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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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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行程却只抵一半,刚下过雨的路面湿滑不已,现又起了雾,黑灯瞎火不宜赶路,附近人烟稀少没什么客栈住所,于是众人决定,暂落在前边不远处的一座废庙里,先歇息一晚,明早赶回上元的谷清楼。
一些人进了庙里,很意外的发现,这座废庙并不似想象的那样脏乱破败不堪,反而很干净,虽没有香火,桌面上也没有供果,但地面整洁,散落许多蒲团,正中央有一尊斑驳的佛像,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是哪路神仙。
落天落雨和子扬子眠将马车上的一些软垫和毯子分给众人,又奉命在庙里找到了一些蜡烛与火折子,蜡烛燃起,庙里才亮了起来,虽然是昏黄朦胧的火光,但也能将庙内照个七七八八。
苏拾染靠着封祁景坐在毯子上,抬头望了眼那尊佛像,越看越不对劲,这好像不是佛像,倒很像一个人的肖像,苏拾染又仔细看了一会,笃定自己的想法没错,这就是人像,可一个寺庙不放佛像放人像,不觉得有点怪吗?什么人有这么大排面?
“阿景,你看那尊佛像,好像有问题。”苏拾染扯扯封祁景的衣袖,示意他看过去。
封祁景朝佛像看去,透过斑驳的佛像,看出了蛛丝马迹,“这是人像。”
“你也觉得?”苏拾染欣喜,果然心有灵犀。
“嗯。”封祁景回道,将苏拾染右腿的纱布拆开,喊来贺寒上药,贺寒闻声拿着药膏与纱布过来这边,开始换药,苏拾染看着麻溜换药的贺寒觉得有种相似感,他看看贺寒再看看佛像,一个念头在心中迸发,这个人像不会是……
苏拾染见贺寒换好了药,问他,“贺寒你看看那尊佛像,长得像不像你?”
贺寒系好结,不在意道,“小染你又在开玩笑,佛是那么光辉伟大,怎么会像我?不过要说我像它我还是挺高兴的。”贺寒边说边将视线转移到佛像上,当视线定格佛像的那一刻,他惊呆了,一脸不可置信,“这这这怎么是我?”
确实,那尊人像就是贺寒的样子。
贺寒看看佛像再看看自己,不知作何表示,他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居然被定装成了佛像,如果要崇拜他好歹等他驾鹤西归了,烧香拜他都行,可他现在还在人世并且身强体壮。
其他人都听到了贺寒的惊讶之声,视线来回在贺寒与人像上扫描,苏拾染非常不给面子的带头先笑出了声,这人尚在人世就有了自己的人像,还曾经被供起来烧香祭拜,不知是谁对贺神医爱的深切,想出这么一个表达心意的损招。
以苏拾染打样,封琪轩封柒宁落雨子眠几人依次向贺寒表示了恭喜,贺神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为实在是令人羡慕日后还请神医多多指教要如何优秀才能在生前拥有一尊属于自己的佛像云云,听的贺寒咬牙切齿想打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虽没人续香火了可依旧干净,想来该是那些钦佩贺寒的人打扫的,毕竟将贺寒当佛一样供起来,可见贺寒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可为何好好的一个寺庙,香火却断了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咕噜噜……”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响起,苏拾染眨眨眼,捂着肚子不好意思道,“饿了。”
早就在一旁搭火烤野味的落雨几人举举手中的野鸡,笑道“少爷莫急,马上就好了。”
兰溪落天君幻他们从外面进来,将处理好的野味递给兰辛,兰辛给它们上串撒料放火上烤,不一会儿,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落雨子眠馋的口水直流,当然流口水的不止他们,还有苏拾染。
所有东西都烤好后可以开吃了,封祁景将一只野鸡腿递给苏拾染,苏拾染接过咬一口,香味怡人,肉质紧嫩,饭毕,众人都夸赞兰辛手艺好,兰辛谦逊的笑着,很开心。
酒足饭饱之后,该谈论正事了,什么正事?当然是苏拾染被打宋子颜被下药两人被推坑里的大事,昏黄的烛光里,宋子颜先开了口,“当时……”
