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不甘妥协》番茄蛋挞

3、第三章

　　第二天，林夕向明子安汇报工作的时候，气氛很尴尬，其实明子安倒没什么，他的行为和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反倒是林夕，说话的时候眼神乱瞟，倒茶的时候打烂杯子，开门的时候撞玻璃，这一系列行为让在场人员很是奇怪，因为平时杀伐果决的某人此时脸上正带着宠溺的笑。究其原因，不过因为昨晚的一句‘我会等到你愿意’。
　　其实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心里都明白，老板对林组长有意思，从第一天林组长进公司的时候就有意思了，那是众人第一次看见老板那样痴痴地看着一个女人，眼睛都不带眨的，只不过林组长没有意会到。于是大家都觉得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然后该觊觎老板的继续觊觎，该明里暗里喜欢林组长的继续明里暗里喜欢。但现在这情况，怕是老板的好事不远了。于是公司上下都在喝着一种叫做苦咖啡的东西。咖啡喝多了会兴奋，于是伤心过后的众人开始八卦开始造谣。结果连合作公司都认为明子安和林夕在一起了。
　　林夕接到左佐电话的时候，以为她是来询问调研进程的，直接回答她还需要一星期然后便切断电话了。
　　谁知道她又打来，林夕有些不耐烦地接起：“你又和赵维吵架了？”
　　“谁要和他吵？哎，我问你，你把明子安给降服了？”
　　“没有，你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呀？”林佳有些崩溃，就一下午，关于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解释了多少次。
　　“没在一起呀。”左佐的语气有点失望。
　　“没有。”林夕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还真是状况百出。
　　“我就说嘛，你眼瞎的毛病怎么可能一下就治好。”
　　“汪左佐，我不光眼瞎，我还手痒，我回去就把那报告给烧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女王大人。”
　　刚挂了左佐的电话，苏紫就打电话来了，她让林夕回家吃饭，说她最近都不回家看他们了，他们很想她。林夕想起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恰逢明天就是周末了，她答应她回家过周末。
　　回去的时候，余跃也在，在她的房间里，她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他回过头来，脸上有些尴尬，估计是被她抓了个正着的原因。
　　果然，他开始解释：“我来找个东西。”看着她不说话，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林阿姨同意了的。”
　　“那你干嘛关着门？”林夕发誓她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只是条件反射地问了这么一句，似乎发现刚刚那句话有点无理，于是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嗯……”
　　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放弃解释的时候，指了指被风吹动的窗帘说：“风吹的。”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林夕赶紧转移话题。
　　“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我们高二暑假那年去西藏拍的照片。”
　　“我放在柜子里了，我给你拿。”说着，便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的门，从一叠叠的相册中抽出了一本蓝色封面的相册。她的衣柜，一半都是放的相册，相册里一半以上的时光都是与他在一起的，每一本相册都是按时间先后放的，所以她清楚地记得每一本相册放置的位置，关上柜门的时候，林夕快速扫了一眼，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或开心或难过的珍贵时光呀。
　　余跃接过那本相册，走到她的书桌前，坐下，细细地翻找起来，林夕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找，这本相册上的照片一半是她拍的，一半是他拍的，那个时候就能看出两人摄影技术的差距了。林夕曾经惊讶过他的摄影天赋，他在艺术方面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就是让他去脏乱嘈杂的菜市场，他也能给你拍出一组清新脱俗的照片来。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合影上，是他和戚百合的，是在布达拉宫前她拍的，她对这张照片的感情很复杂，它是她拍得最好的一张照片，却让她难过了很多年。那一年，他们即将升高三，苏紫和吴爱玲与其他家长不同，别人都想方设法送孩子去补习，她俩觉得压得太紧反而不是好事，于是主张他俩去旅游。林夕本来想去乌镇，她之前看过刘若英拍的一组宣传片，那般精巧温柔的美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余跃说他想去西藏，一如往常，她妥协。之后，在那里，他遇到了他的不甘妥协，她则失去了她的一贯妥协。从此，他们之间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纠葛。或许说是他与她的纠葛，因为多数情况下，自己都是旁观者。
