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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药谷神医&失明公子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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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躺在床上,骂了一句脏话,这都多少次了,薛韶这个臭老头还是不让她出谷。右边身子都是麻的,根本动不了,臭老头这次下手也忒重了。
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两声,进来一个四十左右衣着朴素的妇人,将端着的水盆放下,问道,“姑娘想要什么?”
清澜眼神望向床边滚落的青色药瓶,妇人帮她拿过来,“姑娘要吃这个?”见清澜眨了下眼睛,她倒了一粒药出来,喂给清澜,然后拧了毛巾给清澜擦了擦沾了土的侧脸。
过了大约一刻钟,清澜右边能动了,她坐起来,抻了抻胳膊,问妇人,“冬婶,臭老头还在屋里吗?”
冬婶点了点头,“谷主在书房。”
清澜跌跌撞撞地向书房方向走,她这次真的气急了,昨日一直没有反应的印记忽然显现,有了灼热感,她知道这可能是闵衡出事了,但是她今早一出屋门,就中了薛韶洒在门上的毒,害她躺在地上半天,还是冬婶发现把她扶到床上的。
薛韶把她困在谷里十几年不让出去,之前没有闵衡的消息也就算了,但这次她是死活都得走。
在上一世界陪着闵衡寿终正寝之后,她将他的魂魄引回了聚魂灯,又进入了这个世界。与前世相似的,这也是个有武功没有修真者的世界,她刚出生没多久,父亲与他人比武被误杀,母亲殉情而去,那个误杀了她父亲的人将她带到了药王谷,她由神医薛韶的仆人冬叔冬婶看顾着长大。
她本不想如上一世界般,在闵衡遭受各种苦难之后才能相见,她想在一开始就找到他,给他最好的生活,真正地护他一生。只是她年龄小时便罢了,能力不够,自己出不了药王谷,但她长到六七岁时,薛韶见拦不住她,便开始在药王谷四周洒满毒药,她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被冬叔冬婶背回来找薛韶解毒。薛韶的毒虽不致命,但总能让她躺几天,这样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她就这样被困在谷里十几年。
薛韶脾气古怪,每次给她解了毒,都会扔给她一本医经,不教她,只让她自己看,自己学。隔几天,他便会趁她不注意再次给她下同样的毒,这次不再救她,让她自己解。
这些年薛韶为了锻炼她的医术,时不时就会给她下毒,或是让冬叔去谷外找些病入膏肓的人回来,让她医治,幸好他还没变态到给冬叔冬婶下毒,不然她怕平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当然她也不是爱吃亏的人,在有了自保能力后,她也会找机会反击一下薛韶,结果总会两败俱伤是了。
清澜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坐在薛韶对面,“说吧,怎么才能放我走?”
薛韶头也不抬地说,“我答应了那人要养你到十六周岁,你还差两个月。”
清澜怒极反笑,“事关于我,你根本没问过我的意见,就为了个破承诺,困了我这么多年!”
薛韶斜眼觑她,“你满了十六岁,乐意去哪去哪,我才不管。”
“这可是你说的,”清澜一巴掌拍在小桌上,桌上的茶水都溅了出来,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胳膊和腿,“你说话算话,我会安安稳稳地再待两个月。”
不就是两个月嘛,她忍了!
“丫头,”薛韶唤住她,“把桌子擦了。”
臭老头怪机敏,清澜咬牙,她方才拍桌子的时候趁机洒了点药在他的杯子里,没料到还是被察觉了。找了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把水擦干净,她赶紧掏了粒解药吃了。
“我说话算话。”薛韶乐得看她吃瘪,“两个月。”
说完他伸出右手,作出击掌的姿势。清澜早就学乖了,才不会接他这掌,“你若变卦我明天就剪了你的胡子。”
虽然说好两个月,但在一个月后,谷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冬至来连续多日风雪,封住了入谷的道路。清澜见到有人识得正确的路,趟过了厚厚的积雪,来到雪庐前,讶异不已。不过在这恶劣的天气来药王谷,想必是极为着急的。
一位穿着鹿皮大氅的年轻公子递上拜贴,“在下慕容山庄慕容斐,由无名刀谢大侠引荐,求见薛神医。”
清澜接过拜贴,看了一眼交给冬叔,淡淡道,“诸位稍候,容人进去通报一声。”
慕容斐抱拳道,“多谢姑娘,多谢老伯。”
清澜微微颔首,不再理会,转身往药房方向去了。
屋外,与慕容斐同行的几人都快冻僵了,虽然他们内力深厚,但长途跋涉后还是抵不过风寒的入侵。一名虬髯大汉搓了搓手抱怨道,“咱们踏雪而来,这姑娘好歹也让咱们进屋暖和暖和吧!”
