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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老城 ...

  •   黑东西离南千城越来越近,苏拾染抓起旁边的碎石扔去,他没有内力,但准头不错,可给他的时间只够击中其中一只红药,其它几只被碎石冲散,见状这几个黑东西重新聚在一起,叫的更狠了,苏拾染捏着指尖的石头,心里默数两秒,两秒后在黑东西将要贴近南千城时,快速划破手腕将沾血的碎石扔在远处,黑东西闻到血腥味,一窝蜂的全往那石头上奔,可笑的是,这点时间不是用来逃跑的,而是用来给自己一个心里准备。

      果然那几只黑东西见只是个沾血的石头,便将上面的血舔完,吱声叫着飞回来了,苏拾染抬起手腕放在地上,尽可能离南千城远点,红药顺着血腥味朝苏拾染手腕处冲去,兴奋不已。

      苏拾染此时倒放松了,该来的躲不过,他闭上眼,只有一个念头,绝不会让南千城再受伤,何况两人本无缘,奈何上天捉弄人。

      难听的叫声像贴在苏拾染耳边一样,饶是不怕了,架不住心里恶心,苏拾染仿佛能感觉到红药的尖牙落在了他流血的伤口处,不过它们没有口福,刚要破皮而入时,几声惨叫响起,随即死在了不远处,红眼睛还睁着,就连一旁看笑话的那只破洞红药,也被震死了。

      苏拾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不等他起身,就身上一轻,接着被拥入了怀中,苏拾染闻着熟悉的气息,抬眼映下的是封祁景的面容,便瞬间放下所有防戒,委屈感一瞬间充满全身,一句带着点点哭腔的“阿景!”奔口而出,听的封祁景心疼坏了。

      抱紧怀中的人儿,封祁景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接着在苏拾染嘴上印下一吻,温声安抚,“小染不怕,没事了,没事了。”接着又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走的。”

      苏拾染趴在封祁景怀里,闻言对着封祁景的薄唇亲了上去,带着爱意碾转了几下,松开后轻声道,“是我应该说对不起,不该执意留下。”然后在封祁景耳侧喃喃,“阿景,还好你来了。”

      一时温语,道暗意浓。

      苏拾染想起还有南千城呢,他还受着伤,却发现南千城早被封祁景放在了一旁,苏拾染忙过去喊了几声,南千城却没了反应,苏拾染摸了下他的额头,很烫。

      苏拾染着急看向封祁景,“他为了救我受伤了,现在又发热昏迷,阿景,我们得赶快出了这通道,找贺寒救他。”说着便要扶起南千城。

      封祁景视线却定在苏拾染流血的手腕上,“小染,这是红药伤的?”

      苏拾染摇摇头,怕封祁景担心忙解释道,“不是,我自己划破的。”说完还对他笑笑,故作对那伤口很是不在意。

      封祁景见苏拾染那神色,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红药是何种祸害他很清楚,嗜血成瘾,这手腕的血,是小染为保护南千城受的伤。

      封祁景心里奇酸无比,却又后悔无比,耳边传来苏拾染的催促,“阿景,快!”

      “好。”封祁景虽不喜欢南千城,却还是背起了这天杀的情敌,带着苏拾染朝通道里面走去,嘀嗒嘀嗒,苏拾染他们走了一路,这水滴就滴了一路,感觉也没有过多久,这通道就到头了。

      通道顶端,有堵石墙,很普通,因常年不见光,长了许多青苔,封祁景放下南千城,让苏拾染扶着他靠在泥壁上,离这石墙远点距离,接着封祁景凝视片刻,贯上内力的手一推,石墙缓缓而动,咯吱咯吱要散架一样,石墙轰然倒塌,几十只银头黑箭破风入道,封祁景一个翻身躲过几箭,紧接着扔出匕首断了余下的,箭虽锋利,但在封祁景面前,不堪一击。

      苏拾染扶着南千城紧紧靠着泥壁,眼睛随封祁景左右移动,见箭已毁,松下口气,待封祁景来到他面前,重新背起南千城,苏拾染拉住他的衣袖,“阿景,一定要小心。”

      封祁景认真记下,“好。”

      石墙碎,眼前一片开阔,正要踏入,一道“吱呀吱呀”传来,苏拾染回头看,并未看见什么东西,可“吱呀吱呀”声还在,他顺着声音低头,一个黑色的小毛球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往石墙外瞧,嘴里不住的“吱呀吱呀”,好像很兴奋。

      苏拾染蹲下待看仔细,抬头惊道,“这小东西……是红药?”

