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尼伯龙根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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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正的龙。
楚子航将少女挡在身后，伸手紧紧握住刀柄。
眼前的巨大的龙躯如山峦一般安静的平躺在那里，呈现着似乎要与四周暗色的岩壁融为一体的暗灰色。它看上去就像是死去了一般，只有修长的龙颈与胸腹部交接的位置那有规律的上下伏动证明着它依然活着。
耳旁传来硬物碎裂的声音，楚子航立刻循声看去，站在一旁的兜帽怪物突然就像是被抽掉主轴的积木一样，哗啦啦碎了一地，暗金色的骨骼从骤然趴在地上的兜帽中咕噜噜地滚出几根。
与之同时，在楚子航前方的巨龙传出粗重的呼吸声。
“铮——”
“等一下！”身后的少女突然伸手按在楚子航将要拔刀的手上，后者的手掌上的肌肉一缩，已经覆盖小半片手背的鳞片就像刺刀一样竖起，将少女白嫩的手刺的鲜血淋漓，但是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以一种楚子航难以想象的力气将拔出一半的村雨强行摁回了刀鞘之中。
楚子航背部的肌肉猛然紧缩，脊背的位置森然耸起一排尖锐的凸起，让站在他身后的夏弥不得不稍稍往后退了一些，松开了摁着刀柄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这是楚子航的拒绝，只是刚刚的动作，就让少女在刹那间被剔除出了青年的安全区。
无论是现实中的、还是心理上的。
“你……早就在怀疑了？”
“嗯。”
“真是聪明的家伙。”夏弥轻叹了一声，抬手挽了挽垂在耳边的发丝。她手中的割伤在刚刚抬起的时候还向外淌着鲜血，当她再放下时已经洁白如初，连一丝伤痕都看不见了。
“‘我’应该想到我的身份是瞒不住的。”
“为什么不攻击我？”楚子航看着少女，冷冷地开口问道：“刚刚在我身后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我是耶梦嘉德。”夏弥的脸被青色的线条分割出鱼鳞状的纹路，身后尾椎的位置，一条细长的尾巴刺啦一声破衣而出，优雅的盘成一个半圆，有规律的敲打着地面；少女全身的骨结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柔韧的小腿向内扭成类似猎豹腿部的形状，尖锐的趾骨从脚后跟伸出，她慢慢的走到正在苏醒中的巨龙面前：“大地与山之王——你觉得我会做偷袭的事？”
少女咧出满是刀锋一般的钢牙的嘴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楚子航摇头，淡漠的脸上也不禁划过一瞬的嘲讽：“龙王也会遵守人的道德？”
“……好吧，我承认，如果是一般情况下，我肯定会偷袭你。”夏弥——耶梦嘉德摸了摸半睁着眼睛的巨龙，滚滚的金光宛如实质一般从它半睁半闭地眼眸中透出，如同工业时代的蒸汽引擎轰鸣的低沉呢喃声从巨龙的喉部涌出，然后在少女轻轻地拍打下重回平静：“但那是一般情况。”
“现在是特殊情况？”楚子航维持着抽出一半刀刃的动作，低声问道：“是因为刚刚碰到的那个人？”
“是的。详细的情况一时半会之间说不清楚，你只要知道，他是很强大的，能够威胁到我等生存的敌人。”已经快看不出少女外貌的龙族舔了舔嘴唇，一字一字道：“同样也是你的敌人。”
“所以？”
“合作，楚子航。这个地下的尼伯龙根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安全之所，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楚子航倏然皱起眉：“你要带着他离开地下？”他的目光盯着耶梦嘉德身后的巨龙，果断地摇头拒绝：“不可能！”
“我保证，楚子航，只要在你的监管之下，我们绝对不会对地上的人类造成任何伤害！”耶梦嘉德提高音量：“请跟我们一起尽快进行转移！”
“我不是傻子，耶梦嘉德。你想要和我合作的唯一理由，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能够暂时性的吓退先前的那个未知的敌人。不愿意告诉我任何有关敌人的信息，足以证明你心中并没有真正将我当成是平等的合作者——用祛除邪物的挂件形容我倒是更加适合。”楚子航犀利的自我剖析让耶梦嘉德一僵：“而且，你的誓言太过简陋——以单人的能力，想要压制脱困的两位龙王说是天方夜谭也不为过。‘我的监管’——恐怕你嘴中这个监管的有效期限，只到你脱离地下的险境为止吧。”
“……思虑过多是要适得其反的！”耶梦嘉德焦躁的甩了一下尾巴，尾尖在空气中爆出一串连响，“次要矛盾，主要矛盾，卡塞尔学院里没教过你们辩证哲学吗？”