“禁言!”慕容斐回头瞪了大汉一眼,小声说道,“咱们上门求医便要有求人的态度,不可再乱说话。”
汉子低着头,不再言语,他是慕容家臣,自然要听从慕容斐。
过了没一会儿,冬叔出来了,“慕容公子,谷主请您入内。”
慕容斐再次抱拳感谢,“多谢老伯,老伯,可否让我这几位随从到廊下避避风雪?”
冬叔回道,“公子客气,诸位请随我到偏厅来吧。”
几位随从都抱拳感谢一番,冬叔将他们引到偏厅,又奉上热茶,自己候到一边去了。
没过一会儿,冬婶在药房找到清澜,说薛韶请她过去。清澜敢打赌,薛韶说的绝对不是请字。
放下手中的杵子,她应了冬婶就去找薛韶,进了屋发现慕容斐还在。慕容斐站起身朝她抱拳,她点点头然后问薛韶,“找我何事?”
薛韶翻着医书,也不看她,“你不是一直想走?跟着他出谷吧。”
清澜愣了一下,没料到薛韶竟这么轻易让她离开,“真让我走?不是还差一个月,你到时候不会又变卦吧?”
不止清澜讶异,慕容斐在一旁问道,“谷主,不知这位姑娘是?”
薛韶觑了一眼清澜,说道,“帮谢无咎养的孩子。”
一句话让慕容斐差点坐不稳,“谢、谢大侠的孩子?!”
清澜冷冷地道,“慕容公子不要听他乱说,在下叶清澜,与什么大侠毫无关系。”
薛韶哼了一声,对慕容斐道,“她会医术,让她随你去。”
慕容斐有些犹豫,问道,“……叶姑娘是师从谷主?”他来请的是神医薛韶,这世上能救清尘的也只有薛韶,只是江湖皆知薛韶性情怪异,救人之事皆随心情,他若不想,那谁都请不动。看来此次他是请不到薛韶了,但是这小姑娘,能行吗?
清澜心里白了薛韶一眼,对慕容斐说,“自学成才。”然后又问薛韶,“你的事自己解决,扯我做什么?”
“谷主,这……”两个人脾气都好怪,慕容少庄主有些不知所措。
薛韶还在翻着医书,不在意地说,“她能解的了。”顿了顿,又说,“正好借这次机会出去,以后别再回来了。”
后面这句是对清澜说的。
一旁的慕容斐听到清澜能够解毒,顿时松了口气,“求叶姑娘救我好友一命。”
“到底是什么事?”清澜从进门之后还没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为谁解什么毒?
慕容斐又将事情大概与清澜说了一遍。他是为了江湖人称清尘公子的好友来求医的,一个月前,清尘公子在帮他处理一件江湖事时,被人所伤,又被下了毒,慕容山庄请遍名医,都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却没人能够彻底解毒,清尘公子也因此双目失明。
“清尘本不该遭此劫难,他是为了救我,我慕容家求遍名医,皆束手无策,这世上能够解此毒之人,也只有谷主和姑娘了。谷主与谢大侠是旧交,清尘又是谢大侠的徒弟,还请谷主和姑娘看在谢大侠的面子上,救清尘一命。”
听慕容斐又提谢无咎,薛韶冷哼,“我替他养孩子这么多年没见他谢我,现在还想让我救他徒弟,哼,做梦!”
清澜真白了他一眼,问道,“知道是什么毒?”
“七品红。”慕容斐声音里透着内疚与悔恨。
七品红,顾名思义,是由七种至毒之花提炼而成,寻常人中此毒怕是立刻就会毙命,幸而清尘敏锐,当即封住穴道,然而毒性还是逐渐扩散至全身。此毒极为霸道阴损,解毒时若无法同时解开七种花毒,便会反噬,那解药也会变成一种毒,导致中毒之人加速死亡。
清澜没有解过这种毒,薛韶也不会拿这种阴损毒药来试验,她并没有十分的把握,“慕容公子,此毒我虽听说过,但并未见过,所以并无十分把握。”
“叶姑娘谦虚,谷主说姑娘能解,我也相信姑娘可以。”慕容斐如今也只能指望清澜了。
薛韶抬头,见清澜犹豫,扔给她一本书,“怎么?还想在我这赖一辈子不成?”
清澜心想,也不知是谁,拦着她这些年不让离开。她看看手里的毒经,对慕容斐道,“我会尽力。”
“拜托叶姑娘了。”慕容斐抱拳向薛韶和清澜郑重行了一礼。
“等等,”清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慕容公子说的这位清尘公子是何人?”
“清尘是无名刀谢无咎大侠的徒弟。”
“他本命就叫清尘?”清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慕容斐摇头道,“他本名叫闵衡,不过江湖上都称呼他公子或是清尘,很少人唤他本名了。”
果然!印记不会无缘无故地灼热,闵衡果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