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智齿》若隐不现

13、第十三章

　　费洺脸上挂着惊讶的表情，一边的眉毛微微挑起，他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高兴：“是你？”

　　邵倾：“……”

　　费洺又说：“咱们居然是同一个学校的？”

　　“……”

　　邵倾无言地望着眼前这个傻逼。

　　他穿个校服穿得吊儿郎当，拉链大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右手勾着书包带子把它斜斜地挂在一边肩膀上。

　　教室里半点声音都没有。

　　许广发暗戳戳杵了杵葛恬恬：“这俩人……居然是认识的？”

　　葛恬恬也一头雾水：“……大概吧？？”

　　许广发立刻扭过头，冲黄宇涛低声道：“草包，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把我十块钱拿回来。”

　　黄宇涛翻了个白眼，骂道：“你这个墙头草！”

　　说着边愤怒地从一沓碎票子里抽出一张十块扔给他：“错过了这一次，将来兄弟富贵的时候你可别来找我！”

　　也有不大看好的。

　　“听费爷语气这俩人像是认识。可这新来的感觉不怎么友好啊，啧啧啧，那小眼神，凉飕飕的……”

　　“再观望观望？”

　　“成。”

　　邵倾根本没心思管他们那边赌局。

　　费洺笑了出来：“那个新来的就是你？”

　　邵倾皱眉：“是我，怎么着。”

　　费洺说：“无所谓啊。”

　　邵倾一想起在火锅店和警察局就头疼，他压低了声音说：“提前警告你，别招惹我。”

　　费洺看起来心情很好，答应得十分爽快：“成。那你也别招惹我。”

　　邵倾觉得搞笑。

　　这人还能更不要脸一点么？明明自己就是个大骚包，此刻却装得像个正经人一样。还“你也别招惹我”？

　　班里同学表面上淡定，其实内心汹涌澎湃。由于对话内容气势过于强大，大家直接忽略了费洺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耳朵里只剩下“你别惹我”“你也别惹我”这两句话在咣咣咣撞着鼓膜。

　　黄宇涛：“哇哦哇哦哇哦！这是双方在放狠话了吗？”

　　葛恬恬：“正面刚？有种。”

　　同学甲：“哇这新来的很牛逼啊。”

　　同学乙：“我似乎听到了他们眼神交错之间发出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响……”

　　许广发低头略作思忖，又冲黄宇涛低吼道：“草包，俗话说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你看我能重新进入赌局么？”

　　黄宇涛翻了个白眼，闭起眼睛举起手掌作拒绝状：“别！刚才的赌局你爱答不理，现在的赌局你高攀不起。我们不差您这十块钱，施主请往别处去寻一寻。”

　　许广发咬牙：“我押二十。”

　　黄宇涛立马睁眼：“好的！欢迎你重新加入。”

　　这边两人还僵持在门口，老郭笑呵呵地端着茶杯出现在他们身后。

　　“哟，都到了呀？愣着干嘛进去坐好呀。开班会了。”

　　邵倾望一眼费洺，走进了教室。费洺慢吞吞跟在后面摸了摸鼻子，也走了进来。路过许广发的时候被他捉住手，热切地说：“费爷，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费洺：“失望什么？”

　　许广发顾左右而言他，只说：“反正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千万不要压抑了自己的天性！”

　　费洺以为他就是纯粹鼓励一下自己，对赌局的事情压根不知情，便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毛说：“放心吧许废，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许广发更激动地握紧了他的手，神情活像农民见了解放军叔叔。

　　费洺不着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哄狗一般地说：“好了狒狒放开我，我要去找我新同桌呢。”

　　许广发不舍地松开爪子。心想他费爷实在太给力，这么快就急着去给同桌心里添堵了，够意思，够哥们儿。

　　教室里只有两张桌子没有人。邵倾挑了那个里面靠窗的座位。费洺就特自然地过来把书包搁在了他旁边，笑呵呵地坐下了。

　　老郭站在讲台上，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啊，这个，咱班人都到齐了哈，我就简单说两句。”

　　“新学期开始，你们就都是高二的学生了，一些文科的东西，基本上对有些人来说，就一辈子拜拜了。我以前一直跟你们说，高一在整个高中阶段的学习过程中，占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你们有些人觉得，高一过了就可以放松，是不是？”

　　本来没想着互动，没想到底下申保傻傻回了句：“是。”

　　哗——

　　教室里又笑开了。

　　老郭也“嘿嘿”笑了两声，佯装严肃道：“好！看来申保同学的确有放松学习的征兆啊。我会和各科老师沟通一下，把你当做重点对象观察的。”

　　申保同学：“……”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老郭摆摆手，“我说高一很重要，那么高二重要吗？非常重要。高三呢？更重要了！”

