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暗涌》公孙鞅

14、第十四章

　　期末考试倒计时：27天！

　　这一天，一中安排了来自澳洲的学生进行学校参观，易千阳作为1班的班长，林小玲作为1班的学习委员，都被熊冰叫上，带班上的几个学生一起前去主持安排各项工作和招待澳洲学生。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宋芷怡也作为代表前去，据她说，原本学校是安排之前演讲比赛第三的同学一起去的，结果有一个人临时有事退出了，才找她救场，用英语介绍自己在学校的经历与感想。

　　来到体育场的时候，一些领导给澳洲学生滔滔不断地介绍着，而易千阳和林小玲则刚好做完这边的工作，旋即要带人去大会议室，准备拉横幅，测试麦克风等等，刚经过的时候，发现宋芷怡也在来人的行列。

　　而宋芷怡也见到了易千阳，对他嫣然一笑，举起手轻摆了摆。

　　而他，也是浅浅一笑。

　　旁边一个澳洲的小姑娘原本与宋芷怡交谈，看到她和他打招呼，用英语低声问了一句：“他看起来很帅，是你的男朋友吗？”

　　宋芷怡大方一笑，附耳到她身边轻声说：“他是我的丈夫！”

　　闻言，那个澳洲的小姑娘顿时惊讶不已，目瞪口呆：“宋，真的吗？”

　　这澳洲小姑娘生来文静腼腆，没有大声说，只是被惊诧得捂住了嘴，原本内心以为中国人很不开放的刻板印象瞬间轰然坍塌。

　　“开玩笑，嘻嘻！”

　　“你真坏！”

　　……

　　来到大会议室，首先还是清洁场地，等到最后测试麦克风完毕之后，所有人留下来，主持会议的各项流程和安排人员入场。

　　不到一个小时之后，会议召开，一直持续两个小时。

　　作为代表，宋芷怡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介绍学校，发表感想，落落大方，表情自然，好的句子张嘴就能脱口而出，风趣幽默，有时也会逗得下方的人们哈哈大笑，台下掌声雷动。

　　会议室舞台下方站着的杜智碰了碰易千阳的手臂，贼兮兮的说，“欸，你家芷怡还真是厉害啊，应付大场面还能眉飞色舞、游刃有余的，你小子捡到宝了。”

　　他白了杜智一眼，平静地回答：“她是我妹妹！”

　　易千阳极为不高兴，特别强调了“妹妹”两个字。

　　“得了吧千阳，这儿有没有人，你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保证不说出去。”杜智有时候真看不起易千阳，真不是男人，口中“切”了一声，“再说了，人家宋芷怡姓宋，你姓易，怎么可能是兄妹，难道你们还是电视剧里面的狗血情节那样，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不成。”

　　“信不信随你！”他丢下一句话。

　　会议结束的时候，宋芷怡和澳洲朋友道别，当即小脚快步地笑着跑过来，挽着易千阳的手，令一同前来的1班同学一阵轻笑，上次百年校庆之后大家都认识她，暗地里都以为她是他的女朋友，一度让场面尴尬不已。

　　易千阳缓缓卸下她的手臂，表示还有工作要做。

　　有时候，他常在想，若是他心中的那个人，能够出现在他身边，就像芷怡一样就好了，可是她会这样吗？若无旁人……与他一起享受着肤浅的快乐，纵情地欢笑。

　　为了不伤害芷怡，他和她能够做的已经够多了，就此为止吧！

　　这周的星期五，等杜智走了之后，宫雨一如既往地过来易千阳的位子上，听他言语中关于语文的技巧和知识点。

　　这时，他忽然说，“小雨，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愕然地抬起头，侧过脸看他，充满疑惑：“去哪儿？”

　　并没有跟她解释，他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书包，牵起她的手，带她迈步离开了1班的教室。

　　来到大会议室，他拉开其中一个锁已坏的窗户，率先翻了进来，随后回过头来扶着她进来：“小心点儿！”

　　进来了之后，宫雨东张西望，感到奇怪：“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闻言，易千阳灿烂一笑，上次和班上的人收拾大会议室的时候，发现了会议室有一个锁坏掉的窗户，得知要期末放假之后才修，于是他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要带她过来完成一个心愿。

　　来到主席台上，他拉开书包，取出两个巴掌大小的小音响，放在台上，开始播放一段轻快动听的音乐。

　　“我还欠你一首歌！”

　　在台上，他深情凝望着台下的她。

　　这时，熟悉的音乐响起，他跟随着音乐唱了起来：

　　“当你看着我

　　我没有开口已被你猜透

　　还是没把握

　　还是没有符合你的要求”

　　《第一次》这首歌中，一字一句仿佛都诉说着他想对她倾诉的心里话，全都一一表达出来，难耐情深。

　　然而，令他感到震撼惊叹的，却是接下来的一幕。

　　当他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她却跟着音乐和自己合唱了起来。

　　“哦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

　　呼吸难过心不停地颤抖

　　哦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

　　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

　　那是第一次知道天长地久”

　　第一次听她唱歌，居然完全不跑调，这倒是十分难得。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唱歌，之前她都是无聊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轻声唱的。不得不说，当一个人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其实是很了不起的，自从初二那年买了MP3解闷，三年来，宫雨除了这爱好，几乎也就没别的了。

　　一曲终了，他关了小音响，收拾完了，纵深跳了下来，徐徐向她靠近，伸出双手用力抱着，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旋即他的唇碰到了她的唇，两颗心瞬间交融。

　　那一瞬间，地老天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小雨，我喜欢你！”

