。
小学美术老师的助教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要求，他招的人也都是在读大学生兼职，让秋鹤这个张嘴叭叭就来的人和小朋友交流，当然要比扣扣索索的大学生来的利索。
就是一切来的太突然，论谁都受不住他这拉稀一样说来就来的办事效率。
“真的啊？”许行川眼珠子瞪圆。
也不知道贺组长的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反正就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贺逸看了看许行川，又看向秋鹤，再转向许行川，沉重的思考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对，我俩前两天商量好的。”
秋鹤胸有成竹的拍了拍大腿：“你看吧。”
“好……”许行川呆呆地说。
总之这个小男生看着呆，说话做事也呆，没两下就被秋鹤唬得一愣一愣的，就差相信他也是个手持资格证的上岗教师了。
送走许行川，秋鹤打完一场仗一样的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你，你可真能瞎说……”贺逸关上大门，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样？”秋鹤翘着二郎腿，朝他挑眉，“怕了吧？”
“怕了。”贺逸拱手。
“怕就对了，”秋鹤仰天长笑，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沙发垫子，“做我秋哥的‘男朋友’，走出去就要有一种大哥巡山的感觉，气势上首先不能输，怎么样，表现的还不错吧？男朋友。”
他一口一个男朋友叫得贺逸直发慌，前面还明显能听出来调侃的语调，可最后却有一种奇怪的认真。
贺逸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刚刚被校霸表白的平凡女生，有些惴惴不安的绞着衣角，脸上却装出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距离感。
明知道对方只是演个戏，顺带习惯性的嘴没个把门，爱瞎调戏几句，贺逸却脸上有点臊。
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回答秋鹤的问题，直接站起身来。
“过来吧，我给你讲讲助教需要做什么。”贺逸说着，就挺身朝卧室走。
“嗨，我知道，”秋鹤一摆手，在沙发上坐得像个老爷，“我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师范，做了几年的兼职了，带个小学生助教还是ok的。”
贺逸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头缓缓的转过来，盯着他：“你过来不过来？”
秋鹤顿了一下，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笑成眯眯眼：“来了来了，贺老师的工作，身为男朋友必须全力以赴！”
“……你够了。”贺逸太阳穴直突突。
*****
秋鹤幻想过无数次，温文尔雅的贺逸站在讲台上是什么样子。
是凶巴巴的，桃花眼瞪着下面的每一个小皮孩，一个眼神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或者是可爱的，戴着萌萌的猫耳朵发箍，和小朋友用与他们相似调调交流，试图萌化对方。
但他没想到的是，却是这样子的。
美术组长有一个单独办公室，房子不小，还放着几盆学校配备的滴水观音，门口就挂着“美术组组长”的金色牌子，和校长室在同一层，看上去颇有气势，就是整体装修看着十分老派，感觉下一秒就能出现端着洋瓷茶缸咂茶的秃顶大爷。
秋鹤为了来自毕业三年后，许久不进的小学，还特意改变了下着装。
他换了身不那么花，但是依旧招蜂引蝶的衣裳，斜靠在办公桌旁，与一本正经学校显得格格不入，像隔壁初中溜号过来谈恋爱的不良少年，他看着一个带着圆顶帽子的小男孩进来出去的跑。
男孩抱了一摞美术本，叩了叩门，在听到“进”之后，才小跑进来，直走向坐在办公桌前的贺逸。
男孩：“老师！那个谁……张童童的作业没交，他说他搞忘在家里了，刚才，刚才去崔老师那给他奶奶打电话，他奶奶一会儿就能送过来。”
贺逸坐在办公桌前，翻了翻桌上五十几本美术本。
因为比赛而穿着正装，白衬衫衬得他上身线条特别流畅好看，黑色的西裤绷在腿上，又长又直。
秋鹤当着孩子的面口水流了二升。
“行，我知道了。”贺逸点点头，摸了摸男孩带着小帽子的脑袋，“今天辛苦你了哦。”
“不辛苦！”男孩被贺逸摸得很开心，笑得和胸前的小红花一样可爱。
贺逸抬起头，向他介绍秋鹤：“这个哥哥是这几次上课的助教老师。”
“啊？”男孩有些惊讶，“那个姐姐不来了吗？”
他应该说的是先前的兼职大学生，嗯？还是个姐姐？
“对，”贺逸面色不改，“姐姐有事，以后都来不了了，哥哥也不错，对吧？”
男孩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下秋鹤，甜甜的叫了声：“老师好！”
贺逸的公开参赛课在几天后，这几天他打算让秋鹤先来和学生们熟悉一下，以免到时候不会太尴尬。
不过贺逸低估了秋鹤的自来熟能力，仅仅一个大课间，他就和这群三年级的小皮孩们打成了一片——
“贺老师可厉害了！真的！”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可激动的说，小孩把秋鹤围成了一圈，叽叽喳喳的向他禀报“贺老师的那些令人倾倒的瞬间”。
女生拽了拽秋鹤的袖子：“贺老师会拿粉笔画画，和真的一样，故事书里的神笔马良，老师你听说过吧！一模一样！他画的小动物都能跑出来！”
“贺老师还会叠纸，他上次上课教我们叠钢琴！”
“贺老师还会捏泥人，那个泥人课的作业我还在抽屉呢，贺老师捏的丹顶鹤和活的一样！”
“真的啊！”秋鹤作惊讶状，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我偷偷告诉你们，贺老师还会什么，下回，你们就缠他让他给你们教。”
“什么？”第一排的女生小心翼翼的问。
秋鹤非常夸张的表情，说得神乎其神：“水墨画，就是神仙画的那种，他家里挂的满都是，可漂亮了！”
“哇——！”
全班瞬间爆发出了不小的惊呼。
“贺老师好厉害呀！”一个小女孩说。
“对呀，”秋鹤不自觉的有一点得意，就像小朋友是在和别人炫耀自己的一样所有物一样，“要不然你们怎么可能那么喜欢他。”
第一排的小女孩凑近了，悄悄的拉下秋鹤的身子，他弯下腰，女孩趴在他耳朵旁边，特别小声的说：
“老师我给你说，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可喜欢贺老师了，田乐乐昨天还给我说，她说她长大以后要嫁给贺老师！”
“谁说？”秋鹤直起了身子。
女孩顿时告状一样的指了指身后的小女孩，被指的小孩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别想了，”秋鹤伸出一根手指，在围着他的女孩堆里嚣张的晃了晃，“贺老师名草有主了，就算暂时还没有，过不了多久也会有的。”
全班沉默了五秒，一个个水灵灵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吃惊，在这五秒里，从吃惊，到难以相信，再到好奇。
秋鹤觉得，他似乎从这群过于早熟的小皮孩的眼中，看到了一部家庭伦理偶像剧的一百零八倍速快放。
“哇——！！！”
五秒之后，全班再次爆发出了比先前高十倍的惊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助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