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七杂八》柳柳木木

2、D2 葡萄

　　D2 葡萄
　　在我初中的时候，家里有九分田的葡萄园，在那以前，我只在外婆家后院见过几株葡萄藤，每年夏天，葡萄藤上回挂着几串青色的葡萄，却仿佛永远都是青色，口感青涩，实在不佳。
　　等到我家有大片葡萄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葡萄并不会自己生长成紫葡萄，中间有很多道需要人呵护的工序。刚长出一串串葡萄的时候，需要修剪，保证每个藤蔓上的葡萄串以及每串葡萄数量在一定的范围内，否则营养不够，整株葡萄都可能毁掉。葡萄成长的过程中需要定期打药水驱虫，为保证卖相好看，在将近成熟的时候偶尔还需要打催红剂。
　　从开春到初夏，葡萄会从一粒粒青色干瘪的小颗粒变成一串串饱满、色泽鲜亮的玛瑙，悬挂在细细的藤蔓上，导致我经常担心藤蔓会承担不了一串串葡萄的重量，可是即使被压弯了，每串葡萄还是紧紧的挂在藤蔓上。
　　等到葡萄差不多可以吃的时候，我也放暑假了，这个时候妈妈也会从H市回来准备卖葡萄。于是整个暑假，我家几乎都围绕着葡萄打转，葡萄在我记忆中牢牢的和暑假挂钩。
　　十多年以前，还没有修路，柏油马路上车来车往，在一个人流量稍大的三岔路口，左边是一个小卖铺，经营着日常杂货，冷饮等。马路的两边有很多高大的树木，在炎热的夏季，形成大小不一的阴影。这些阴影处早上被收购黄鳝、龙虾的人占领，下午就被卖葡萄、玉米等农产品的人占领。阴影处也是分优劣的，离岔路口近，树木高大的阴影往往很抢手。离岔路口越近，一般生意会越好；阴影越大，越凉爽，夏天泊油路经过半天的日晒，从地面到地表都散发着热气，即使坐着不动也一身汗，如果再经过日晒，更是从内到外被热量包围。
　　如果不是很热的时候，午觉过后三点左右，爸妈就会到葡萄园，为第二天早上卖葡萄做准备。我一般带着万般不情愿的去帮忙，因为小伙伴们都在看电视、玩耍等，我却要在马路上顶着酷暑卖葡萄。葡萄虽然在藤蔓上挂着远远看着很好看，但实际上还需要经过修剪之后才能去集市上卖。修剪的过程就在泊油路上的三岔路边进行，修剪、零售两不误。通常会有四五家摆成一排，没人的时候可以闲聊，有客人来的时候偶尔会有竞争，但我觉得大多数时候是看客人的眼缘。当爸妈在葡萄园里摘葡萄，只有我坐在摊位前的时候，来买葡萄的人一般都比较少，不知道是不放心小孩子还是因为周边的摊主太会做生意。但也有例外的时候，偶尔会有些人因为葡萄的成色等原因光顾我的生意，小卖铺的阿姨（好像外号叫四姑娘）大多数时候会来帮我忙，帮忙招待客户，帮忙称葡萄。可惜我高中的时候，这位阿姨和婆婆吵架，一气之下，举家去了东北，再也没有回来过。天气很热的时候，我可以拿钱去小卖铺买冰棍吃，我妈通常都不吃，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是舍不得吃还是确实因为凉而不吃。
　　清晨四五点，我妈就起床了，挑上前一天准备好的葡萄，坐汽车前往较近的S镇，偶尔我会早起一起过去，美其名是帮忙，更多时候是为了去镇上玩。人多的时候我帮忙拿塑料袋，找钱，等高峰期过去，我就可以拿着一元钱吃馄饨。十几年前，馄饨对我还是美味，物价也很便宜，一元一碗的馄饨就是我的早饭，连汤我都可以喝干净，馄饨皮薄，馅很少，可以忽略不计，导致我现在还是喜欢这种馅少的馄饨。做馄饨的人就坐在旁边，速度很快，几乎可以达到一秒钟一个，馄饨皮放在左手，右手拿装馅的盆中的筷子粘一下，左手紧握，一个馄饨就做好了。我妈是不吃馄饨的，她通常等到八九点回家直接喝粥，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穷。
　　我有时候也会乘着这段时间挣点外快，山芋和南瓜的藤蔓可以做菜，将山芋的藤蔓的紫色外皮撕开，内里青色透明的茎可以和辣椒一起炒，有股清香味；而南瓜藤本身就是青色的，我不记得是否需要撕开外皮，做法和山芋藤蔓一样。如果季节合适，我会在下午到田间准备山芋和南瓜的藤蔓，一把一把的用草系好，让我妈带着去卖。不过在农村这些东西不稀奇，只是偶尔有人买，卖掉的钱就是我的零花钱了。
　　别人卖东西都是好的留给客人，不好的自己吃，我是个例外，看到又大又红的葡萄，我会忍不住将其摘下来然后吃掉，所以但凡经过我手的葡萄都不存在特别出色的。我爸妈知道我这个毛病，但并不会说我，可能也是认为我吃不了多少吧。也是经过这几年我对葡萄很挑，葡萄杆不是青绿色的，我就会认为不新鲜，也不太想吃，我也养成了夏天吃葡萄的习惯，在我心中，夏天就是葡萄的季节。我吃葡萄的方法至今被我妈称赞，撕开葡萄皮，轻轻将肉挤出来送进嘴里，葡萄皮和肉分的很彻底，葡萄皮根本不会碰到嘴唇。
　　除了卖葡萄，我的另一个职责是看葡萄园。一方面是因为葡萄成熟的季节会有很多鸟飞来吃葡萄，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葡萄。葡萄园旁边有个小亭子，有时我和小伙伴坐在亭子里打牌、聊天、吃葡萄，时不时到葡萄园转一圈，发出驱赶鸟的声音。大多数时候，我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呆，我记得就是那段时间我看完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也因为沉迷玩耍，忘记驱赶鸟、忘记看管葡萄，而被我妈胖揍。
　　可惜的是，到我高三的时候，由于家庭原因，将葡萄园送给他人种植，有关葡萄园的种种成为过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