　　他把它抽了出来，转头问她：“它，我可以拿走吗？”
　　“可以。”她说这话时很平静。
　　他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直直的盯着她，很久都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她说这话的真实度。但她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在意。
　　“真的可以，虽然它出自我的手，但是它却是你俩爱情的见证。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应该是属于你们的。”林夕有些无奈。
　　余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捏着相片的手，向着林夕挥了挥，她看向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要干嘛？”她问。
　　“所以这张照片是属于我的了？”他问她。
　　“是。”
　　林夕看着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照片，明媚的笑容在幽幽蓝火的蔓延下，化成了灰烬。
　　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直到他问她：“我把它烧了，这段爱情，可以彻底结束了么？”
　　“余跃，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
　　“在你心里，我和她结束了吗？”他将烧剩的相片一角扔在了垃圾桶里。
　　“我说了，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知道她现在不想和他同处于一个空间，于是转身出去，却被余跃抓住了手腕，力道有点大，手被捏的很疼，林夕有点火大，口气很冲：“你疯了吗？”
　　看到她皱起的眉毛，余跃放松了一些力道，却依旧抓着她，很认真地问到：“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她是不是彻底结束了？”
　　“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怎么想有什么关系？”她使劲儿地挣脱着，口气极度不耐烦。
　　“当然有关系。现在我已经回来了，可是你依旧用我没回来的态度对我。”对于林夕的挣扎，余跃也很不耐烦，索性放开她的手，一把把她拽入怀里，这样任凭她如何使劲儿也挣脱不开。
　　折腾累了，林夕索性就放弃了，他想抱就抱吧，反正她小时候还见过光着屁股的他呢。
　　等到怀里的她安静了之后，他俯首在她耳边道：“夕夕，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林夕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到底是谁对谁不公平呢？都说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那又为什么要谈论可笑的公平呢？一脸委屈的找她谈论公平，不过是不爱罢了，所以才会计较他的付出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尽管他只是动动嘴皮，并没有做出实际行动。
　　吴爱玲上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正好看到‘郎情妾意’搂搂抱抱的画面，先是有点惊讶，而后喜上眉梢，怕惊扰了他们，悄悄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下楼，但可能还是太兴奋了，撞到了旁边的花瓶，一下子拉回了林夕的思绪，再次使劲推他，这下误会大了。
　　余跃依旧不撒手。
　　“再抱一会儿。”他说。
　　“你放开。”林夕的语气有点着急。
　　“不放。这正是他们希望的，不是吗？”他加紧了力道，林夕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胸腔里的震动。
　　“所以你是故意的？”她冷冷的开口。
　　“阿跃，夕夕，下来吃饭了。”这次是苏紫在喊，可能是因为吴爱玲说了她看见的情况，苏紫没有上楼，直接在楼下喊的。
　　余跃撒了手，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盯着林夕的脸很坦然地说：“我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
　　林夕的眼神很冷，余跃轻轻地转移了视线，他不喜欢这样冷冰冰的她，“他们期待了那么久的东西，我们是该给他们了，不是吗？”
　　林夕和余跃六岁时便成为邻居，此后的日子里，他们还成为了同学，确切地说，他们是同桌，直到高三分班。这是正宗的青梅竹马，穿一条裤子长大。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成为恋人，然后是夫妻，最后一起老去。甚至林夕也这么想，然而在她十六岁时，她发现男主人公不是这么想的。她认为的他们之间是青梅竹马，那代表爱情。而余跃认为的是穿一条裤子长大，那代表兄弟情。之后的八年，她以耐心守候证明，他以与戚百合的难舍难分证明，是她错了，尽管疼得血肉模糊，她到底是承认和接受了。现在，他是想推翻重做？可是她现在并不想配合。
　　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这个期待，我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