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の延续》鸾零

4、戏剧童话

　　学院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戏剧文艺节。
　　班长宋逸希正拍着讲台的桌面大叫“安静”，大家还是静了下来，等待着宋逸希说话。
　　“咳，咳，大家听好了。经过我跟副班长茉莎的商量后，我班决定在今年的戏剧文艺节演的是———海的女儿。”
　　班长宣布后，台下又开始了纷纷讨论。
　　“好，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角色。”宋逸希托了托他脸上的那副粗笨的大眼镜，眼睛在台下的人头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宋班长，我觉得让杞然来演美人鱼比较适合！”坐我旁边的公主兼副班长的茉莎突然插话。
　　“哦，杞然同学……”他顿了顿，眼神定定地注视着我，脸上似乎在一丝绯红。“很好，的确很适合！”（我晕……）
　　“至于王子嘛，那就非宋班长莫属了!”茉莎向宋逸希打了一个眼色。
　　他们难道有什么阴谋吗？
　　“公主谁演？”袁绯问道。“难道要副班长来演？”
　　“副班长来演？！”宋逸希想了想。“好吧！就这样定了。”
　　就这样定了？！我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我要演人鱼？不演可以吗？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做个安份的观众，不愿再与这个童话里的人扯上关系了。毕竟，我现在不再是一条人鱼了，而王子也不再是那个王子了。

　　“杞然同学。”我背起书包下准备回家的时候，被宋逸希叫住了。
　　什么事？我回过头眨着眼睛等他说话。
　　“呃……你……呃……”他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好久。
　　“你好像不喜欢演人鱼的角色，是因为不喜欢和我一起演吗？还是你不愿意演？”
　　我摇头。这并不是代表我愿意演。我只是不想被人遥控着去做一些我不热衷去做的事。
　　他的脸马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可下一秒又皱起了眉头。
　　“你真的愿意吗？！”他再问了一句。
　　我忍无可忍了。这就叫做“哑巴吃黄莲”吗？再不说话我就要憋死了！
　　“不。”
　　听到我第一次开声说话，他似乎整个人僵住了。是不敢相信吧？每个人都以为我是个哑巴呢，难得连哑巴都开口说“不”了，除了吃惊还能怎样？！
　　我转身离开，不想看他随后由僵硬变成失望的表情。

　　第二天，回到课室，全班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杞然，你能说话了吗？”袁绯突然问我。
　　“嗯。”我应了她一声，继续埋头看书。
　　“哗！杞然她真的会说话！”袁绯兴奋得大叫，似乎想向世界的人宣布。
　　“对了，杞然。宋逸希他好像很失落的样子，你昨天拒绝了他吗？”袁绯很严肃地板起脸问我。
　　附近的人也趁机靠过来，竖起耳朵等着听我回答。
　　拒绝？好是像……她说的是什么“拒绝”啊？怎么听起来像是他昨天跟我表白似的。
　　我看向宋逸希的座位。他正沮丧地趴在桌子上，眼神恍惚，好像受到了什么大打击。
　　罢了。我在心底叹息。
　　我从座位上站起，走向他。
　　他失神的眼睛似乎有了反应，呆呆地望着我。
　　“我演。”

　　*** *** *** *** *** ***

　　耳边又响起那把陌生的声音。

　　“你可以选择的，为什么不改变你的结局？你现在不是人鱼了，你现在有一双脚，你还可以说话，为什么不去争取你的幸福？”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她说。

　　“童话又再拉开序幕，当童话落幕那一刻，人鱼的期限就到了。这不再是变成泡沫那么简单了……”

　　那让我恐惧的声音再次远去了。

　　我睁开眼。
　　洁白的衬衫让人感觉一尘不染，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有的只是坚定的凝视，还有属于他的淡淡气息，让我顿时心跳不已。从来都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那坚定的眼神就像是骑士对公主的凝视。
　　见我醒了，他凝视的双眼才转到别处，可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我才发觉自已正在慕违的怀里，于是出于本能地将他推开，然后用波澜不惊眼神望着他。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哀伤，就在我推开他的那一刻。

　　“你排练的时候晕倒了，是不是感到身体不适？要去看校医吗？”
　　“不用了。”我的语调依旧冰冷。
　　“你既然不愿意演，又何必这样委屈自已？最近见你精神很不好……”
　　“我还好。”只是最近经常有晕眩的感觉，然后就会出现那把陌生的声音。“谢谢关心。”
　　见我准备离开，他又开口了：“如果你可以选择，你想做公主，还是人鱼？”
　　“泡沫吧……平平淡淡就足够了。”如果可以选择，我什么也不要，只要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再也不要与这个童话扯上任何关系了。
　　慕违抿紧了他的嘴唇，眼神又是一片哀伤。
　　夕阳的光还贪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迟迟不肯退去。直到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他深褐色的眼里，夕晖终于带走了它的温暖。

　　总得自已似觉乎缺少了一样东西。
　　现在我也许明白过来了，那样东西或许在我身上是找不到的，大概那就是我冰封在深海的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