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の延续》鸾零

2、 公主与王子

　　耳边那声音不断荡漾。

　　“如果你可以再选择一次呢……”

　　我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张白净的脸，漆黑的眸子如黑曜石般散发着闪亮的光彩，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如阳光照在沙滩上的金辉。
　　而此时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欣喜地看着我。
　　“你醒了？！”
　　她兴奋地说了声，匆匆跑了出去。

　　我记得她。那个在我眼前叫醒溺水迷昏过去的人，那个最终陪伴王子一生的人——公主。
　　这时，我发现了更为令我震惊的东西。
　　镜子里的人……亚麻色的长发像海藻般卷曲，眼眸闪动着深幽的蓝，就如同那冰冷的大海，深不见底。我走下床想靠近那面镜子，当双脚触到柔软的地毯时我又是一惊。那是我曾经用声音换来的一双脚。
　　如今……
　　我走了几步。双脚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又看向那面镜子里的人——

　　这是我吗？

　　公主跑出去后就叫来了一对中老夫妇。她告诉我，那是她的父母，他们还问了我是哪里人，为什么会晕在海边之类的问题。我摇摇头，并没有说一句话。像是见我可怜，公主的父母把我收留了。
　　之后，公主把我当作了闺中密友，对我无话不说。
　　在公主家里呆了一个星期左右，我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多了。公主在这个在这里的名字叫茉莎，她从小就很喜欢童话，特别是那篇《海的女儿》。她对我说，不知为何看了人鱼宁愿自己变成泡沫也不肯刺死王子会感到莫名的辛酸，还说似乎能够感受到那条人鱼当时的心情。
　　那是真的吗？你真的能够感受到我的心情？
　　我当时真的很想开口问她，可是却始终没有这样做。她好像并不知道，她本是童话中的那位公主，不用多费力劲就可以轻易将王子留在身边。
　　那如果她是扮演着公主的角色，而不是那条从泡沫变成人类的人鱼呢？究竟我扮演着的是什么角色？还是说，我从头到尾都只是童话中的一个配角而巳。

　　*** *** *** *** *** ***

　　三月初的朝阳没有夏日炎炎的骄气，而是如轻风般温柔，偶尔送来淡淡的花香，实在有点让人迷醉。
　　公主的父母让我跟着公主到她所在学院念书。开学前的一天，就公主被迫把她那头金色的长发染成了黑色。我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一切。即使公主没有那美丽的金发，她还是公主，我还是人鱼，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跟着她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踩着偶尔飘落的花瓣，沐浴着柔和的阳光，听着周围的鸟儿在吵嘴，在欢唱。
　　这，我可以理解成这是幸福的一种吗？
　　原来，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生存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突然，公主停下了脚步，拉着我躲在了一棵紫荆树后。我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于是静静在看着她。其实，从我睁开眼的那时起到现在，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所以公主她早巳将我认定是哑巴了，所以她每次看我的眼神中时常会带着一丝同情。
　　她那弯弯卷卷的睫毛就如同洋娃娃般漆黑的眼眸一直望着不远处——
　　紫荆树下坐着一个人。
　　他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手中的一本书，并没有发现有人正远远凝望着他。
　　“哐啷”我的脚不小心踢到一个罐子，罐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便抬头看向这边。
　　那一刹，我跟他的目光碰撞。仿佛很遥远，就像那时我坠入大海化成泡沫之前，眼泪在心中划下，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干涩而微微刺痛。黑色的短碎发，温文淡雅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暖的微笑，漆黑的瞳像夜空般宁静，似乎能让人心沉湎，可那温柔的眼神却又是如何让人留恋。
　　我低下头，心是里一片空白，一片茫然。
　　他，还记得我吗？

　　这时，公主伸出手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回过神来抬头望着她。她的脸上染了一层绯红，眼神闪动着几分羞涩的兴奋。
　　“我……我们不是有意打扰到你的。”公主的语气有点微微地颤动，低眉间脸上的绯红又更深了些。
　　“没关系。”王子优雅的一笑，然后却望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在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时，公主却急切地代我开了囗。“她是个哑的，从我在海边捡回来到现在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觉察觉到刚刚的失言，她又连忙补充道：“呃……那个，她是我的朋友。”
　　“哦，是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又看了过来。
　　他向我慢慢靠近。我心中却有点恐惧，下意识地退后，两脚像是被钉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他修长白净的手指向我的脸袭来，我感到眼睛附近有一丝温热，他的手指轻抚过的眼睛。“你的眼睛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