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体验艰苦岁月（８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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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活一结束，真田就迫不及待地拽了拽柳的衣角，把头探过去压低声音。“今晚七点，三叉口树下。”然后不忘提醒一句“记得穿那件。”
不清楚的还以为，趁今天月明风高，万人空巷之时，副部要带着参谋搞地下活动呢。
柳无言地立了一小会儿，点头妥协了。
仁王一看他们在咬耳头，好奇劲一下子上来了。
“柳生，他们一定是商量着一起过七夕。”习惯性地用手绕着脑后的小辫子，仁王一脸一嘴的奸笑。
“以真田副部的性格，怕是逛不了几分钟就得转移战场了。”仁王昂头握拳，一副壮士就义的模样，“为了咱们明天少挥拍，说什么也得让我们的参谋毫发无伤容光焕发地回到练习场来。”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晚上也去，绝对不让副部靠近参谋一步。
“你少来，真这样了我们不被加罚才怪，反正柳平时就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丸井对仁王泼出了正义的凉水。
“你难道不想趁机宰副部一顿？”
丸井身后正义的石像轰然倒塌，猪蹄狐爪握在了一起。
要想套住丸井的人，首先要套住丸井的嘴。
“什么？柳前辈有危险？”这边的切原像装了V8引擎一样火力全开，要不是桑原拉着，恐怕他早就瞄准了某个帽子男，把他撞飞到外太空了。
“这个……仁王君，我认为当电灯泡是不好的。”桑原憨厚地搔头，嘴上反对，可是谁不知道他和丸井像连体婴一样，有丸井的地方向来有他桑原，丝毫没有自觉，如果说电灯泡，其他人充其量是神似，就桑原形神皆备。
妻奴命，M属性，自甘堕落，就是桑原的写照。
“要去的话你们去，我不奉陪了。”
柳生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顺便表示了对他们这种破坏别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行为之强烈鄙视，头也不回地潇洒而去。
“比吕士你怎么了？”仁王赶紧提了球袋，贴着柳生脚后跟粘了上去。
仁王极清楚自己的搭档，表面是文质彬彬，其实和他差不多程度，用老百姓的语言来评价就是一披着绅士外衣的狐狸，现代网络语言形容是闷骚，文学点说就是“衣冠禽兽”。碰到这种可以看副部洋相蹭吃蹭喝还得让副部看咱脸色的大好机会，柳生在口头上表示表示，出出不平之音逆耳之言，行动上还是跟大伙儿一条心，坚定地以把副部整趴下为活动宗旨的。
难道打算明珠暗投，拍领导马屁？
比吕士，我身为你的好恋人好搭档好兄弟，一定要把你拉出官僚主义的误区。
“仁王雅治，你想干嘛？”
“没事没事，你继续你继续，我又不是跟着你。”
“这里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别人ｈｏｎ。（充满闽南风味的尾音＝ｖ＝）”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跟的是它。”说罢指着柳生脚边的影子。
看得出柳生的心情不爽到极点，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跳得仁王心惊胆战。直视着背对太阳眼镜反光的柳生，仁王陷入了惨痛的回忆之中。
上一次看他生气还是三天前。
毕竟是“豆蔻年华”（我当然知道这个词形容女人滴＝ｖ＝）、青葱岁月，尽管外表已经逐渐大叔化，心灵上还是年少轻狂的柳生，兴趣是收集特摄周边滋润课余生活。
那天他兴致勃勃地带着一干队友回家，不经意地表示自己是个特摄控，又不经意地展示了自己海量珍贵手办，再不经意地让同学发现他像牌位一样供在案头上的限量版假面超人签名T恤。
结果，他的朋友也很配合，不经意滴滑了一下手，把牛肉汤汁甩到上面。
事实充分地验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不在沉默中忍耐，就在沉默中变态。
柳生二话不说，摘了眼镜手拟兰花吹着气冲那拙手孩子去了，佐拉啊嘎麦拉啊哥斯拉啊斯巴达啊，啥怪兽来了柳生都能把它挠趴下，别说区区一只狐狸，还不带个精字。
“仁王雅治，再跟下去我就把眼镜摘了！”意思是柳生我要变身了，你可别怪我大义灭亲摘了眼镜不认人。
“比吕士你这是干嘛，有事好商量啊……”
“你别以为这几天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我我就会原谅你。”
