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用灰色代言》紫寒夜

2、寂寞幽灵 秋天，永远

　　08
　　秋天，是个凄凉的季节。
　　这是我喜欢秋天的第二个原因。
　　秋天，永远属于那些悲伤的人们。因为他们只爱在这时小声哭泣。
　　09
　　一杯酒难入喉
　　几分离愁难奈寂寞
　　一段路分几头
　　岔路口往哪走
　　书被我一页一页的翻过
　　时间在书中偷偷地溜
　　我却无法将你偷
　　……
　　我抱膝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他唱。
　　渐渐的我竟发觉到我只喜欢听他唱，唱他那一首首我不知名的歌。
　　今晚的风出奇的大，以至于有很多人都穿上了一两件羊毛衫，而我却后知后觉，身上穿得很薄很薄。他也是。
　　“你是不是感觉很冷？”他突然停了下来，问我。
　　暖流在心里一闪而过。自从和星辰分手，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其实在心里在说很冷，可不知为什么我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在他面前说不冷。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吗？
　　“那你一直发抖干嘛？”他瞅着我问。
　　“我……我哪有？”我笑着掩饰。
　　我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皮大衣，问他：“你把衣服给我，那你怎么办？你不冷吗？”
　　“没事。”他说，“我不冷。”
　　“……”
　　“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能不能唱完那首未完的歌，再走？”我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刚才他唱的那首不知名的歌，很好听。以至于我很想听他继续唱下去。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用实际行动来回应我。
　　月色在幽冥中弹奏
　　我的天空被谁划破
　　幽冥圆一念之差我路过
　　寂寞不属于那心中有一朵
　　白色花瓣飘落到银河的尽头
　　我却无法将它拾起送到天尽头
　　哦……
　　……
　　“我们先去吃夜宵，然后我再送你回去。行不？”他边说边拾起散落在衣服上的纸币和硬币。
　　“你请客，我付钱。”
　　作为自由歌手的他，每天的收入是很微薄的。不像那些大牌明星那样，开一次演唱会就可以将几百万元收入腰中。我很清楚他今晚为什么要提前回去。他是怕我在路边受凉感冒，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请定了。
　　认识他以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他。他唱歌那么好听，丝毫不比明星唱将差。为什么不去当专业歌手，而是自由歌手？
　　“不行。”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在凶我。”
　　我呜呜的哭了起来，想逼他就犯。因为我知道再冷酷的男孩，也最害怕女孩子的眼泪。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请，我请……”
　　他哄着我，顺便用他那修长的手轻轻拭去掉我眼角的泪痕。他的眼神是那么的认真，让我不由想起，他那天在网上对我说的那句话：那我来追你。
　　好特别的一种安慰方式。
　　我一直在心里以为，他那天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想让我在感情上找一个寄托。让我幻想着，我虽然失恋了，但现在又有一个男孩子来爱我疼我了。
　　所以我不再哭泣，因为我不再那么孤单。
　　他那热却的眼神，像是在告诉我，他那天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径自拉起我的手，向夜摊走去。
　　一路上，我不时盯着他拉我的那只手望，又不时望向他那可爱的脸。想到相识那么长时间以来，他是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我的脸就不由的烫了起来，心不断的乱跳。
　　这是不是代表，我和他已经开始恋爱了？
　　到了夜摊，他先点了两碗汤圆。我和他对坐着，月色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你不吃汤圆，看我脸做什么？”他用筷子敲打着我的碗。
　　我赶紧低下头去吃碗中的汤圆。
　　“你不需要糖？”
　　我赶紧去粘糖。
　　他停止继续用餐的动作，撕下一张餐巾纸将粘在唇边的糖擦去，又将手擦了擦。我开始郁闷起来，他的手本来就很干净，擦跟没擦有什么关系。
　　他摸摸鼻子，笑着问：“我有那么帅吗？”
　　“嗯。”不用说，我在路上偷偷盯着他的脸看，肯定是被他的余光看见了。
　　“我唱的歌，好听吗？”
　　“嗯。好听。”
　　不是我捧他，他的歌本来就很好听，有秋天的气味。
　　“为什么你唱的歌总是那么伤感呢？”
　　“我说我就是那总爱在秋天哭泣的人。你信吗？”
　　“嗯。当然信了。”
　　“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嗯嗯嗯个没完？”
　　“啊？”