当时宋子颜为什么会掉队,他确实因为苏拾染的原因心情很不好,又见封祁景始终与苏拾染在一起行动,心里不满又憋屈,他六岁去习武,与封祁景同一个山上待了十年,甚至同睡一个床上过,十年的感情他以为在师兄心里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若他再努努力……可半路却杀出个苏拾染,家好人好的将军府少爷,这带给了他恐慌和不甘心,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封祁景主动向苏拾染解释自己的存在时,他的心里有多惊讶与难受。
虽然宋子颜是个半大的孩子,但心思却很活络,有些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子颜因为情绪问题只身一人去了山林深处,好巧不巧碰见南絮和她的手下,他不认识南絮,只听见她的手下喊她公主,而南絮则骂骂咧咧说着什么,等他听清了南絮也发现了他。
宋子颜被带到南絮身边,他故意不跑,倒想看看这个公主想干什么?南絮见宋子颜听到了自己的话还这么一幅淡然的样子,心头一恼甩起带刺的鞭子就向宋子颜挥去,宋子颜左右踢开压住他的人,侧身一番躲过了几鞭,只不过衣服被撕开了几个口子。
“就这两下?”宋子颜嘲笑,飞起一脚踹倒了南絮,毫不怜香惜玉。
南絮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肚子,怒火冲天,“给我杀了他。”
双拳难敌四手,宋子颜被绑了还喂了一颗软骨散,南絮却没急着杀他,想现在杀他只能死他一个,若能多杀一个岂不是更好。
后来就是苏拾染遇见的情况了,至于宋子颜听见了南絮什么秘密,以南絮的智商来说,也不高明,就是想引苏拾染过去然后干掉他,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苏拾染与封祁景形影不离,气的南絮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好不容易跑出来不能就此毫无收获,好在碰见了宋子颜,也是没白来一趟。
南絮爱慕封祁景不得便由爱生恨,本着得不到就除掉的心思暗中安排人截住封祁景,南絮为了能拖住封祁景,将精挑细选的一些手下都派去对付封祁景,所以这也是苏拾染他们一直等不来封祁景的原因。
暗杀不说还肆意辱骂封祁景,半大孩子宋子颜认准死理,那就是谁都不能对师兄不敬,于是跟南絮正面对骂,还踹了她一脚。
同是喜欢一个人,看,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宋子颜说完,看了封祁景一眼,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他省略了自己对封祁景的感情,时候未到,两人依然是师兄弟。
众人听罢都明白了,南絮公主的这个性子,可真是要了她的命,尤其是南凌,被封琪轩瞪的一脸尴尬,封琪轩翻个白眼,你妹妹居然要害我弟弟?还有我弟媳?
南凌讨好的笑笑,对不起对不起,家门不幸啊!
南千城自知南絮闯了大祸,亲自跟苏拾染与宋子颜道歉,苏拾染从没想过能与南千城有过什么瓜葛,这道歉自然不接受,这是南絮犯下的错,不干他的事,但南絮是他妹妹又是南泽公主,说到底都是自己人纵容的下场,而宋子颜更不可能接受,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将南絮碎尸万段。
封祁景听完整件事情的始终,冷峻的面上布满寒霜,“道歉?南岭王未必把自己看的太重了,若南泽真想偏安一隅,守住一方,跟南羽说,把南泽公主送来,以牙还牙,她如何伤了我封祁景的人,我如何让她伤在一样,此外我大夏也拿出继续联盟的诚意,若不然……”封祁景看着南千城冷笑道,“现在就滚回去备好粮草,等待开战。”
封祁景说完沉着眸子直视南千城,两人目光相接,一个寒如深潭,一个冷如明月,却在交视的一刻火光四溅,南羽是南泽的君主,封祁景直呼他的名讳,很明显,他根本没把南泽看在眼里。
南千城紧紧握住手心,封祁景一字一句将冰冷嘲讽的寒刀朝他身上扎,对视半晌,南千城错开视线低下眸子,“千城自知舍妹犯下大错,怎还会私心包庇,这件事我回去就跟皇兄禀报,定能给苏公子与宋公子一个交代。”
“望南岭王说到做到,南泽公主今日之举,小看是任性胡闹不懂事,大看则是破章乱纪无王法,本宫会如实向父皇说明情况,不偏袒任何人,但也绝不纵容任何人。”封绮陌严肃说完,一向温和的眸子此时也带了冷意。
一看情况不对劲,南凌忙圆场,“那是自然,她犯多大错就要受多大惩罚,太子殿下请放心。”说完给南千城使个眼色。
南千城放出态度,“千城这就回南泽。”
封祁景冷哼一声,“明日,赫情山。”
南千城顿了顿,扯着南凌离去,期间朝苏拾染的方向看了一眼,动了动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但苏拾染却好像看清楚了,他的意思是“对不起”?
