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偷偷摸摸 ...
-
这个时候,他特别感激黑暗,黑暗多可爱呀!
他眼睛贼似地四处滴溜溜转,怎么老好象有眼睛从角落里盯着他?眼睛说,看你在做什么?去嫖妓?冷汗都冒出来了。真的,没什么东西注意自己啊。偶尔有人路上走,没注意自己。
他受惊吓似地抚摸胸口,手势往下,让慌张顺着肠子走,最后,当个屁放了。
黄关心说过,这个行业便宜,除了房租简直就是无本生意。他想,是的,现在自己要做这个是最合适不过了。自己到底是个穷光蛋,没有本钱。这个倒好,无本生意,又好过过当老板的瘾头。
就前几天,在“新疆烧烤”吃夜宵。是厂里的几个铁朋友请的,有胖子和建行。不多久,进来几个人,是自己车间里的官,有阿兵,班长,有阿京,值班长,有阿飞,副班长,老银,调度员,老派,主任。一行人进来,早看到他了,没人理。就坐他身后的桌子,桌子敲的啪啪响,小姐!动作快点!高声说话,店里的其他人好象就突然死光光了,这里就只有他们了。
切!他才不理他们,白食鬼!他心里就骂上了,又不知道是哪个旅馆嫖嫖妓出来哇!都是些畜生、扁毛!他夸张地和胖子、建行说笑……
阿飞过来了,敬了杯酒,随后阿兵、阿京、老银也来敬了,当然,他们是不会理胖子和建行的,就当他俩是空气。
老派没来,过会儿,还是没来,但是他说话了,恩恩!他清了清嗓子,这个这个杨若飞啊,你出院多快一个月了,好去上班了,再不去上班厂里要开除你了!
哈哈!他大笑,他奇怪自己灌到肚子里的酒能让他如此地笑,我不上了!他象是喊出来的,我不上班照样有的吃!他悔的肠子都青了。真该打自己的P嘴。如此混帐的话也会被说出来?要是这些话是个P多好。
安静,这个时间这个店里安静的没有生命存在。
唔,那不去上班是要写申请的。老派意外,他显然认为杨若飞就是个天方夜谭。
好,我一定写。杨若飞就把自己往死里挤,我明天就交申请。
……
他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今天晚上是来了解行情的啊,怎么会这么没出息?
他提了一口气,再次迈开脚。
环城北路上,夜晚,二十一点多的时候,就增加了这么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这男人磨磨蹭蹭,走走停停,有时还蹲下身子装着系鞋带,已经系了三次之多了。
后来他脚步踉跄起来,酒喝多的样子。
有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就两手捂着下半张脸,弯腰,并且发出呃呃的声音,应该是马上就要呕吐了。
他历经艰辛万苦,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要走完环城北路了。
他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有个小宾馆,他看了看。哦。“森林宾馆”。宾馆四周,屁颗树也没有。
离宾馆大门四、五米远的墙,被凿了个长方形,安了个玻璃门。现在有微弱的光从里透出来。
玻璃门旁边没有任何的文字标记。
他走到门前,想探究里面有些什么。靠!玻璃上有玻璃纸贴上的。
他连忙就退回暗处。脑瓜里有两个人在争吵。
一个说,我怕怕!
另一个说,怕也要进去!
我是真怕,我心都要蹦出来了。
那没办法,要了解熟悉行情,一定要实践过的。
恩,这个我知道。
你不快点做事,就要没钞票开锅了。
恩。
阿派他们要看你笑话了。
恩。
你想不想为自己出头!
当然。
这里是环城北路最后一个洗头店了。
恩。
还不快点?都几点钟了?
……
男人突然就跳起来,象屁股上挨了针刺,几大步到了门前,推门,?玻璃门微微颤抖了一下,不动了,再推,还是只有抖几下,身上汗都冒出来了,再推,他动作的时候,玻璃门同时也在动,吱吱吱地响,往旁边分开,他收不住动作,推了个空,一个趔趄,迎面差点撞到一个人怀里。
哎哟!那人说,吓我一跳。那是个老女人,身体如倒立的圆锥体,上尖下圆。
圆锥体说,快进来!
嘎吱,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圆锥体识趣地把自己身子挪开,他就看到面前一排凳子和一排小姐了,还有一排贴在墙上的方块形的镜子。这些镜子、凳子和小姐,占居这里空间的一边墙,是侧对着他的,所以小姐们看他都有个向左看齐的动作。他所站的位置不在小姐们的一排的线条上,所以他能看到她们的每只眼睛。她们的身体都是埋伏在凳子里的,所以他看到七、八颗头和十四、五、六颗眼睛。那些眼睛是极富有表情的,他无法判断那些忽闪忽闪的眼睛,包含着怎样的意思。
因为他的脑袋瓜暂时短路了。
有声音说,老板,洗头呀还是敲背?
他身体里有个声音自动在说,老板?哼哼!P板!
干洗!这两个字倒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香香!轮到你。圆锥体喊。
这场景很容易使他联想到排队看医生,医生喊,下一个!
其中一个就站起来了,让出了她的位子,来,坐这里来。他听着有象母亲喊自己孩子的味道来。他就听话地走过去,把自己放到了她让出的位子上。此刻他的所有动作都是机械的,一切都是听外来的指令而动,他的脑袋瓜子里的线还是处于短路状态。
一块布围住了他的脖子,这布糙皮肤,糙的他有些痒痒。
他从镜子里看到,布是蓝色的。镜子里只露出他脖子和脖子以上的部分,一个孤岛立于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