　　听到他这样问，我差点被汤给呛着。他用手轻轻拍打我的背，温柔地说：“慢慢喝，别呛着。”
　　我白了他一眼，埋怨道：“还不是被你害的，还在我面前尽装好人。”
　　不知不觉间，他又变回到网上的他。相识那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在网下说了这么多的话。也许网上的他是真实的，那么网下的哀痛，又为什么这么伤感呢？
　　“你也喜欢看《飞》？”
　　我想起他刚才所说的那句“我就是那总爱在秋天哭泣的人。”这句话是紫寒夜写的《飞》女主人公露露写在日记本里的一句话。他居然拿来引用回答我的问题。可每当我看到他那黑而深邃的眼眸中写满了无休止的悲伤，我又不得不相信他是紫寒夜所说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说：“你知道吗？我每晚所唱的歌都是他写的。”
　　“哦。怪不得你唱的那么伤感，总让人觉得自己的眼泪的是那么是不值钱。”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哭？”
　　“那是我脸皮厚。”
　　他的记性可真够差的离谱。我刚才才哭过，他就忘了。真不知道，刚才一个尽哄我的是不是他本人。
　　“哦。你的脸皮还真够厚的。”
　　“什么？”我大声喊了起来。
　　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说我，我死死的瞪着他，一直到夜宵结束。算是给他的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女孩子不都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好招惹的。
　　10
　　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当我将钥匙掏出插进锁孔打开门，下一秒迎接我的是黑暗。尹泉和陈琳去赴约还没有回来，恐怕要等到凌晨两点左右。以前她们都是这样，这次也不例外。在屋里，我并没有打开台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与黑暗融合一体，与寂寞相伴。
　　以往每当周末到来，我和尹泉、陈琳都会一大早起来，把各自精心打扮一下，出门和各自心爱的男孩约会。周一，再在上学的途中，一起分享各自昨日的喜怒哀乐。
　　而如今，今非昔比。
　　尹泉和陈琳照样像往常一样，而我却在她们一味精心打扮时，窝在被窝里睡懒觉，或在梦里不时哭泣。
　　这时我想起了星辰，想到他曾所带给我的种种快乐。却没想到每日陪我哭泣的流浪歌手。
　　这公平吗？
　　我想世上早已没有公平可言。
　　因为爱情是自私的。
　　11
　　李萧是流浪歌手的真名。
　　他的名字，我是从一暗恋他的女孩嘴里知道的。
　　不知是从何时起，每天早晨我们三个结伴去学校。只要离开公寓到楼底，我们就会一眼看到一个长得非常帅气的女孩，站在路边的树底下，枯黄的落叶落到她的身上。
　　一开始，我们三个人谁也没去注意这个女孩。我们都以为她每天站在这里，是在等她心爱的男孩。一如我六年前那样
　　——每天，天还未亮。就离家跑到镇外的许愿湖，满心期待着他的出现。为的就是想让他在新的一天，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我。
　　她又何尝不是呢？
　　“好帅气的女孩，她要是个男的就好了。”陈琳几乎每天从她身边经过，都会这样说，还忍不住回头多看她几眼。
　　尹泉也会在这时打趣道：“她要是个男的话，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倒追她。甚至还有可能嫁给她喽。”
　　陈琳知道尹泉在开她的玩笑，于是脸上就表现出一副很向往的表情，用肯定的语气说：“如果她真要是个男的话，我陈琳就嫁给她。”
　　“非她不嫁？”
　　“是。非她不嫁。”
　　“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要你这老妖婆呢？”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给我看看。”
　　看着眼前演戏很有天赋的两人，我真为那些名导可惜。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那个帅气的女孩真要是个男的话，那么陈琳会像她所说的那样，去付诸于行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在这个世上，爱根本就不存在。
　　渐渐的时间久了，我开始注意她了。令我困惑的是，我从未看到一个男孩出现在她的面前。有时我还产生错觉
　　——她在等我。
　　她每天站在这里是在等她心爱的男孩吗？如果不是，那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我真不知我该为她高兴还是悲伤？
　　她就仿佛是六年前的我，那个心里没有其他，只有自己心爱的男孩。走路的时候会想着他，吃饭的时候会想着他，睡觉的时候会想着他，就连做梦梦到的也是他。
　　与其如说她是我的影子，还不如说我是她的影子来得更贴却些。起码她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却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今天早晨，她不出意外的站在路边的树底下。