“——或许我会在某一天给出自己的信任。”楚子航黄金的瞳孔正正地看着耶梦嘉德：“但是，肯定不是现在。”
耶梦嘉德狠狠咬牙，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随着它腮帮的活动传了出来，半龙之身每一根荆棘似的骨刺森然竖起，身躯慢慢地前倾，就像是一张越绷越紧的巨弓，如深海中的水压那般无处不在的压力让楚子航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
“我认输了。”耶梦嘉德突然放松了下来，她的眼神依然是恶狠狠的，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在迅速的散去：“没办法，谁叫你占着主动权呢——是你的胜利，楚子航。”
青年慢慢的将刀插回鞘中。
“敌人的名号是‘槟城鬼王’，真实姓名未知。他的身份是修行了四百年，道、魔双修的修道士，现在的情况是已经丧失了肉身，但是元神依然完好无损，以他已经将元神修炼到与肉身近乎没有差别的水准，恐怕半数以上的法术都能够正常使用——注意他所使用的法术和通常所说的言灵绝非一类，这在刚才你就已经见识过了……”
夏弥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楚子航：“就算你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敌人是从未在‘此世’现身过的‘修士’，卡塞尔绝对不会教过相关的战斗课程，即使是‘此世’龙族的记录中也不会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这一点我相信混血种的典籍中也是一样。”
“你准备怎么办？我平等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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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焰朵从虚空中不断地涌出，几个呼吸之间便塞满了整个通道。与一般的火焰不同，随着青色火焰的扩张，一股刺入骨髓的深寒之感也随之扩散开去，通道侧面的岩壁被火苗炙烤着慢慢剥落，从深黑变成了浅灰，最后变成了苍白，就连周边的轮廓都被侵略性的白色弄得模糊不清，就像是被抽去颜色的简笔画一样。
无声的火焰继续跳跃着，然后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漂浮在半空中的几朵莲花状的焰朵尽数吸收了进去，白森森的手臂从虚空中浮现，头戴莲冠的道装少年从空白的空间中‘挤’出，站在已被烧成一片白色的通道中。
“我真的是傻了，刚刚居然会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小鬼给骗了。”少年样貌的鬼王对着空无一人的通道喃喃自语，声音虽然平静，但持着青色莲花状焰朵的手上爆出的根根青筋显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那位楚家少主可是云梦君的血脉，龙君的嫡系，说是半个神明都不为过，又怎么会使用一把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加持的东瀛太刀！”
连续丢失金身与肉身的鬼王情绪紧绷到了极点，只求自保的心态导致他看漏了很多平常根本不可能看错的细节。楚子航的表演根本称不上完美无缺，他的动作过于僵直，为了不露出太多破绽，每一句话都控制在极少的字数之内，甚至只要鬼王稍加用心，就能透过黑色的阴影看到青年脸上僵硬的表情和不断流下的冷汗——这些本来应该都是鬼王很容易发现的，但就是因为先前连续受挫的遭遇，让少年太过小心，以至于最终竟然主动选择了退缩，生生的让龙王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鬼王再次念起了自己那位居于九霄万福宫中，高深莫测的掌教师兄在出行帝都之前给予自己的几句箴言，眼神越来越冷：“师兄说的确实不错。我的生机就在帝都！但是，只要我稍有一点犹豫退却之心，都会白白放跑送到眼前的机会！”
“但是，现在还来得及——虽然当时没有敢在假装楚家少主的小子身上动手脚，但我依然记下了先前那个凭依着‘龙’的骷髅的气息！想必他们肯定也是冲着地底的龙王来的，即使现在没有和骷髅在一起，也绝不会相距太远！”
“等着吧，不管是龙王，还是那个小子——全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青色的焰朵猛然爆开，少年的身影猝然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尼伯龙根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