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无名庙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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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有什么打算？”楚子航不动声色的反问：“外面风浪这么大，当然是静待求援了。”
“是吗？”青年看着楚子航，似乎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可是外面的风雨现在已经减小了不少。”他说着指了指破庙外，风雨确实明显减弱了，连原本呜呜的风声都小了很多。
“而且，我以为楚先生刚刚出去，又带回一个人来，”土御门元光瞟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路明非：“是已经找到救援了呢。”
楚子航耸肩：“只是之前失散的一个小孩而已，并不是什么救援。”
“那真是让人遗憾。”土御门元光貌似真的很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楚先生和同伴们是准备在这里静等援助了？”
“土御门先生有其他想法？”
“我们是准备趁着风浪减小的时候去寻找可以上岸的船只，”青年露出一个苦笑，指了指坐在左边篝火处的川岛葵。一会没看，中年胖子的脸色似乎又差了不少，惨白的好像涂了一层白漆一样，边上的高大运动服男人正在喂他吃药：“我叔叔的身体有心悸病，实在是不能再撑下去了。”
“那祝三位好运。”楚子航看似真心实意的祝福道：“不过提醒一下三位，渡口现在已经关闭了，如果想找船只的话恐怕会很难。”
“这些我们自会想办法，谢谢楚先生关心。”土御门元光脸上满是遗憾，朝他们鞠了一躬，又走了回去。只看见土御门元光和高大的运动服男人说了几句话，运动服男人就将快瘫软在一旁的中年胖子背在身上，和土御门元光一道快速走出了破庙。
“老大，”兰斯皱眉：“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留着他们在这里也没用。”楚子航又坐了下来：“而且我们也没有强行留他们下来的理由。”
“现在让这么可疑的家伙出去到处跑不是好事情。”兰斯不赞同的摇头。
张恩挠头：“万一真的只是普通游客呢……我想老大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不错，兰斯你太警戒了。”苏茜对着满脸写着‘有意见’的蓝头发青年说道：“疑罪从无。兰斯，我们不是锦衣卫，单凭疑点就能扣人。”
“切……好吧。”兰斯嘟囔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外面风雨的减小是怎么回事，兰斯你能查出来吗？”楚子航拨了拨篝火问道。
蓝头发青年划了几下平板：“气象局实时资料显示，洪泽湖区域的降水量大幅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五，比同时段周边地区少了整整百分之五十——但是，这仅仅是以龟山为中心的洪泽湖区域的情况，其他地区的降水情况依然在加大。”
“那能说明啥？”张恩挠头，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那些个水怪分散到洪泽湖四周的流域去了？”
“中心稳定，外围增强……”路明非小心翼翼的说道：“怎么感觉像是台风眼？”
“没错！”兰斯瞪了一眼张恩，后者讪讪的摸头：“我的想法是，洪泽湖就是‘台风眼’！洪泽湖区域降水量大幅下降的原因是钩蛇、猪婆龙、恶蛟和求如不仅没有向四周扩散，反而在向湖中、尤其是龟山集中！”
“如果我的想法没有问题的话，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向龟山发动猛攻！”
楚子航眉头紧锁：“苏茜。”
“是！”
“龟山上的普通人疏散情况怎么样？”
“我已经让他们躲到山腰处的紧急避难所了。”苏茜说道：“龟山的工作人员和住民共计三十四人都在那里。”
“很好。”楚子航站起身，拿下架子上已经烤的半干的风衣穿回身上，长长的衣摆撩过篝火，橙黄色的火舌猛地一跳：“对了，兰斯。”
“老大？”
“这个庙是什么庙？”楚子航走几步到神台前，那里供奉的神明早就不知去向，现在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木料和厚厚的灰尘。
“这个……”兰斯难得语塞：“我查不到。”
“查不到？”楚子航抬手摸了摸供桌上的灰尘：“县志、游记都没有这个庙的讯息吗？”
“有倒是有。”兰斯又开始划他不离手的平板电脑：“明代一个文人的龟山游记上有写过这个庙，只是在他游龟山写游记的时候，这个庙就已经破败了。”
“余尝与友人游龟山，行至中道，见一庙宇……墙倒屋塌，不见庙宇之名，仅闻促织相鸣之声……”接下来就是这个文人大段没啥用的抒情描写，看的几人眼角抽搐，最后兰斯直接关掉了那个界面。
“也就是说这个庙至少也在明代以前？”楚子航眯起眼睛：“那县志呢？县志有什么记载？”