“什么啊这几天我鞍前马后忙这忙那哄你开心，你居然不给我面子！”
“回家去，别跟着我。”
“是你自己走得慢，有种你甩了我！”
“我……”刚想反驳的柳生品出了话里有话，想想这雅治的确是自甘服劳役辛苦了几天，心一软住了口。
“你再跟下去会后悔的。”柳生发射眼镜镭射死光。这个笨蛋还在跟我较劲，难道没发现那天晚上镇压他的时候我已经原谅他了吗？＝ ＝
“无怨无悔。”仁王回瞪着。你今天这么反常，我不问清楚，难道让你化身恶魔危害人间？
看来仁王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誓把柳生追随到底。
“好吧，我要到乡下去。”说罢柳生一脸大义凛然，仿佛马上就要远赴非洲大陆。
话说柳生家有一个传统，就是每年必须从农历七月份中选一晚上作为忆苦思甜夜，让精神松懈的一部分族人去乡□□验一晚上老祖宗当年的艰辛。当然，没有证据显示柳生的祖先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柳生十兵卫，所以我们只根据族谱上的记载来考证。
本来的规矩是一周，后人们用工作忙的理由推脱，老族长拍案而起，痛斥儿孙们骄奢淫逸不肯居安思危痛定思痛拜金主义的生活过得舒服了把前人的血泪创业史都抛到脑后了不把我的安排放在眼里就是不把列祖列宗放在眼里，心里骂着你们这些臭小子当年老子也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我就得吃苦你们就不用受罪啊说什么也得把你们拖下水！
后来经过协商，终于把这遭罪的苦难周改成了苦难夜。不过让族长妥协也是有条件的，在这里的生活就像隔离区似的——吃饭基本靠果，洗澡基本靠泼，娱乐基本靠说，睡觉基本靠磨，晚上基本靠摸，别的没有蚊子最多，上厕所还得自己扎小草垛儿。想想流落荒岛的鲁宾孙、被流放的拿破仑皇帝、被贬谪的普希金也就差不多就那样了。
这个活动打着家族聚会的旗子，实际上家族里没有一个想来。自从柳生被父亲带去一次后，回来时他就彻底懂事了。
活动内容无非是瞻仰祖先宏伟基业的前身——一间破旧的兽医店，其名曰几内亚（鸡牛羊）诊所，自己生火做饭，名其曰忆苦思甜饭，自己找地方洗澡，美其名为体验月光下的沐浴，聆听族长讲述祖先的艰难创业史，必须泪流满面痛哭流涕表现出将来一定要好好奋斗让祖坟冒青烟的决心，不然接下来一年里必须定时接受爱的教育，最后物色一块能遮风挡雨的地皮窝上一晚，早上醒来拍拍屁股走人。
所以柳生从懂事起就对形式主义表示强烈的认同……并且以实际行动将家族精神发扬光大……结果当然是成为了柳生家年轻一代的进取苗子，躲过了好几年的忆苦思甜再教育。
今年是因为柳生的父亲腰扭了住了院，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柳生只好代替他听取族长振聋发聩的演讲，回来的时候代为转达上头的指示。
柳生出发后，他的父亲马上从床上跳下来了，他用手推了推眼镜，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小子好样的，老子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现在你还说要跟去吗？”
“自觉居安思危，牢记生于忧患，你们柳生一族的精神实在是值得赞扬和学习，我在精神上表示强烈的支持与向往。”仁王双腿啪地一并，朝柳生庄严地敬了个军礼，然后脚底抹油，不开溜你当我是傻帽？
“晚了，自从你回答无怨无悔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晚了。”
柳生揪着仁王的衣领把他拽上车，以实际行动教育仁王，这是一个公平的世界，跟屁虫是要付出代价滴。
仁王直感叹遇人不淑啊，然后把眼泪鼻涕往肚里吞。
窗外的景色本来是高楼林立，然后变成了田园草地，最后是一片蛮荒野岭。
仁王揪着柳生的袖子使劲摇，“比吕士你这是要把我卖到哪里去啊……”让柳生哭笑不得，一个锅盖扣了下去。
总之，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只有野菜野果小虫营火小崔看了都会感叹俺们重走长征还没遇到这么破烂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创始村，起名字的人一定是个ＤＭ命。（怀念一下俺心中的经典～）
“比吕士，我们晚上要住在哪里啊……”仁王垂着头发，表情仿佛一个堕落到人间的狐狸精……灵，永无轮回仙界的希望。（其实回去了也得从畜生道＝ ＝）
“哦，是很棒的地方。”柳生面无表情地指着桥下有点干枯的河床。
“……”
“知足吧，我费了好大劲才预约到。”
“…………………………”
