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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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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弦乐没有回江府,而是和南千城坐了同一辆马车去了景王府,南絮因宴会上的丑态留在了皇宫,倒没有任性的跟来,两辆马车疾驰在宽阔的道上,闯入墨色的黑夜中。
车内,江弦乐有些拘谨的坐着,眼神不知该往何处放,像极了苏拾染和封祁景第一次坐同一辆车时的表现,若是苏拾染瞧见了,肯定要揶揄一番,傲娇的小炸毛,居然也会有拘谨的一面,倒是南千城坐的很稳,闭上了眼睛不知睡没睡着。
大概是太安静了,显得有些不自在,江弦乐找着话题轻声道,“千城哥哥,听说南曜王也来了,怎么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去?”
闻声南千城微微睁开了眼,想着南凌与他商讨的事,头痛道,“跟轩王在一起吧?不管他,我们回去就好。”
当时南凌逛够了御花园,与封琪轩暂别后,就晃晃悠悠去了南千城那,先是问了一番水栗阁的事,惋惜一下错过了那精彩的一幕,然后又提出在大夏多待几日的想法,理由是现在回南泽不安全,北越在大夏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谁知道会不会将气撒在南泽身上,埋伏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不如先派些人观察一些时日,以备后患。
说完不等南千城同不同意,一句“哥比你大,听哥的”就确定了这事,哼着小曲欢快的又溜达去了,一点没有干正事的样子。
南千城看着南凌远去的身影,心中复杂万分,到底是放不下谁,才这样一副故作无所谓的态度,南凌是他的兄长,却为了一个人变得处处像个要糖的小孩子。
南千城此时也不想多管闲事,对于子时已过,还夜不归宿的人,没必要管他,浪荡够了就回来了。
江弦乐与南凌交往不深,听南千城如此说也不好再问什么,于是也闭了嘴,一时间车内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只剩下车轱辘碾压在路上的响声,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
一声长鸣,马车停在了景王府的门口,赵伯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几人下了马车,随即吩咐小厮牵走马车,自己则引着南千城与江弦乐两位客人去了客房。
时间很晚了,月亮都已经越过山坡高高的挂在了夜空的正中央,苏拾染打了一个哈欠,困的不行,见封祁景又想跟着他去客房,便以早些休息为由打发他回去自己的房间,假装没有看见景王如碳一样黑的脸。
安黎与安洺在离苏拾染稍远的孩童房里,听说这个温馨又可爱的小房间是封祁景的母妃花大价钱亲自命人建的,为的就是早点抱上孙子,不过封祁景似乎没当回事,要不是安黎安洺暂住一晚,苏拾染都怀疑这个房间是不是都要长蜘蛛网了。
见两个小家伙睡的香甜,苏拾染亲了亲两个小宝贝,带着赞赏的眼光瞅了门口看守的落天落雨一眼,直看的两人热血沸腾,激动无比又骄傲的目送着苏拾染离开,少爷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两位小少爷照顾的白白胖胖,干干净净!
苏拾染穿过走廊,正要回到自己房间,隐约看见月光下有个人影正背对着他,走近一些,看得清晰许多,寒风瑟瑟,似翩似舞吹起了他的墨发,单薄的白衣泛着银光,修长的手指举着玉质酒杯,看不清思绪,所谓赏月亦或思念,清冷亦或悲凉。
苏拾染觉得自己看错了,南千城怎么会悲凉?心中嗤笑一声,怪自己多虑了,随即抬脚想离开这儿,封祁景的一些叮嘱他时刻记在心间。
“苏公子!”一道悠扬清越的声音响起,南千城不知何时转回了身,一手执酒,一手立于身侧,“这算不算很有缘分?”
苏拾染不得不停住就要迈开的脚步,带着吟吟笑意回头,“真是好巧。”
朦胧的月色洒在少年如玉的面上,莹莹的玉戒在夜色中闪着银辉,那翘起的嘴角,让南千城觉得,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一时有些懊恼,南千城将酒杯一推,不高不低正好在苏拾染的面前,“喝一杯?”