“淮阴县志在明末清初的时候散佚过一次。”兰斯烦恼的抓头，大声叹了一口气：“明代及之前的所有信息都消失了。”
“那个，我可能知道一点……”张恩颤颤巍巍的举手，其他几个人一愣，连忙凑到他面前。
“快点说！”楚子航急切的说道：“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
“这也是我几年前偷偷翻老头子手上的笔记看见的，”张恩挠头：“那个上面记载了自先秦时代直到清朝时期所有祖庙和道观佛寺前香炉上镌刻的铭文制式的变化，因为觉得比较有趣所以就记下来了，那本笔记被老头子藏的可好了，我都是翻了好久才翻到的……”
兰斯急吼吼的催促：“别说你怎么看到的了快点说重点！”
“好的嘛。”张恩委屈，然后假咳嗽了一声，带着众人出了破庙，走到那个缺了一只脚的青铜香炉面前。
“先秦时期和后世最大的不同，就是修道士敬拜的是‘天’与‘地’，而非具体的神明。”
“没有具体的神明？”路明非疑惑的问道：“像什么东皇太一之类的都没有吗？”
“那只是凡人敬拜的神明。上古的修道士是不尊神明的，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些上古神明不过是天地间元气的显现而已，除了力量大，没什么了不起的。”张恩蹲了下来，仔细看着那个歪斜在地上青铜香炉，路明非这才发现那个香炉胖壮的‘肚子’上镌刻着奇怪的纹路：说它是花纹，这些纹路又太过庄重严谨，排列整齐；说它是文字，纹路的每一处眉角都显得过于飘逸，而且纹路的排列组合也和路明非所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类似。
“果然是这样……”张恩喃喃说道，用自己完好的一只手去摸那个青铜香炉上凹凸不平的文字：“我果然没有看错。”
一旁的楚子航仔细的看着香炉的几处位置，那里明显有着拼接的痕迹：“这个香炉……似乎被重新塑造过？”
“不是重塑，是修补。”张恩说道：“不过也幸亏不是重塑，不然这些铭文也保不住了。”
“这些铭文不像是金文。”
“是的。”张恩说道：“根据老头子笔记的记载，先秦时期修道士多以青铜炼制法器，那些法器因为当时的风潮也多雕刻有铭文。但是修道士们用的并不是常人所用的金文，而是一种被称为‘道文’的文字。”
“‘道文’？和现在请神派所用的‘祷文’是一个东西吗？”
“不是。‘道文’只是先秦修道士用以记载事情的内部特殊文字，没有什么神力。在两汉时期佛道两家兴起之后，修道界就不再使用，现在知道的人已经非常少了。”张恩努力辨认着上面的纹路：“还好老头子的笔记上记载了一些常见道文的意思，等我来看看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连忙靠近，就听见张恩一字一字的翻译：“古……圣王……镇压……妖神……以此为记？”
“只有这么多？”路明非失望：“我看这上面刻着的挺多的啊？”
“嘿嘿。”张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是我只认识这么多了。”
“不，这些就够了。”楚子航说道，然后看向兰斯：“古代圣王镇压的妖神，与水有关，在淮阴地区——兰斯，用这些关键词去查一下。”
“我已经查出来了。”兰斯手指有些颤抖：“能同时符合这些关键词的，而且地点还在‘龟山’的，结果只有一个。”
“被圣王大禹亲自镇压的上古水妖——桐柏妖神无支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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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御门元光走在山路上，高大的男人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名为川岛葵的中年胖子趴在男人的身上，艰难的喘着气。
“……服部乱葬，”土御门元光停下脚步：“你把叔叔先放到安全的位置吧——我记得山腰凹陷的位置有一个避难所。”
“元光……咳咳……我还可以……”川岛葵想张嘴说什么，却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脸色更白了。
“叔叔，你借着身份将我绕过异常局偷偷带入中国，我已经很感激了。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插手的。”青年淡淡叹了一口气，对着高大男人做了一个手势：“带过去吧。”
“是。”服部乱葬点头，双手在胸前结印，整个人影倏然转淡，继而如水流般散开，迅速融入周围的树木投下的影子之中。
土御门元光转身朝向洪泽湖。万顷湖面上相较此前平静了不少，但是微小的涟漪接连不断，似乎是有什么巨大的妖物在深深的湖水之中酝酿，等待着破水而出的那一刻。
“不愧是妖神，尚未苏醒就有如此大的威势。”青年自言自语道，眼神坚定的看着某个方向：“——虽然不知道它为何突然苏醒，但是这是老天赐给我降服妖神的机会，赌上先祖们数百年来的不懈努力，绝对不能让它白白流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无名庙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