其实和乞丐也差不了多少了……就如柳生当年上交被评为优秀的感想里所说的一样——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夜，但是客观现实给我们的震撼却是平时的生活所无法比拟的，实践使我们多了一份成熟，少了一份幻想和不现实。
原来日本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短短的几秒钟里，仁王的脑中都是将来要认真缴税为改善边远地区人民生活出一份力的念头。
“现在我们要准备晚饭，比吕士你也来帮忙吧。”柳生家不知道什么亲戚拿着一个黑乎乎的锅靠了上来。
“其实只要把它当成一般的露营不就行了！”他把装好水的锅放在搭起的石堆上，另外一个人把刚刚找到的草根、灰灰菜、芥菜什么的往里头一放，然后用勺子搅了搅。
“……晚上吃七草粥吗？”
“野菜汤，你也可以叫它猪食，不过现在的猪可能不吃。”
“……对了比吕士，厕所在哪里啊？”
柳生掰过仁王的头，对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头堆，上面用黑墨水写着“五谷轮回之所”六个大字。
“好在……不像荒岛上……除了厨房其他都是厕所……”
柳生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霎时顿悟人生的仁王一脚踏在路边的石头上，握着拳头面朝远方发出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呐喊——
“天啊，请让苦难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老天爷立马响应，电闪雷鸣地下了一场阵雨……
柳生把仁王拉到树下避雨，同时赏了他一个爆栗，“叫你胡说八道，现在我们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见桥下河水暴涨，都快漫到河岸了。
雨淋过之后的木头烧起来都是黑烟，仁王被呛得直咳嗽。柳生看不过去，推搡着我来吧，把仁王打发去找柴火了。他撸起袖子对准炉口一阵猛扇，火是变大了，饭菜也熟得快了，不过柳生就遭殃了。
“比吕士……你南美的啊～～～”仁王颤抖着对着柳生的食指捧腹大笑。
柳生用手背抹了抹汗，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唾了一口。
上一次是父亲说要让他来锻炼一下才把他带来的，那是后他刚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野营，所以自信满满地跟来了，因为还是小孩子，所以更加体会到，这里的磨难和露营是完全不一样的。露营时候食材都是老师们准备好的，而且也有很多小木屋可以住。在这里，不仅要自己弄吃的，睡觉的地方还要先占着，不然就被别人抢光了。还记得一向温和有礼的父亲为了一个栖身之地和别人大吵特吵，当时特别怀疑自己以前对父亲的认知。
回去的时候，柳生马上撰写了一篇感言上交，感动得族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使劲揉他的头发表扬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有前途了然后给他一块赦免金牌，“以后他不用再去那里深造了这孩子的思想觉悟比你们都高了……”
当时柳生只有十岁……
少年老成是事出有因的……
“其实你亲戚说得对，把它当成露营就可以了，轻松点～”仁王抽出口袋里的纸递给柳生，看着他把脸上的灰擦掉。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乐天派。”
“以前我家也苦过一段日子，所以这不算什么，你从小就是少爷，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啦，可以理解～啊，那里有小河蟹！”仁王指着潮落后露出的河床，“可能是雨水把它们从别的地方冲来了！”
“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以前在老家我经常捉小螃蟹的。”仁王找了一根竹竿，解下发带系在上面。
“你干什么？抽风吗？”觉得仁王这次表现得比他成熟，突然有点不爽。
“比吕士……这个一点也不好笑……”
仁王把竹竿放到螃蟹的面前，像逗猫一样摇着发带。本来横行霸道的螃蟹被逗弄得有点烦躁，大钳子一下子夹了上去。
“其实用鸡肠子会比较快，不用这样引诱它们就自投罗网了。”仁王提起竹竿，上面攀着整串的小河蟹。“请让让请让让——”仁王举着竹竿摇摇晃晃地往锅过去了，晚饭由蔬菜汤变成了海鲜汤。
“辛苦你了。”大叔的脸笑成一朵菊花，让柳生突然觉得，其实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再去找找，可能还有～”仁王乐呵呵地端着竹竿。