苏拾染本想着打个招呼说两句话就可以走了,可没想到,南千城竟真的想让自己陪他喝酒,这拒绝吧,就是第二次了,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了,这不拒绝吧,可自己又为什么要和他喝呢?苏拾染很愁,愁的想挠头皮。
“好,不过小染只能喝一杯,因为太晚了,南岭王喝完也快去休息。”既然南千城已经邀请两次了,苏拾染觉得实在不好驳回他的面子,那就喝一杯吧,一杯也没什么大碍,就当作小酌怡情了,想罢苏拾染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刚想擦掉嘴角的酒渍,却被一个人先行一步。
“嗯。”南千城答应着,拭掉苏拾染嘴角的酒渍,慢条斯理的收回手,见他喝光了酒杯里的酒,刚才的阴霾也消散了,散的莫名其妙。
“南岭王,你……”苏拾染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何,这个举动说亲密也不亲密,可以是朋友与朋友之间友谊的增长,也可以是恋人与恋人之间互动的小美好,可他与南千城?显然不属于前者,更不属于后者,如果可以,他宁愿给他擦嘴的那个人是封祁景。
好吧,这样想有点猥琐!
又自己擦了擦嘴角,苏拾染对本就不太熟悉的南千城加上了一丝戒备之意。
显然他的反应不是南千城想看见的,捏了捏酒杯,南千城将酒杯再次倒满,望了望天上的月亮,仰头喝下,“没什么,乐于助人罢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苏拾染想着酒也喝了,话也叙了,也该回去睡觉了,他实在是困的不行,加上喝了一杯酒,脑子现在晕晕糊糊的,再不回去睡觉恐怕他就要躺在这儿了。
“南岭王说笑了,今天即不是月圆之际,也不是团圆佳节,南岭王却在这清冷的地方赏月,想该是有心事。”苏拾染极力稳住身形,接着说,“你若不嫌弃,可以说出来,说出来就会好受些。”
“说给你听?”南千城看着苏拾染有些泛红的脸颊,嘴角上扬,笑问道。
“也可以。”苏拾染自顾自坐在石凳上,撑着头,“说完了就回去睡觉,睡一觉醒来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微微的呼吸声响起。
“苏公子,你喝醉了。”南千城本想喊醒他让他回房,却暼到阴影角落里有个人改变了他的想法,南千城伸出手扶着苏拾染,慢慢的向前走去,同时对于苏拾染一杯就倒的酒量感到又稀奇又好笑。
苏拾染迷迷糊糊跟着他走,与其说是南千城扶着他,不如说是他整个瘫在南千城怀里。
走了没几步,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移了过来,封祁景冷着脸,拦住了两人。
“南岭王好兴致,大半夜不睡觉却在这喝酒。”封祁景说着把苏拾染接到了自己怀里,英俊的脸上阴云密布。
“酒瘾上来了,景王见笑。”南千城解释,可眼中未见一分一毫歉意。
“哼!南岭王自己喝还不够尽兴?”封祁景冷哼,嘲笑他灌醉了苏拾染,从刚才擦嘴那一幕他就看见了,他本想出去阻止,可怕自己管的太多会让苏拾染反感,毕竟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阻止呢?朋友?显然不能说服人。
南千城也瞧见封祁景面色不是很好,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千城的错,不该邀苏公子同饮。”
“记住,不要有下次。”封祁景说完扶着苏拾染往客房走去。
“景王慢走。”
良久,南千城自嘲一声,抬脚往住处走去。
窗前半边月亮挂着,室内,封祁景黑着一张俊脸,坐在床边生闷气,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少年,不知该气该笑。
看了半晌,封祁景终于忍不住,将苏拾染扒了个精光,哦不,只扒了外衣和鞋子,并且给他轻轻的擦着脸和手。
少年皮肤白皙润泽,嘴角微微张起,安静的睡颜就像春日里的潺潺流水,流进了男人的心里。
封祁景抬起手,覆在了少年的脸颊上,光滑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舍得放开手,苏拾染嘟囔两声,小脸在封祁景手心里蹭了蹭,似乎贪恋这掌心的温度。
