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记》岁月烟雾

28、第28章 殿试（五） 将方子记下

　　将方子记下后，文总管对卓玉凡道：“就剩你一人了，快些过去瞧瞧是否能治得？”
　　卓玉凡站着未动，却开口问道：“敢问公主殿下，你这宝贝常去何处玩耍？”
　　“大胆，你怎敢如此与公主说话？”文总管急忙呵斥道。
　　“无妨。”大公主远远说道，“此兽与我极为亲近，几乎很少离开过我的身边。我这人又较为懒散，平日里除了待在房内便是去往后花园坐上一会儿……”
　　“后花园……”卓玉凡呵呵一笑又道：“敢问公主喜欢花园里的那种花儿？”
　　“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儿，每回坐上一会儿随便瞧瞧便离开了。”大公主回道。
　　卓玉凡闻听眉头微皱，想想又道：“公主这宝物喜欢酣睡前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亦或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你这一问倒叫我想起了数日前的一桩小事……”大公主道。
　　“公主可否详细讲一下。”卓玉凡道。
　　“当然可以。”大公主说罢沉了片刻方又道：“十数日前，二妹曾送我一盆枝叶奇异如云朵的花草，我瞧着惊奇便放在了房中，每日里闲暇之时便去瞧上一瞧。有一日我发觉那云朵少了一层，当时尚以为是哪个侍女不小心碰掉了，便没有放在心上。哪知第二日再去瞧时竟又少了一层，我便问身旁的侍女，她们均说未碰过那花。因我房中少有人至，当时心下甚是不解。再过一日，那云朵又少了，我因此便恼了，对二人当场责问，哪知见我发怒那赤练短猊反倒显得有些慌乱。我将那盆花草摆在它面前，它虽然装作不在意，可我已然瞧见它偷偷舔舐嘴唇，由此我断定是它趁我不备偷吃了花草上的云朵。”
　　“自那事儿发生之后，它过了几日开始喜欢嗜睡？”卓玉凡问道。
　　“二日之后……”大公主道。
　　“姐姐莫不是怀疑我在给你的宝贝下毒？那花草是我着人自宫外讨来的，下人说城中仅此两盆，我觉得稀奇便送了姐姐一盆，我那盆现在还在我的房内，姐妹若不信可去我房中瞧上一瞧。”自始至终未曾说过话的二公主开口说道。
　　“妹妹莫要多想，我何曾说过此话，更未曾怀疑过你要害那赤练短猊。只是这位公子问到此处，我便据实相告罢了。”大公主说道。
　　“如此妹妹便放心了。”二公主轻声说道。
　　闻听二人对话，国舅脸上微不可查的掠过一丝冷意。转头对卓玉凡道：“大公主所言你可听明白了？”
　　卓玉凡点头道：“在下常年与药材花草打交道，听罢大公主一番叙述已然清楚这宝贝为何嗜睡，若未猜错那盆花草应该是棉里针……”
　　“棉里针？”大公主诧异叫道。
　　卓玉凡笑道：“这是我为它取的名字，此草开花并无花瓣，而是结成一层层洁白如云的东西，此物最是见不得风，若有风起便随风而飘如雾如雪……”
　　“那又如何？”国舅问道。
　　“常人若是不慎吸入口中便如同它一般。”卓玉凡指着地上酣睡的小兽说道。
　　“可有法子解吗？”那边大公主急切问道。
　　“有种草药，只要含一片在口中便不惧这棉里针……”卓玉凡说到此扭头望了一眼蓝山尊者，口中又道：“只是那地方万里遥远，恐取之不及……”
　　“万里遥远？你到底来自何处？”国舅神色一动，问道。
　　卓玉凡嘿嘿一笑却未答话。
　　“如此说来公子便没有办法救我这赤练短猊了？”大公主语带失望说道。
　　“在下身上倒是带有一物，只是不知是否有效？”卓玉凡道。
　　“请公子拿出来与我们瞧瞧可好？”大公主忙问道。
　　卓玉凡伸手入怀掏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说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放屁丹……”
　　“放屁丹？”国舅望着他手里的药丸皱头一皱，脱口叫道。
　　卓玉凡面色一窘，嬉笑道：“这是我胡乱叫的，你若想听好名字也可叫做神清气爽丹。”
　　“公子这神清气爽丹可以治好我的赤练短猊吗？”大公主问道。
　　“暂且可以试一试，即便治不好也无丝毫坏处。”卓玉凡道。
　　“如此便有劳公子了。”大公主道。
　　卓玉凡拿着药丸问道：“谁帮我将这药喂进它的口中？”
　　“你自己怎不去喂？”国舅见状问道。
　　卓玉凡眨巴着眼睛回道：“我要站在此处观看它吃下去后的反应。”
　　国舅自然听得出他这理由太过牵强，双眼一眯却未强求，反倒指着那妇人说道：“你去将药给它喂下。”
　　妇人闻听待要过去接药，突然被一人扯住了衣衫。
　　“你去帮着喂药，倘若吃出事儿来后果谁担着？”这人低声道。
　　妇人听罢登时醒悟过来，对国舅摆手道：“我可不能去喂，他自己的药理应他去才是。”
　　国舅听得有些恼，拿眼扫了一圈对文总管道：“文总管，他们害怕喂出事儿来担待不起，还是你去吧！”
　　“我……我……我也担待不起呀！”文总管立时急道。
　　“你是宫里人，只是奉命行事，出了事儿也找不到你头上……”
　　“国舅，这话可是你说的，倘若真喂死了你可要保我？”文总管道。
　　“莫罗嗦，陛下和公主都在等着呢。”国舅催道。
　　文总管无奈狠瞪了卓玉凡一眼将那粒药丸一把夺了过去转身来至赤练短猊身旁，将手里的小扇插进衣领中，双手比划着不知如何下手。
　　“比划什么？掰开嘴塞进去便是。”国舅急道。
　　“我恐它睁眼咬我。”
　　文总管嘴里说着还是伸左手捏住小兽下颌往下一拉，一待嘴巴张开猛将药丸丢了进去，然后松了左手起身急往后退。
　　那赤练短猊虽在酣睡，可是嘴巴里一待有了东西竟然咯吱咯吱咬了起来，不久又伸脖子咽了进去，再将身子一侧继续大睡。
　　众人伸长脖子瞧着看它会有何反应，哪知过了良久小兽酣睡依旧。
　　“看来你这药对它无用。”国舅开口说道。
　　“嘿嘿……莫急，再瞧上片刻便知分晓。”卓玉凡笑道。
　　“咦……那白色的是什么？”有人突然叫道。
　　“似乎是它在往外冒烟。”又有人道。
　　因瞧不真切，国舅便叫文总管上前瞧仔细。
　　文总管长叹一声，又将小扇插在衣领中过去蹲下身子观瞧。
　　此时地上的小兽猛地一翻身将后面撅起正对着他，伴着奇怪的声音响起，但见一股又浓又粗的白烟直冲他的脸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