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鱼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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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秋鹤买好的新鲜蔬菜在桌上依次排开，就开始对着那些玩意儿抓耳挠腮。
他会做饭不假，他做饭好吃也不假。
但是为什么好吃？
因为他妈的他这么多年就那么几样东西翻来覆去的做，闭着眼睛都能切出来一顿芝士牛肉焗饭，再不好吃就真的是智商问题了。
但是正儿八经的鸡鸭鱼肉大菜，也就过年时候跟着爸妈搭过那么一两手，要说做——打死他都做不出来。
搜教程吧，也行，看不看的懂是一回事儿，做不做得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不过话放出去了，你爷爷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秋鹤把教程打开，手机放在案板的对面立起来，右手握着刀，左手二指并拢，有模有样的把刀刃上的水抹掉了，实际上心里慌的一批。
一旁默默洗菜打下手的贺逸心里悬着块石头。
贺逸侧着身子，有点担心的看了眼他拿刀的手：“你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
大厨你秋哥嚣张的冲他打了个嘎嘣脆的响指。
洗鱼杀鱼的过程很迅速，秋鹤把活蹦乱跳的石斑鱼拖着尾巴从水池里拽出来，默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提起菜刀，毫不犹豫的劈了下去。
手起刀落，案板上霎时传来一声闷响，他用刀背把鱼磕了个昏死。
贺逸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围着黑色的围裙，细带松松的扎在腰后，带着橡胶手套站在秋鹤身侧，直到那条鱼最后扑腾了两下，再没了动静之后，才缓缓的竖了个大拇指。
“你很熟练啊。”贺逸震惊于他利落的手法。
这是他第一次和秋鹤一起下厨，第一次见秋鹤做饭，刀法很明显的熟稔，和他的混账性格完全背道而驰。
“嘿嘿，”秋鹤把两根葱摆整齐，切成段，“我大学就开始在外面租房了，这么多年了，给自己做个饭还是没问题的，就瞧好吧您。”
贺逸帮着把调料取出来，随着搭着腔：“你这么多年都一个人住？”
秋鹤点点头：“那要不然呢，没有家室的可怜人儿，就如同无处扎根的芦苇啊，飘啊飘的，总得有两三个技能傍身，防止自己饿死吧。”
贺逸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下，低头整菜：“你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没家室的人。”
“没想到吧！”秋鹤看着他，“再说你长那么好看，也不应当没家室啊，昂，贺老师。”他挑了挑眉，
贺逸的眉眼弯了弯，很低的叹了口气。
秋鹤见状眼眸闪了两下，没再顺着这话说下去，他看着手中的鱼，掏出五脏六腑之后，侧着刀把鱼肉剌出细密的痕来，方便一会儿腌制入味儿。
一旁贺逸调制出来的酱料还没凑近就已经闻到香味儿了，秋鹤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鱼片好片儿，秋鹤把它从腌制的碗里捞出来，打开火，锅里的油渐渐烧热了。
他把贺逸赶出老远去，固执的看着教程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贺逸双手插兜，看着他将鱼轻轻的放进油锅里，顿时发出一阵刺啦的声音，香气溢了整个厨房。
秋鹤边切着配料，边漫不经心的说：“贺老师，说实话哈，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贺逸认真的想了想，一字一顿的说：“很好，没什么缺点的完美型。”
“是完美型，但不是你的理想型。”秋鹤接上他的话，转头头去对上他的视线。
贺逸低了低头，心下里一阵纠结，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脑内演完了一整场争吵之后，才无奈的说：“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秋鹤笑了笑，看向他，突然认真的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贺逸愣了一下，面不改色的摇头。
秋鹤：“那换一种说法，你喜欢什么样儿的男生，说说嘛，反正无聊。”
贺逸无奈的想想，看着对方诚挚的目光，又有点动摇。
喜欢什么样儿的。
这个问题贺逸倒是没怎么思考过，好像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要说好感都甚少，都还比不过某个电视上一闪而过的小鲜肉的脸来的令人愉悦。
而那个人……或许是带给了他唯一的执念与心动。
最初贺逸认定了他是喜欢网线对面的那个人的，但是多荒谬啊，他三十来岁个大男人突然就网恋了，还一发不可收拾。
见不着对方的脸，听不到对方的声音，甚至连他的高低胖瘦都不知道，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个对话框，关掉网两人就江湖再见了，但是贺逸知道，他确实是喜欢那个人的。
他贴心，他明事理，他似乎对世界抱有最纯洁的期望，又什么都清楚，甚至一句话就能治愈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
不可避免的，贺逸是喜欢他。
直到秋鹤出现，他才对原先的那种“喜欢”有些迷茫。
