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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病入膏肓 有个络腮胡 ...


  •    若飞呢?
      有人在问。若飞呢?他又听到声音了,四壁无缝,声音不知何处钻进来的。他使劲推,纹丝不动。他身体发软了,好累。
      你就不能换个思考方式吗?有个声音耳边响起,回头,竟然有人就站在身后,花白披发联着花白胡须,有些笑意。你……,他想问,这人就隐去不见了。
      他退后一步,想了想,走上前去,手掌贴壁,往两旁一使劲,丝丝丝,门开了。
      若飞——!跟着声音,爷老子的头出现在房门口。房门本来就是开着的。
      你儿子好象生病了。咪咪的声音。都睡了两天了,也不吃,也不去上班,问他也不说话。
      咪咪继续说:青草学的和他一样,也这副德性,问他话等于放屁……
      他皮肤接收到一丝热气。爷老子的脸都快贴他脸上了,狗似地嗅。上当了,生大病了,难怪在家里心慌慌,总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爷老子就扛麻袋一样扛肩上了。
      爷老子扛着他,站公路中央,强行拦了辆货车。这光景,司机不能说什么。
      刚到医院内科门上,医生恰好抬起头看见这幅图。就挥了挥手,别看了,浪费时间,快点办住院手续去!
      爷老子扶着他站在住院部四楼的电子秤上,护士喊:九十四。
      杨若飞想:谁九十四?

      杨若飞躺病床上,想:刚才来过的医生说,转院,什么意思?他又想:医院现在规定严格了,护士都戴口罩戴手套了。
      很古怪,来探望他的人很多,呼啦啦围着他病床一大圈。怎么都是陌生人啊?
      他一个也不认识。这些人就只管笑,都不说话。有个络腮胡子,中年人,笑的嘴巴裂开好大,大的嘴洞占领了一整脸的三分之二。
      这人让他及不舒服。
      络腮胡子突然双手掐他脖子,掐的他好难受,他一挣扎,身体上了岸似的鱼,翻床下去了,嘴里大喊一声: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爷老子一叠声地问。
      这些人走的好快,全走光了,没影了。

      过了有半月,他能在走廊来回走几步了。走的时候,肚子里好象装了半桶水,哐当哐当响。

      除了医院的点滴,还有药,爷老子和姆妈不知从那里喊来个乡里郎中,配了一些斧头药(药性很强的草药)。姆妈在家煎好,带进病房,偷偷灌他喝。
      白天不打紧,一到半夜,就如有人从他脑袋里抽了脑筋似的,他就羊颠疯一般经挛哆嗦,又痛的打滚,唬的姆妈摁着他身体,捂着他的嘴,喃喃地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就觉得整副牙齿在挣扎中脱落了。
      我真吃不消了。白天的时候,他和姆妈说。
      每个半夜要痛到天亮才能消停。
      姆妈说:再坚持几天,没几副草药了,你病厉害,没有斧头药劈下去,控制不住病。

      姆妈说话他是不爱听的。不听也得听。听进肚子里,也会发酵、消化,一部分身体吸收,一部分当个屁,放了。吸收多少,由不了他。
      丈母娘,咪咪她妈,的确不解风情,都这筋骨眼上,敏感时期,跑医院来了。跑医院来,就病床边看一眼杨若飞,竟然没看第二眼,然后朝着旁边的姆妈嗬嗬、嗬嗬傻笑几声,嗬嗬的笑声,听着干瘪,没有水份,不饱满。
      就拉了一下咪咪的衣袖,朝外面使眼神。咪咪看了一眼杨若飞,又看看姆妈。犹豫了一下,跟着她老妈走出病房。
      等咪咪出去了,姆妈就站了起来。姆妈鼻翼两角连至嘴角的的两道括号线,加了重笔,痕迹更深了,本来就已经对接的两道眉毛,现在接头处拱了起来,形成沟壑交错的小山包。
      姆妈携着咪咪的屁股也跟了出去。
      什么意思哇!他想起刚才丈母娘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快。这眼神他了解,他就经常犯这样的错误。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女同事。有人挡道,他自然就停了脚步,他的眼光是散漫的,就如他此刻的魂,他的魂已经去了西伯利亚,所以他此刻的身体仅仅是个摆设躯壳,眼光自然是空洞的。他的眼光会把女同事从头扫到尾,却不会将情况发射入脑袋的视觉神经,他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女同事就喊:你什么意思哇,看到我们当作没看到一样,还走开,过份过份过份。
      让过份一喊,魂才回转来,才意思到自己失态无意中得罪了人。他怎么解释也没人会相信。
      刚才丈母娘看他一眼的眼神,就属于这种视而不见的类型,他了解,明白。

      姆妈回病房了。
      姆妈神情悲戚。眼角更往下垂,垂的眼睛成斜三角形。
      姆妈说:你工资卡在哪里?
      在家抽屉里啊。
      锁了吗?
      我锁抽屉干嘛?家里又没有其他人。
      卡里有钱么?
      没有,哦,有,病假里还有生活费发的,每月三百多。
      唉——!姆妈叹重气,突然就骂:你个不志气的东西,命里该你苦,不同意你们结婚你就拗头拗筋,你看看你看看,别人会管你死活不?都这个时候了,他们造屋养工的菜怎么还要你来买?啊?你头世欠他们的,啊,你就剩点生活费都要拿走,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别人有没有把你当人看,啊,……,你不是已经把你船一年的运沙款给他们了么,怎么还要贪心还要问你拿,我生你这个儿子是白生了,给别人生了,生起来给别人当牛当马用了……
      杨若飞:……
      有一点他能肯定,丈母娘和咪咪的谈话,肯定让姆妈偷听了。
      情绪会感染人的,他就悲戚起来。
      他就想到自己如何地跑外地买船差点丢了性命,他又是如何地又上班又运沙,不分白天黑夜地辛苦劳作……
      他想起自己病时咪咪那轻描淡写的话:你儿子好象生病了,睡了两天了,也不吃也不去上班,问他屁句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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