　　她的眼中浮现幸福。

　　这一刻，他的内心不知道期待了多久，日日夜夜心心念念。

　　7月上旬，期末考试。

　　物理科目考场，易千阳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盯着物理试卷的题，一时失神。

　　距离交卷还有十分钟，他手中的笔不断灵活转动，沉思了一会儿，随即翻过试卷，在试卷上改了五道选择题的答案。

　　交完卷，宋芷怡在旁边考场走了过来：“千阳，顾维和东子叫我们今晚上双星唱歌，你等下去不去？”

　　双星是一家KTV的名字，价格便宜，而且重要的是设施配置不错，之前他们就去过。

　　“小雨呢？你跟她说了么？”他问。

　　宋芷怡回答：“她今天感冒，先回去了，不想去双星那儿。”

　　“哦，那我们先回趟家，等下再过去。”他说。

　　于是两人一起出去，骑着自行车一起回了家。

　　十分钟之后，易千阳回到了家，上了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客厅的时候，想起了宋芷怡说的话，走到柜台拉开存放药物的第三层抽屉，找了一盒999感冒灵，舒心一笑，打算从双星回来之后再约宫雨过来阳台。

　　和宋芷怡一道出了门，乘车过了三个站来到双星，他们径直上了四楼。

　　楼道内音乐轰鸣，仿佛要将心脏都震出来，宋芷怡和他来到405号房间，推开门，却发现空无一人，不过一打啤酒和果盘却已经备好。

　　他奇怪的问：“人呢？”

　　宋芷怡也是一脸疑惑：“可能还没到吧。”

　　“不可能，都点了东西了。”他看了看茶几，“难道我们走错房间了？”

　　“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们。”

　　说着，宋芷怡开门出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什么事儿？”

　　拨通了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信号不好，宋芷怡只能大声询问：“顾维，你和东子去哪儿了？”

　　“哦，芷怡啊，我跟东子在外头吃火锅。”

　　宋芷怡十分诧异：“你们吃什么火锅，不是说过来双星么？”

　　“我们去过了，还点了东西。”顾维痞痞坏笑，逗她说，“那你是想让我们现在过去，还是我们在这儿吃火锅的时间长一点儿啊。”

　　“芷怡，今天晚上就把千阳那小子给办了，老子支持你。”

　　双星外不远处的火锅城内，李东哲刚用筷子夹着一块肉，立刻放到嘴里，非常烫，结果差点儿口水都流了出来。

　　“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什么德行！”顾维呵斥李东哲一句。

　　“你们慢慢吃吧。”

　　宋芷怡哭笑不得，不过很感激他们两个。

　　“记得，下顿火锅你请啊。”

　　挂电话之前，顾维还不忘补上一句，讨点儿便宜。

　　推门进去，宋芷怡看到易千阳坐在那儿，喝了一杯酒，无聊地掏出手机看新闻解闷。

　　“怎么了？”他问。

　　“哦，他们……”宋芷怡说话断断续续，一时之间难以想出个合适的理由，只能想个通用的客套性的，“他们刚才有急事，就先回去了，让我们玩儿。”

　　听了宋芷怡的说辞，易千阳怀疑似的沉思了一会儿，方才点了点头。

　　目睹此景，宋芷怡才松了一口气，原本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一下子平缓下来。

　　今晚他们玩得很嗨，刚刚经过紧张的期末考，难得有机会放松放松，自然要尽兴。

　　唯一可惜的是，宫雨没有过来。

　　今天晚上，易千阳喝了不少，走路颤颤巍巍，摇晃不定，身体难以保持平衡，头晕得厉害。宋芷怡送他回去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回到易家，宋芷怡扶着易千阳回到他的房间，易寞遥出差了，而徐虹这个时间点还没回来，她抱着他上床，脱下他的鞋袜。

　　随后，宋芷怡熟练地来到放置在客厅的柜子，拉开第三层的抽屉，翻查了一会儿，找到解酒的药，倒了一杯温水，又回到他的房间，喂他服下。

　　好不容易伺候他睡下，宋芷怡累得半死，拨弄了一下蓬乱的头发，看着他恬静安详的睡相，内心一阵痴迷。沉吟片刻，宋芷怡靠近了他，在床上仅留出一点点的空间上躺下，对着他的侧脸。

　　忽然，宋芷怡嘴角弯起一个笑弧，用双手撑起了身体，在易千阳的唇上轻点了点，旋即他似乎感觉到什么，有所回应，伸出手在她的后背游走，抱着她在轻吻。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头疼得厉害、昏昏欲睡的易千阳却猛然睁开双眼，快速把宋芷怡推开，很是恼怒：“你想干什么！”

　　这下子，易千阳内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冒出一身冷汗，异常清醒，大呼一口气，头痛加剧。

　　我在干什么？他想着，心里暗暗后怕。

　　原来，在睡着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和宫雨的婚礼，当两人拥吻的时候，他还以为宋芷怡就是宫雨，差点犯了大错。

　　被猛力推开的宋芷怡先是一阵惊诧，旋即心中一团□□燃烧，越发升腾起来：“千阳，我……”

　　说着，宋芷怡深情地抱住了他，缓缓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慢慢靠近，欲再度与其亲吻。

　　他死死地抓住宋芷怡的双臂，用力往外推，不让她靠近，同时冷声劝导：“芷怡，你冷静点！”

　　这一句话，宛如刀锋绞碎她的心脏，宋芷怡只感到锥心之痛，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千阳，你心里面是不是有别人了？”

　　“没错。”

　　他满脸平静，略加思索之后，肯定地颔首。

　　当时，不知道是不是愤怒到了极致，感觉被人背叛的宋芷怡心脏欲裂，身体一阵颤抖，抬起手用力一挥，“啪”的一声，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抹着眼泪哭着跑了出去。

　　寂静幽深的房间中，独留他一人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