窗边的月亮已经走了,夜更加静谧了,封祁景收回手,替少年盖上被子,起身离去,这时天空中月亮已经不见了踪影,大片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天空,远处一阵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夜的静谧祥和,一道惊雷炸起,惊醒了梦中的苏拾染,他坐起身,想不起来是怎么回来的,想的头疼,苏拾染选择不想了,哆哆嗦嗦下了床打开门就要往外走。
他是害怕打雷的,特别怕,他穿来的那天,正碰上雷雨天气,电闪雷鸣,那种恐惧窒息感几乎让刚穿来的他又再次穿回去,所以每每回忆起,苏拾染都会调侃自己,怕不是被雷吓死才穿来的。
可眼下虽怕,他却不得不控制住内心,去看看安黎与安洺有没有被雷惊醒。
苏拾染微闭着眼,捂着耳朵,快速跑去了两个小家伙的房间,落天落雨已经在里面睡着了,听到有动静,连忙起身查看,见是苏拾染来了,忙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苏拾染见两个小家伙没有醒也就放了心,解释道,“打雷了,我拍他们会被吓醒。”
“放心少爷,有属下在,两位小少爷不会有事的。”落天说道,可又有些不放心苏拾染,“倒是少爷你,从小就怕打雷,要不要让小雨陪你。”
“是啊少爷,让属下守着你。”落雨也附和道,少爷怕打雷是整个苏家上下都知道的,以前在将军府,一到打雷天,全府人都紧张的不行,他和落天自然整夜陪在少爷身边,这会儿却为了两个小家伙,忘了少爷,实在是有违职责。
“不用了,看好他们就行。”苏拾染知道落天落雨担心自己,可安黎与安洺更需要他俩。
“少爷,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吩咐属下。”落天道,与落雨一同送了苏拾染出门。
苏拾染出了门,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夏深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见没有侍卫把守,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又一道刺耳的惊雷炸起,苏拾染捂着胸口抬手敲了敲门,几秒后没有动静,苏拾染刚要离开,门开了,里面站着着里衣的封祁景,些微吃惊的看着门外的人。
待看清苏拾染面上的惨白时,封祁景连忙把人拉进屋内,关上门,刚想询问一番,紧接着又一道轰雷响起,大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苏拾染吓的紧紧的抓住封祁景的胳膊不放手,上下牙齿打颤,小脸唰白,封祁景此时也知道了他怎么了,安慰的拍拍苏拾染的背,柔声道,“没事了,不要害怕,我在这儿呢。”
“阿景……谢谢……”有了封祁景的安慰,苏拾染感觉好多了,可还是不敢撒开手。
封祁景就这样搂着他的肩膀过了许久,直到窗外渐渐没了雷声雨声,直到苏拾染恐惧的内心慢慢平复下来,直到窗边的月亮又重新露了一个小角。
“好些了吗?”封祁景温柔的问道,摸了摸他的额角,见与自己温度无异便放了心。
“嗯,好多了。”苏拾染不好意思的放开了手,见封祁景手腕上被自己抓的一道一道的红印子,歉意充满内心,“阿景,疼吗?”
“不疼。”封祁景笑笑,捏捏他的脸,“要不你给我吹吹。”
苏拾染脸一瞬间变成了红柿子,磕磕巴巴说道,“也……也好。”
“哈哈……”封祁景笑出声,没想到他会答应,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胸腔,“休息吧,天快亮了。”
“睡哪?”苏拾染不是很明白。
“你说呢?”封祁景挑挑眉,嘴角上扬,指了指一旁的床。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拾染一改往常扭捏样,脱掉鞋子就爬到了封祁景的床上,钻进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内心窃喜,艹这雷打的真好,艹这被子真软,艹小爷我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