南千城与南凌离开后,其他人又各自说了一会话闭目养神了,宋子颜走到苏拾染身边,盯着苏拾染半晌不说话,苏拾染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你想说什么?”
“谢谢。”宋子颜撂下一句就跑走了,可没走多远又回来了,他看着苏拾染很认真的说,“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关于师兄,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苏拾染挑眉,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着光意味不明,“拭目以待。”
封祁景跟江弦乐说完话回来就看见宋子颜从苏拾染身旁回去,问道,“你们也有话聊?”封祁景身为战神,什么事情能逃得出他敏锐的眼睛,宋子颜对苏拾染的态度和苏拾染对宋子颜的态度,可无二般差别。
封祁景不问还好,一问苏拾染就想扇他那张英俊的脸,真招蜂引蝶。
“当然有话聊,他觊觎我的夫君,我还要坐视不理?任他勾引?”苏拾染这话说出来酸酸的带着醋味,封祁景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洒在两人颈间,暧昧至极,“可你的夫君对他并不感兴趣。”
本来是苏拾染揶揄他,倒头来却被封祁景闹了个大红脸,他推推离的很近的人,“过去一些,别被看见。”两人坐在稍暗的地方,没什么大动作也不会有人往这边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这坐一屋子人呢!
封祁景捏住苏拾染的下巴,低头将薄唇覆盖了上去,撬开苏拾染贝壳般的白齿,温柔啃噬吮吸着,苏拾染被亲的迷迷糊糊,飘飘然然,脑袋迸出一句,艹,刚才的话白说了!
“咳咳”一声,打断了拥吻的两人,苏拾染赶紧将两人分开,寻声望去,江弦乐正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们,苏拾染卒,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江弦乐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也没好奇问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苏拾染稍放心,只当他年龄小不懂,若江弦乐知道了苏拾染的想法,可能要再次炸毛了,他会不懂?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且不说江弦乐年龄与苏拾染差不多,就拿以前江周那满屋子的小妾来说,江弦乐比谁懂的都早都多,只不过志不在此罢了。
“你的腿……”江弦乐欲言又止。
“没事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苏拾染笑着回他,很意外江弦乐居然会关心人。
江弦乐也是刚才宋子颜说了才知道苏拾染的伤是南絮干的,他在苏拾染身旁待了一小会儿,后来起身就走,还拿了把银制的刀。
苏拾染忙问,“你干什么去?”
江弦乐头也不回,“去南泽。”
“去南泽干什么?”
“剁了她!”
苏拾染惊呆,这么暴力的吗?
不过江弦乐没有走掉,封祁景的一声“坐下”,让他又回来了,江弦乐不高兴,没人能阻止他干任何事,但偏偏封祁景是个例外。
江弦乐回去坐好后,苏拾染感慨,“也是个有血性的孩子!”
“别跟着瞎胡闹。”封祁景搂住苏拾染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苏拾染在封祁景怀里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了,问道,“我能去边疆看看吗?”
封祁景亲亲他的额头,“可以,不过条件有些苦,也有些危险。”
“可以?”苏拾染又惊喜又疑惑,在大哥那想去边疆非常难,怎么到封祁景这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你若想去我就带你去。”封祁景这句话又让苏拾染的惊喜上了一个度。
愿望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实现了?苏拾染高兴的点头,“嗯嗯,我要去。”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苏拾染眨巴眨巴眼,不会不让去了吧!
封祁景点点自己的嘴唇,意思非常明显,苏拾染羞涩悲愤,趁周围人不注意,赶紧上前亲了一下封祁景的嘴,封祁景很满意,而被迫亲嘴的小染子哼哼唧唧势必要离战神远点,最后却在封祁景的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