在感情这方面他的的确确是个初学者，尽管学习速度快，但也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秋鹤的到来，让他一度觉得，刚刚建立起来的恋爱观瞬间就崩塌了。
网络对面的那个大神全身上下都带着光环，仅仅是id放在那里，都有着金色的闪光跟着他。
而秋鹤，最初问他职业方面得到的回答也就是自由职业者，他不自律，吊儿郎当，但是但凡他出现，贺逸就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放松了，就像是浸在蜜里一样。
如果喜欢是和他要字句斟酌的说话，那见到某个人的时候，心底里真真正正的如释重负算什么？
就像是两个巨石在大脑的深处碰撞，谁也不愿意退一步，撞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贺逸沉默了半分钟，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秋鹤把鱼翻了个面，另一面已经煎出漂亮的漆黑，缝隙中有酱料从肉中间挤出来，冒着热气腾腾的泡泡。
他催促的哼了一声：“嗯？你待机了啊？”
贺逸吸了吸鼻子，看着秋鹤的动作，声音极轻，但又字字清晰：“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一个人，只要能牵动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能让他觉得，非这个人不可了，那就是喜欢了。”
秋鹤沉默着看了他两秒，盖上了锅盖。
他说：“两年前，我有个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好像家里人刚去世，然后事业上又是瓶颈期，太多事情压在一起，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有一次险些自杀了，我和几个朋友联合找，我的天，当时查ip定了他的位，还联络了警方，听说最后发现的时候，人都躺在血泊里了。”
“后来，我就劝他，我说，你要不这样，谈个恋爱算了，有个人能管的住你，还能帮你分散一下注意力，多好，一举两得，结果人给我来了这么一番大道理，好家伙，一下子就给我说蒙了。”
贺逸低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可能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毕竟谁也不想用死亡解决问题的。”
秋鹤语重心长，突然转头看着他的眼睛，直视着，慢慢地说：“是啊，谁还没两三个苦衷了，但是他就会说出来，说出来了有人还能帮着排解，有的人恨不得憋死，也不愿意向人求助，真不知道是不是做朋友的失职啊唉……”
贺逸轻笑，喉结滚动了两下：“指桑骂槐啊。”
秋鹤也对着他笑笑，眼睛弯成月牙，他睫毛非常长，一晃一晃的瘙得人心痒。
贺逸有一刻的恍神。
秋鹤：“是啊，不过话糙理不糙，你说对吧，贺老师？”
贺逸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略有无奈的说：“是，你说的都对。”
秋鹤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把鱼盛出来，稳稳当当的放在盘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嗯，香！牛逼！去，给端到餐厅去。”
贺逸带着橡胶手套，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一盘漂亮的石斑鱼，放在餐桌上。
看着他安静整理餐桌的背影，秋鹤伸了个懒腰，顺道把贺逸已经切好的另几道菜倒进锅里，三下五除二的炒好，再盛出锅的时候，贺逸正像站岗一样站在旁边等端菜。
“辛苦了。”贺逸说。
秋鹤打了个哈欠，长啸一声，又恢复了平日里没正形的样子：“不辛苦，和美人一起做饭，辛苦啥呀，幸福都来不及呢。”
贺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盛好的白米饭推到他面前，试图堵住他的嘴：“吃饭。”
“ojbk！”
秋鹤大刺刺的坐下，一解粉色波点围裙扔在椅子背上，夹起一筷子鱼放在贺逸的碗里。
“干嘛？”贺逸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吃鱼，还干嘛？解剖啊！”秋鹤瞪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用筷子敲了敲盘子：“我妈说，吃鱼补身体，治失眠，你垃圾桶里的右佐匹克隆我看到了，这玩意儿少吃，你总不能上课上着上着，啪叽，栽一跟头，学生问咋了，你说困了，行，没毛病，说出去多特么智障啊！”
贺逸抬头，看他噼里啪啦的说，盯着那只淡粉色的嘴唇，忍不住笑出声。
秋鹤气急败坏，含着芹菜的脸鼓起来，一锤桌子：“还笑？我和你说认真的呢！”
贺逸却好像戳中了哪一个奇怪的穴位，一只手掩面，笑了老半天。
“有毛病啊！”秋鹤说，“笑个屁，吃饭！”
“好好好。”
贺逸听话的放下手，果然不笑了，就是嘴角一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细滑香嫩，秋大厨的第一次鱼肉大菜，非常成功，好吃极了。
贺逸抬眼，漂亮桃花眼的眸子中闪着晶莹的光。
像在刮着风的零下的室外，突然喝了一口热乎乎甜腻腻的粥，米粒夹着汤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他会心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鱼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