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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谢守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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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守竹对身后的御留馥一番耳语:“公子赶紧走吧,这里我来挡着。”虽然我根本不是孔绣的对手,但我发誓,我会尽全力保护你,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保护的人。
这是御留馥第一次想着赶快逃离一个人。这个孩子的眼神很清澈,坚定的目光让他很迷茫。这么些年来自己都是独身一人,送走春,迎来夏,为秋叹,替冬悲,从没想着为谁停留。这个少年如同一束明媚的春光,迫不及待地想照进他的世界,融化他心中的坚冰。少年的目光又探了过来,这次他迎了上去,送上一个微笑,轻启红唇道:“好。”美光乍现,晃得少年又要脚软了。
“少爷,不好了!”从远处又跑来孔府的一名家丁,附耳孔绣道:“少爷,老爷发现你逃学了,正派人找你呢,咱们快回去吧。”
孔绣被吓得一激灵,他打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爹。孔绣这次跟夫子说被他父亲留下来了,才能逃得学,估计孔南冥是心血来潮去书院看了看,跟夫子碰着面了,知道自己又逃学了。孔绣心里慌得不行,看了一眼谢守竹,也无心再战,说道:“少爷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情去办,这次就先放过你,我们走。”孔绣上了马车,就催着家丁快走。
看见人一走,茶棚老板才哆哆嗦嗦地从后面挪了出来,欲哭无泪地收拾着这一片狼藉。
御留馥看着那个在自己面前逞强的孩子,内心一片柔软,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快,快扶我一把,我腿麻了,哎哟~~~”谢守竹刚才装了那么久的逼,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现在腿肚子还在狂抖,两条腿麻得不行。
御留馥一听,上前扶住他。谢守竹厚着脸皮,顺势倒在御留馥的怀里,虚弱地摸着自己的腿,一边还拿眼神偷偷地看自己心心念念的白衣公子。
御留馥看着少年痛苦的神色,将他抱到茶棚里,为他轻轻的揉腿,一边揉一边问:“是这里么?还麻吗?”
谢守竹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又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把头埋进御留馥的臂弯里,闷着声说:“你再揉一揉,还有点麻。”
御留馥瞅着他那小模样,低头哑笑,继续为他揉,无视那双慢慢环住自己腰的手。风吹起御留馥的长发,刺地谢守竹的脸痒痒的,他有些想笑。果然,白衣公子不但人长得美,连身上都是香香的。
“刚才你做了什么,孔绣要拦着你?他可是曲阳县的恶霸。”
“他求我为他铸剑,我不同意。”
“哎?你会铸剑?”
“嗯。糊口饭吃而已。”
“那,那你叫什么呀?”
“鄙人御留馥。”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谢守竹听到这里是坐不住了,“腾”得一下从御留馥怀中坐起,吃惊地看着他:“你不会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铸剑师御留馥吧?!”谢守竹的目光里不单单是迷恋,还多了几分崇拜!
御留馥挑眉:“怎么,连你这样的小孩都听过我的名号吗?”
“那可不!我从小的梦想就是闯荡江湖,怎么会没听过铸剑师御留馥呢?!”谢守竹坐直了身体,还激动的捶了几下御留馥的肩膀,整个人高兴的跟个小傻子一样。这样的活宝让他给救了,换谁谁不开心啊!
御留馥不动声色的放低腿,成功地让谢守竹从他腿上掉了下去。
谢守竹瞪着眼,气呼呼地看着男人,抱怨道:“你干嘛摔我啊?好痛的你知不知道?”
“声若洪钟,看来腿是不麻了,那么鄙人也好告辞了。”御留馥的眼睛里全是玩味。
“哎!你别走啊!你别忘了是谁救了你,摔你的恩公是不道德的!”谢守竹叉着腰,跟男人争辩。
“好啦,小家伙,我有誓言在身,此生都不会再铸剑了,你来晚了。”御留馥大力的揉了两把谢守竹的脑袋,准备告辞。这个孩子再特别,也不足以让他打破誓言。
谢守竹耍赖地抱住御留馥的大腿,大喇喇地坐在地上干嚎:“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扔下我不管!我为了你,得罪了孔绣,你忍心一走了之,留我一人被他欺凌?!万一他吃了猪油蒙了心,也看上我了怎么办?哎呀,你的大恩人真是命苦啊~自小就没爹没娘的,今儿做了一件好事,居然还被人嫌弃!哼!”
御留馥被他喊得心烦意乱,从长袖中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尖,幽幽地问道:“那大恩人想怎么办呢?”
“你带着我一起走吧,带我去闯江湖。”谢守竹抱着他的大腿,换了个方向继续蹭着。
“不行。”御留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刚才为了救你,把那壶酒给摔了,那是上好的女儿红,孔绣预定的,现在摔了,我两头都不好交代。”谢守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过了一会又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我是真没地方去了,你就把我带在身边,我给你当小跟班。”
御留馥摸了摸怀中的银子,终是没有拿出来,看着谢守竹,把他从自己腿上掰开扶起来,替他拍着身上的灰说道:“好。不过先说好,我不会为你铸剑的。”
量他孔绣再厉害,也不是御留馥的对手。江湖第一铸剑师的称号,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也就谢守竹这个没脑子的,一天到晚想着英雄救美,居然当上了第一铸剑师的大恩人,为此沾沾自喜,以为御留馥真的需要他的庇护。
“阿馥,给你当跟班,三餐全包吧?我以前在客栈就是这待遇。”谢守竹拉着御留馥的衣角问道。
御留馥的耳膜震了一下,阿馥?脸上突然飘上了两朵红晕,御留馥难得脸红了一次。也难怪,他自小就拜在师父门下,连姓都是师父赐的,师父平日里很严肃,基本不会露笑脸,更不用说叫他阿馥了。
谢守竹的手不安分的一下一下晃着,甩得御留馥的胳膊都跟着晃起来了,见他不答话,又问了句:“阿馥,你怎么了?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要不要猜一猜?”
你叫谢守竹。刚才喊得可大声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是御留馥的心里话,自然不会当着谢守竹的面说出来。他抿了抿唇,疑惑的问道:“二狗?还是叫柱子?难不成叫麻子?”
乡下人为了孩子好养活,多半都会起一些贱名。
谢守竹歪着脑袋,故作深思地说:“都不对哦。告诉你吧,我叫谢守竹。”
“谢守竹?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御留馥想抽出被他甩得有些酸软的手,但还是住手了。
谢守竹就是为了等他这么问,好自己说下去:“其实这名是我自己取的。小的时候,我本来没名字。有一次,村里来了个戏班子,唱了出戏,叫《竹枯桥》,里面有个人就叫谢守竹,我觉得这名好听,就给自己起了。你看我多聪明啊,要是叫二狗,阿馥你这一喊,街上有多少人回应你啊,你肯定找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