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美人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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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驾驶着车子开进了小区中有些狭窄的石子路。路明非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旁边一栋栋外墙涂成深红色的居民楼，周遭的灌木丛和树荫之中，有一些散落的石凳石椅和健身工具，不少老人就围在这些器具的旁边下棋或者散步。
这是路明非的导师项中华住的翠林园小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建造完工。在那时算得上是X市高档的小区之一，还安装了电子门禁这种在那个时代非常稀有的玩意。
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空闲的车位，路明非先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走到外面一些的位置看着楚子航缓慢的把身躯庞大的越野车挤进那个夹在两辆轿车中间的车位。
“你没先走？”楚子航锁了车门，有些奇怪的看着站在一旁的路明非：“你以前没来过吗？”
“呃，我在等你啊。”发呆回过神的路明非尴尬的笑了笑：“我怕师兄你不认得路嘛……”
“是吗？”楚子航盯着他看了一下：“你最近这两天……”
“……？”
“总是在走神啊。”楚子航说道，戴了黑色美瞳依然犀利的眼神看的路明非有些不自在：“碰到什么事情了？——还是说因为我和你一个导师，所以紧张了？”
“不不，没有的事情。”路明非赶紧摆手：“我没有紧张啊！”
楚子航眯起眼睛，路明非连忙挤出笑容：“我只是有些惊讶师兄居然是和我一样的历史系啊。”
楚子航微微翘了翘眉毛，随后收回视线，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X大的历史系算是大系吧，学的人很多的。”
“怎么说呢，”路明非稍微落后楚子航小半个身位，边走边道：“我以为师兄是学理科的。”
“啊？”
“就是那种，理科生的气质？”路明非笑了笑：“不太能想象出师兄和我们这些文科生一样翻资料时候的样子啊。”
“理科还有什么特殊气质吗？”路明非看不见楚子航的正脸，只看到走在前面的青年宽厚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在笑：“那最有这种气质的应该是兰斯吧。”
“呃，说的也是。”路明非挠了挠脸：“所以师兄为什么会选历史系呢？”
“没有那么多原因。什么喜欢这门学科啊、对历史感兴趣啊，统统都没有，”楚子航的声音有些无奈：“只是历史系没有理工科那么多的课程和实验，方便匀出时间给异常局那边的工作而已。”
“不过异常局的工作实在太多，大二的时候我还是退学了。那时候我念本科时导师也是这位项中华老师，”楚子航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结果这次又安排到他手下了。”
“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可以啊，不是什么秘密的原因。”楚子航说道：“因为项老师和闵老头认识，他们两个因为工作问题合作过几次，项老师也知道异常局这边一些情况。出于工作和保密的双重考虑，把我安排到他的门下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来如此。”路明非了然。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栋深红色的居民楼前，路明非伸手按了一下楼前面安装的电子门禁：“项老师？”
扬声器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是明非吗？”
“张妈，你今天在啊。”路明非回道，然后用气音向楚子航解释：“是老师的保姆。”看到楚子航点头表示明白，才继续对着扬声器说道：“老师叫我们今天到这里来的。”
咔嚓一声轻响，铁门的锁被打开了。两人刚想上楼，听到扬声器里传来中年女人张妈的抱怨：“唉，都这样了怎么还让孩子们过来……”
路明非一愣，和楚子航面面相觑，就听到咔哒一声，扬声器挂断了。
“老师是出了什么事？……”
“不管是什么事，”楚子航思索了一下，招呼路明非继续往上走：“都已经到这里了，先上去看看吧。”
项中华的家在八楼，这种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想上楼只能走楼梯，不过两人都是体力很好的青年，两步并做一步的向上爬，只花了一分钟不到就爬到了八楼。
到达八楼，项中华家的防盗门半开着，听到两人没有掩饰的脚步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从门里探出来：“明非，是你啊。”
“张妈。”路明非点点头，看到张妈的眼神不住的往一旁高大的青年身上瞟，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楚子航楚师兄，也是项老师的新学生。”
“哦，是这样啊，”中年女人这才打开门，招呼两人进来。
甫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浓重药味就差点让路明非转身变成雾化逃出去，他努力抑制住因为过于灵敏的嗅觉而带来的痛苦，一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位置一边呼吸着：