　　为了防止有人再互动，老郭采取了自问自答模式。

　　“所以呢，我希望大家在新的学年里也保持着满满的干劲和冲劲，丝毫不放松地认真学习！也不要怕课程难，还有老师们呢！”

　　底下有人感动了：“嗷，老郭~~”

　　老郭下一句话：“对了一会儿走之前各科代表收下作业。”

　　底下：“……”

　　“哎对了。这个学期分了文理科，咱们班走了一部分同学，也来了新同学。希望大家呢，有跟老同学关系好的也别一下课就往人家教室跑，也要帮助新同学，让新同学尽快融入六班这个大家庭！你们都是活泼的孩子，我相信你们！”

　　讲台上老郭还在讲，邵倾百无聊赖地随意坐在位置上，余光瞥见一个黑影微微凑过来了点：“嘿，你以前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邵倾没搭话。

　　黑影又说：“还生气呢？因为你朋友那事么？”

　　邵倾翻出了手机。

　　“别呀，大家都是一起蹲过局子的人了。这样，费老板送你两张代金券，就当给你的精神损失。”

　　邵倾放下手机，神情有些复杂：“我不要。”

　　费洺压根没听进去。他从书包里唰唰撕了两张草稿纸，用自己的黑色水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食指压着，轻轻推到邵倾那边。

　　邵倾看着白纸上两个“1000”，唇线又抿紧了。

　　费洺自己好像还挺得意，三个手指把玩着黑笔，转得飞快，说：“以后你来吃饭，就拿着这个来抵，报我的名。”

　　那还不得当场被当成神经病轰出去。

　　邵倾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傻逼。”

　　嘴上还是说：“我不要。”

　　费洺：“拿着呗。不打不相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谁他妈要跟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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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郭这时也恰好讲得差不多了，停下来端着茶杯呷了一口，说：“对了，虽然咱们班在分班后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动。但为了让新同学尽快记住大家，还是请你们上来轮流做个自我介绍吧。大家也趁这个机会多熟悉熟悉……这样，谁先来？”

　　一说自我介绍，大家都非常积极，有几个尤其激动。

　　邵倾一边听，发现基本上都能和刚才在教室外面听到的声音对上号。

　　浑厚嗓音的男生果然是长得又黑又高又壮，他说：“我叫黄宇涛，是这个班的体育委员。外号黄草包，理由嘛……就是因为据说，啊，据说我……”

　　底下有几个男生笑成一团：“又黄又草包哈哈哈哈……”

　　黄宇涛伸出手张开五指，在讲台上摆出一个尔康手的姿势，说道：“收！”

　　底下稀稀拉拉的笑声才停下来。

　　他接着补充：“……江湖人称‘包爷’。以后在外面，请尽量叫我‘包爷’，男人需要面子，谢谢。”

　　有个比较活泼的男生，他的自我介绍是：“我叫许广发，班里人都习惯叫我‘许废’，也可以叫我狒狒。我喜欢看漫画。”

　　还有个名字也跟动物有关的，他的介绍也很有意思：“申保。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叫我申公豹了……”

　　“我叫严昊。是这个班的班长。”

　　不过也有人的自我介绍出乎意料。

　　一个男生，声音细尖细尖的男生，名字居然叫“葛恬恬”。

　　他说：“我们老葛家当年被江湖算命骗子坑了，我就有了这么个名字。我是个精致的猪猪男孩，不是娘炮，谢谢。”

　　与之对应的，还有一个叫“熊霸天”的女生。这女生挺酷，人狠话不多，班里人称“天哥”。理由也类似，大概是小时候姓名学大师说女孩名字硬气一点以后有福之类的。

　　邵倾边听边想，这个班里都是些什么人。

　　费洺是除了新来的邵倾之外的最后一个。他手插裤兜站在讲台上就简单说了四个字：“费洺。鼓掌！”前俩字很低调，后俩字就特大声，傻了吧唧的。

　　“啪啪啪啪！！！……”底下群众特别给力，真的报以长达十五秒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许广发甚至边拍边吼：“好！！！”

　　费洺在掌声中扬着脑袋骄傲地下台，活像只金孔雀。

　　邵倾：“……”

　　到了邵倾。

　　由于座位在教室后面，所以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前面又投来一大片目光。邵倾从座里站起身，走向讲台。

　　他上台就拿了粉笔，唰唰在黑板上写下“邵倾”两个大字，然后把剩下的粉笔头往桌上的粉笔盒里一扔，下来。

　　班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就要冷场，费洺坐在教室后面，看起来十分兴奋，大声又说：“鼓掌！”

　　全班同学条件反射，又是一阵啪啪啪的掌声，比费洺刚刚的还要热烈。

　　邵倾在一阵掌声的迎接中，咬牙切齿地回到座位上，却看见他的同桌满脸灿烂的笑容，鼓掌鼓得极其热烈。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