　　“好帅气的女孩，她要是个男的话就好了。”陈琳像往常一样惋惜道。
　　尹泉早已准备好昨天说过的台词，接下她的话。
　　一却都好像没有变。昨天发生过的事，今天好像刚才才发生过。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让她们两个人先去学校，说随后就到。
　　“早上好！”我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她自然的回应我，没有那一开始与陌生人交谈的紧张与羞涩。
　　“你很漂亮。怪不得李萧会那么喜欢你。”
　　她莫名的一句话，让我很是困惑。我开始想，谁是李萧？可是想了大半天，得到的只有一个结果：我从来没有与一个叫李萧的男孩接触过。
　　“李萧？是谁？我认识澳门？还有你认识我吗？”我困惑的问。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每天晚上都唱歌给你听。”她的眼神不再那么清澈。
　　从她的话里，我才知道李萧就是流浪歌手。也从她那哀怨的眼神里，知道她是有多么的爱流浪歌手。不知不觉间，我竟变成介入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你误会我们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向她解释。
　　“是真的？”她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光芒。
　　“嗯。”
　　“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因为他每次看你的眼神就是他以前只有见到古幽才会有的眼神。”说到这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那种眼神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大概也快要有两年了。”
　　“古幽又是谁？”我好奇的问。
　　“她是古幽曾经最深爱的女孩。”
　　“哦。看来你们关系还挺复杂的。”
　　我不知道古幽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但我想能让流浪歌手这样痴迷的去爱。那么她一定是个很出色的女孩。
　　如果眼前这个帅气的女孩，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话，那么我敢肯定流浪歌手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他之所以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在他的心里早已把我当做了古幽
　　——我只是古幽的影子。
　　他是那么的深爱着古幽，就如同我一直深爱着星辰。
　　“你知道那种眼神叫什么吗？”她幽幽地问。
　　我迟疑地反问：“是爱吗？”
　　她微笑着点头。
　　不再显得那么伤感。
　　我看得出来，爱，恐怕是她唯一向往的东西。
　　12
　　“泉，不要哭了。既然他执意要离开你，你留也留不住。”
　　深夜。
　　公寓不时响起尹泉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四天前的一个晚自习下。
　　尹泉的男朋友欧阳群川向她摊牌。分手的理由很简单，“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尹泉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群川，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要再问了，反正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他冷冷地说。
　　尹泉呆立在原地，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原来分手竟是这么简单。
　　我看跟一夜情也没有什么两样。
　　在当日的第二天，校园里处处都传着一个相同的消息：欧阳群川在以闪电般的速度追求校花李冰洁。
　　这个消息让尹泉难以接受，对她的打击很大。当她一收到这个消息，就疯狂的向欧阳群川班级跑去。结果却遭来一顿辱骂。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尹泉大喊着，泪水无尽头的流着。
　　“我草他妈的小白脸，我还以为他是真心待你的，却没想到他将你吃干抹干净以后，就把你一脚给踹开。要是我的那个也和他们一样，我二话不说就把他给剁了。”陈琳两眼喷火，气愤的咒骂着。
　　“泉……”
　　“泉，你不要再哭了。我现在就去他家，将他拎到你的面前任你发落。”
　　“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每次我和星辰分手，我也像尹泉一样在公寓里大哭一场。尹泉在旁边不时出声安慰，陈琳像今晚一样大声咒骂着。
　　13
　　“爱一个人很难很难。”
　　这是尹泉发自内心的感叹，我深有体会。
　　当初我还很诧异她为什么要这样说，现在再仔细想想也自然而然的明白了。只不过至今我还不明白的是，当初她既然知道自己爱情的归宿，又为何痴心走下去，在心里留下一个抹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