“用你的发带也钓得上？我真是怀疑这些螃蟹的品味。”仁王知道，柳生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这样打趣。哼，还是个小孩子嘛！我仁王雅治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让我试试吧。”柳生举起一根更长的竹竿，一下子就够到了对岸，那里还有许多爬行生物。
“你那样不行的。”
果然，螃蟹夹不住那么大的竹竿，即使夹住了，不借助绳子的张力，它们也没有力气把自己吊起来。
“发带比较好用吧～”仁王把他的竹竿往柳生手里一塞，“我们过桥去。”
柳生望了望对岸扬起嘴角。
晚上，大家盘着腿一边啃着螃蟹一边聆听族长的教诲。
“真好吃啊～～～族长您不吃吗？”亲戚乙道。
“你们实在是太松懈了！”族长心里喊着臭小子你还不知道我没讲完就不能吃饭吗还不给我留点！
“……比吕士，我想他们了。”仁王啃着蟹壳嘟囔“好不容易可以大吃一顿的……”
“回去补上吧，我请你，过几天不是还有盂兰盆会吗？”
“吃副部的我比较不心疼啊……”
“你的意思是心疼我咯。”
“才怪，不吃穷你我改姓！”
“没关系，反正不管怎样你将来都要改的。”丢下意味深长的这句话之后，继续同碗里的螃蟹搏斗。
仁王别过头拐了他一肘子。
饭后怎么消磨时光，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柳生仰头躺在草地上，看到黑漆漆的天空，正在担心牛郎织女会不会迷路，扫了一眼蹲在一旁的仁王。
“你在干嘛？”
“捡石头啊～”
你不是想玩五子棋吧……
“打水漂！要玩吗？”仁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块扁圆的石头晃了晃，脸上得意得好像在说你一定没听过吧大少爷～
柳生跟着仁王来到河边，水被火光照得盈盈一片。
仁王弓着背压低腰身，用臂力把石头甩了出去，然后满意地看着石头表演完水上飞的绝技沉入水中。
“不是像掷飞镖一样吗？有什么难的。”柳生学着仁王的样子试了一次，那石头一个水漂也没打就毫无眷念地投入湖水中，留下在河边干瞪眼的柳生。
一手绕着小辫子一手叉腰，想着这次终于赢过比吕士了的狐狸得意地哼哼，然后胁迫柳生恭敬地向他拜师学艺。
经过仁王老师的精心指导（自称），柳生比吕士同学终于在十五分钟内成功地学会了打水漂的技法，然后在下一个十五分钟之内超过了仁王老师……
“所谓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柳生看着在一头踢着小石子的仁王开心地笑起来，然后猛地察觉到，自己的一干亲戚也玩得很愉快。
“你能打五个的话我明天就把那笔给抛掉！”
“得了吧他能打三个就不错了～”
玩的时候……还是忘不了工作……但是每个人的脸上，却又浮现着真诚的微笑。
“明天就要回去了啊～～”
“恩。”突然有点不舍。
“难得和你出来一次……”
“下一次如果还来的话，把大家都带来吧～”
“如果真田君来了的话，一定会把这个也搞成修行的。”想想那种情况开始汗颜，然后感觉到一只冰凉的狐狸爪在自己升身上摸索着。
“柳生，再给我一些草，有点冷……”
“……”柳生转过身把狐狸扣在怀里。这只也不挣扎，因为累了一天，所以干脆舒服地窝在温暖的怀抱里打起呼噜。
“多亏了你我才不会觉得闷，谢谢。”在仁王光洁的额头上啾了一下，柳生搂着大号狐狸抱枕也睡了。
明天就要回家了，不同以往的是，每一个人都从心底留恋起来。
祖先们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还是懂得这样苦中作乐，然后坚强地生活着吧。或许举办这个活动的初衷，就是让儿孙们学会在任何环境下都不要忘记要坚强乐观地生活。
这次柳生照样写了一篇感言——
这次来，我们学到了更多，在自力更生白手起灶的同时，我们成功地使自己所学的关于起灶生火、竹竿捕蟹等理论知识得以运用于实际，学到了野外求生技能，培养了吃苦耐劳的精神，同时我们还了解到许多关于祖先的辉煌事迹，参加吃苦耐劳之夜，我们是为了体验艰苦奋斗、坚忍乐观的精神和了解先祖创业的伟大意义，提高了家族荣誉感，提高了自身的生存能力。将来，不论遇到什么困境，我们都会秉着这个信念挺过去。
然后我提议，柳生家族最好每年都能举办这种活动，参与人员增加到全族，因为我觉得，还有很多的人需要这种精神，这种力量，来帮助他们度过事业上和生活上的难关。
当然，途中柳生眼镜反光高深莫测一笑地唰唰写了这么一句话——
在此我代表父亲表示不能前来参加的歉意和遗憾，并且替他申请下次来的机会，我相信他一定会率先垂范的。
果然……还是有一些腹黑基因潜伏在绅士的体内的……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体验艰苦岁月（８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