“呼——哈——呼——哈——”
楚子航看路明非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有些无奈的问道：“张妈，请问您是在煮中药吗？”
“唉，”张妈走到客厅放着的电磁炉前，打开上面用砂锅煮的中药用筷子拨了拨，味道随着她的动作又发散了出来，路明非的脸眼瞅着就更白了：
“是的啊，你看看，味道很难闻，但又必须要吃。”张妈絮絮叨叨：“所以说人呐，别看平常身体不错，这一生起病来可就难受咯，你看看就要吃这种中药，这味道简直忍不了——”
感受到身边的少年努力拉自己衣角的动作，楚子航忍住自己莫名想笑的冲动，继续问道：“是老师生病了吗？”
“对啊。”张妈一边用筷子搅和砂锅里深褐色的药汁，一边念叨：“他现在在里面休息，唉，老项现在是难得才能睡得着啊，我还是让他多睡一会，你们也先在这里等着吧，等我把这一锅煮好了的时候一块儿进去……”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的脸变得更白了，眼睛里流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他摇摇头，抓着路明非的手到一旁离煮药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坐下：“张妈，老师生的是什么病啊？非要吃这么苦的中药不可吗？”
“你们啊，都是西医看惯了，一点都不知道老祖宗的好，”张妈把筷子放到一旁，看着半靠在楚子航胳膊上，脸色惨白的路明非，叉着腰说道：“明非你怎么这么娇气，还靠在人小伙子的身上！”
“张妈，我是真受不了这味道——”路明非勉强露出嘴说道，说完又立刻捂了回去，似乎是有气味沿着刚才露出的缝隙钻了进去，少年的神情更蔫了。
张妈撇撇嘴：“所以我才说西医不靠谱——还是我们老祖宗的比较有功效！你看看，之前老项去中心医院查了好几次，医生都说没问题，还有一次甚至查出来是什么抑郁症什么的？后来听我介绍去了XX堂，那里的老中医一下就开了好几副药过来，结果这次总算能睡好了吧……”
“中心医院的医生没查出问题？”楚子航从张妈零碎的絮叨里迅速抓出了重点：“得了这个病老师会一直睡不好吗？”
“是啊。”张妈说道：“老项说这个病让他在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他，弄得他是睡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可去了中心医院，医生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说可能是睡眠不好啦，要注意休息啦，还建议他去精神科——那不是神经病去的么，这些医生尽瞎扯！”
“那么，”楚子航艰难的在漫天絮叨中和张妈对话：“XX堂的老中医查出什么病了吗？”
张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老中医……也没说清楚，就说什么内火不调，阳气不旺什么什么的，我也听不太懂——不过他好歹开了药啊！”
“咳咳咳……”
客厅另一头的卧室里传出咳嗽声，随后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张妈，药熬好了吗？”
“熬好了！”张妈站起身：“你再等等，我就把它倒出来！”
“是有什么人来了吗？”
“明非过来了！”张妈扬声答道：“还有另外一位姓楚的小伙子！”
“姓楚……”卧室里安静了一会，随后声音又响了起来：“张妈，今天你先走吧。药我到时候让明非他们给我倒就可以了。”
“明非行么？”张妈看了被药味熏得半死不活的路明非一眼小声嘀咕道，但还是站起身来：“那老项我先走了啊，有事就叫我！”
说完，她又小声嘱咐了楚子航几句，随后一摇一摇的开门出去了。等到那个胖乎乎的身影关上了防盗门，卧室里方才又响起声音：“明非和……楚子航，是叫这个名字吧……你们进来吧。”
“那我们把药端进去吧？”
“不，不用了，”声音无奈的说道：“这些药用处不大……你们进来就好了。”
路明非一听到这话，双眼一亮，整个人迅速窜了起来，几步就跑到了卧室前，楚子航笑着摇摇头，看着他打开了卧室的门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却发出嘶的响亮吸气声。
“怎么了？”楚子航跟在少年的身后走进卧室，顺便关上了门。下一个瞬间，他就看见一个瘦削的老人躺在床上，厚重的棉被盖在老人的身上，却没有隆起任何明显的弧度，就像是棉被下面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似的。
卧室里的药味确实淡了很多，但是取而代之的是重病将死的老人所特有的沉重暮气，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古怪的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项老师您都快瘦脱相了！”路明非皱起眉，快步走到老人的身边：“这么严重的病医生怎么会查不出来？”
楚子航跟着走了过去，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捞的动作，一根似有若无的绿色丝线被他夹在指间，但是很快又消融在空气中。
“项老师，”楚子航神色严肃的说道：“能和我们说说，您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美人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