      封祁景看了一下,确定道,“是它。”

      苏拾染觉得不可置信,看这毛球的样子,除了外形跟那些黑东西一样,这体积和性格可一点儿都不相像,别说凶残了,就单谈那往外直瞅的大眼睛,完全一幅憨模样,苏拾染心想,这只红药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看着眼前憨傻的毛球,像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长了黑翅膀,任谁见了都要心存些善念,苏拾染歪头看它,“那是放它还是除它?”

      小家伙也歪头看苏拾染,“吱呀吱呀。”

      封祁景见苏拾染那眼中的小希冀,松了匕首别在腰间,“红药原是善物,百年前经邪煞之人教唆驯化,养成了凶残的性子,不过这只,看它的样子,还未成形,意识也不完善,不沾染恶习,是不会害人的,放它也无妨。”

      苏拾染闻言伸出一个手指头,轻轻点了点小毛球的脑袋,见它无甚反应,就只睁着一对大眼睛朝外看着,充满向往,可奇怪的是,苏拾染他们不走,它也不走。

      小毛球的脑袋一个劲的朝外探着,苏拾染起身,给它让了路,见它不动,苏拾染恍然大悟,红药多长于阴暗潮湿的涯洞,该是不能见光,于是他便与封祁景先走了,这小家伙不出去,留在这暗道里,倒也安全。

      苏拾染前脚刚走,小毛球后脚就跟了上去,吱呀吱呀叫的兴奋,晃着小脑袋左右看看,苏拾染回头,小毛球也停下了,大眼睛看看苏拾染又看看封祁景,叫的更响了,吱呀吱呀,好像在说:老子自由了!老子自由了!!

      苏拾染又再次蹲下,伸出手,小毛球不怕生,小爪子一迈,跳到苏拾染手上了,苏拾染将它放在胸前衣服里裹着,露出一个小脑袋,三人一物,齐朝外阔走去,进入北越的地带。

      道口的另一端,连接的是一座老城,城墙斑驳带着锈迹,了无人烟,不知这老城孤立了多久,百姓都去了何方。

      城内纱幔齐飘,许是风吹日晒,都褪了色,不是那么的粉,里面有处院落,苏拾染他们进去,还好,不算多破败,但屋顶有几处破洞,透着光,苏拾染捂住小毛球的眼睛,怕他见不得光,小毛球安安静静的躲着苏拾染怀里,只偶尔吱呀一声。

      找了一处床榻,封祁景将南千城放上去,与苏拾染一同出了门,看看城内有没有药坊,找些止炎的草药先给南千城包扎一下,这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军营。

      这城虽老,但东西不少,苏拾染凭着贺寒教他的一些简单的医理,找到了一些碎草药,怕南千城有危险,找完就赶紧跟封祁景回去了,封祁景坐在一旁的茶盏桌前,看苏拾染给南千城上药包扎,又摸了摸南千城的额头,见不烫了才放心一笑,笑的封祁景吃味不已,却不能将那个碍眼的人扔出去。

      忙活好后,苏拾染将小毛球托在手上,环顾四周,屋子不大不小,东西齐全,但是很乱,就像经过了一场逃杀似的,苏拾染走到一处山水画面前看了看,那画上多处泛黄的痕迹,看起来不似锈迹霉点,他回头对封祁景道,“阿景,过来看看。”

      封祁景起身,来到字画旁,轻轻嗅了嗅,有了定论,“是血迹。”

      苏拾染来不及细看那点点血迹,手心的小毛球吱呀吱呀叫了起来,苏拾染顺着声音看去,惊异极了,那淡青色的花瓶上,竟也有点点血迹,依旧是泛黄的,苏拾染将小毛球放在桌子上,仔细在屋内转了一圈,看完后不可置信道,“这屋里,竟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封祁景知这城内空的不寻常,握紧手中的匕首,叮嘱道,“小染,切莫乱动这屋内的东西。”

      苏拾染应下,脑海里有个大胆又残忍的猜测,“阿景,由此看来,这里空无一人,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全被害死了!”

      封祁景点头,看向屋外的眼中不是很平静,“北越君主向来残暴不仁,视人命如草芥,尤其是这些黎民百姓。”

      苏拾染知道,封祁景虽冷漠,可把大夏的百姓都是放在心尖上的,这惨死的子民虽是北越的人,可人命不分国界,亦不分贵贱,北越君主做不到为百姓保平安,就没资格安安稳稳做这个君主。

      苏拾染拉住封祁景的手,凝重自语,“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这满处的血迹,不用猜也知道,死的惨烈,“阿景,他们不会白死的。”

      封祁景将苏拾染拥进怀里,坚定且严肃道,“不会的,北越不为他们讨回公道,那就由我来讨,他们就当是我大夏的百姓。”

      苏拾染觉得欣慰,幸好,幸好他们遇见了封祁景,“阿景,我们一同讨。”

      “好。”

      一声咳咳传来,两人回头,南千城已经醒了,正要坐起来,苏拾染忙跑过去扶起他,“南岭王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南千城本想摇摇头让苏拾染不用担心,可瞥见封祁景在一旁黑着脸,改了主意,对着苏拾染认真点头,“疼。”

      果然,苏拾染着急了,“这……这怎么办啊?要不你再睡会儿。”

      南千城看了一眼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淡淡笑了笑,虚弱道,“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吧。”

      苏拾染刚想点头,封祁景过来了,拎把椅子坐在了南千城面前,“小染累了,本王来陪你说。”

      南千城又咳了一声,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不用了,千城谢景王。”

      封祁景坐回茶盏桌旁,哼出一句,“欠收拾。”

      苏拾染哭笑不得,这两个人还真是……真是会为彼此着想!

      天渐渐黑了,晚风起,城中的纱幔悠起来了,北越本就比大夏冷,这夜一来临,就更加寒凉了,南千城虽不发烧了,可也不能挨冻,苏拾染想着找些柴火取取暖,可他发现,这屋内虽东西齐全,却没有柴火,厨房他也找过了,可一根也没有,很奇怪,这诺大个府院,竟连一根柴火也没有,那就出去找找。

      见南千城闭着眼睛,该是睡着了,他睡着的模样,让苏拾染不由得好奇起来,嘴微微张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圈光晕,不那么冷肃了,倒有几分孩童的感觉。

      怕南千城醒来误会他们把他丢下了,苏拾染将小毛球放在被子上,对着它嘘声,“南岭王睡着了,要安静知道吗?”

      红药:“吱呀吱呀!”

      苏拾染:“他脾气不好,咱不能惹他。”

      红药:“吱呀吱呀!!”

      苏拾染:“困了的话你也去睡会儿。”

      红药:“吱呀吱呀!!!”

      一人一鸟吱呀吱呀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小毛球听懂了没,苏拾染一步三回头,不放心他们,封祁景在他身侧吃味极了,何时这小东西也能让小染这么牵肠挂肚,却还是安慰道,“放心,南千城虽受伤了,但一般人还奈何不了他,况且我把匕首留给他了,他若还护不了自己,那就无法了,以后可不怪我瞧不起他。”

      苏拾染笑了,“阿景,你也是担心他的吧?”

      封祁景不置可否,却又道,“小染,你知我为何担心他?”

      苏拾染问,“为何?因为你们是盟友?”

      封祁景将苏拾染搂进怀里,爱意满满,“我曾以为,我会孑然一生,可直到遇见你,小染,我才知,心悦一个人是有多好,而你,就是那个让我觉得美好的人,所以我担心他,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担心他……于我来说,你在意的,我都会注意到。”

      苏拾染趴在封祁景怀里,听到最后眼睛竟有些湿润,他抬头,让那一滴晶莹的泪水映入了封祁景眼中,封祁景轻轻给他擦拭掉,“怎么了?”

      苏拾染一时回答不上来,将眼泪憋回去才道,“阿景,我……我也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苏拾染忽的将封祁景抱得很紧,“阿景,我对南千城,没有别的意思,他救过我三次,所以我心里会愧疚,因为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封祁景很明白,苏拾染对南千城只临界在朋友那一层关系上,而南千城,不足为惧。

      月上树梢,掠影无踪。

      苏拾染以为他没为南千城做过什么?可他不知,凉亭小阁处,就那小小的一杯酒,却饮进了南千城的心里。

      有言道,吾悦伊,何患伊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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