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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女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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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布拉用踩奶大法把希洛给踩醒了。
原本就觉得自己胸前没多少分量的希某人搂着被子缩进床角里悲鸣,“布拉你怎么变得这么咸湿!”
男主人靠在房门边,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赶紧走,我要上班了。”
“布拉你个金鱼佬!
“这都跟谁学的啊!
“阮加唐你是不是给它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小电影啊!”
本来蹲在床边学男主人看着希洛的布拉听了这一句,一脸无辜地“喵”了一声,默默走出了房间。
阮加唐眯起眼睛,语气不善,“你是不是没穿衣服才一直不肯放开我的被子。”
希洛把被子一掀,一证自己清白。
“……”阮加唐迅速别开眼,声音变得毫无波澜,“快点收拾你的东西,十分钟后离开。”
说完,他猛地转身,然后——差点绊了自己一跤。
希洛在身后关切地问道,“大早上的腿软,是不是……肾虚啊?”
阮加唐咬牙切齿地回头,眼神差点把她剜出个窟窿来。
他拐进厨房吃早餐,却是食不知味,耳边隐隐是她在卫生间里洗漱的声响,零零落落,一如他的心情。
勉强吃了几口,出来的时候发现希洛竟然已经在门口穿鞋了,一点都不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个拖延症晚期患者。
阮加唐咳了一声,“喂,早餐做多了,有剩的,吃不吃?”
希洛刚挽好高跟鞋的带子,回过头来分辨他的神色,“你不会是做得太难吃才吃不完的吧?”
“……”阮加唐不理她了。
希洛其实早就饿了,咧着嘴回到厨房里吃东西。清粥小菜,是他的风格,虽不是她最爱,却异常符合刚从牛奶面包国家回来的人的胃口。
她捧了一碗粥呼啦呼啦狼吞虎咽,喝罢一碗抬头,蓦地发现他又站在了厨房门外,一脸严肃地盯着她看。
“……我会洗碗的。”希洛想,自己还真是应了那句,吃人家的嘴软呐。
阮加唐像是没听见她那句难得的软话,脸色依然很臭,硬邦邦地开口,“你是不是——”
“什么?”
“你是不是——布拉!”他的话被一团飞奔过来的灰白色打断,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脚踝上。阮加唐深深叹了口气,俯身抱起布拉问,“怎么了?”
仰面躺在他怀里的猫团子扭了扭,张开两条后腿,露出一朵小菊花。
然后,希洛眼睁睁看着阮加唐挫败地放下布拉,走到阳台上铲屎去了。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吗?!希洛震惊了,瞬间把阮加唐那未完的问句抛到九霄云外忘了个精光,当然,顺便也把洗碗这件事给忘了……
等到坐上阮加唐的车,她又继续睡神附体,头一歪就昏昏欲睡。
他沉默着开了好一阵,希洛都看见周公的背影了,才朦朦胧胧听到他问,“喂,你现在住哪?”
……希洛打着瞌睡的脑袋一滑,“咚”的一声撞在车窗上,二十四小时内第三次撞了个脑震荡。
“……城西花园那边。”希洛扶着额头看了眼手机——这都开了一小时了,他才问她要往哪儿去?!
阮加唐听了她的回答,在前方路口掉了个头,语气不疾不徐,“哦,没搬啊?”
然而后视镜里他的表情就像是被抽查到没完成作业又不想承认的熊孩子,希洛隐隐觉得不对劲,狐疑地打开手机地图一看,靠,定位落在城东,都快靠近城郊的高速入口了!
“……你这是拐卖人口。”以前他送她回家的次数不计其数,何况还有路粼这个八卦大王在,他总不至于不知道她的地址。
可他只瞥她一眼,回答模棱两可,“你又卖不了几个钱。”
“……”希洛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气鼓鼓地不说话了,只愣愣看着窗外景物飞驰而过。
两人一路无话。等得到了她家楼下,已经距离他们出门两小时有余。
一路上希洛又补了一觉,此时慢慢回过神来,心里有数,也不急着下车,抽出来一根薄荷细烟叼在嘴里,偏过头向他征求许可。
阮加唐从储藏箱里拿出一个全新的烟灰缸放在她面前。她点上烟,顺手把烟盒和打火机放在烟灰缸旁。
“你少抽点。”他的声音又冷又硬。
她转过头,看见他深皱的眉头,藏在缭绕的烟雾后面,影影绰绰不大真切。
希洛想,他这人就是这样矛盾,明明不喜欢,却不会阻止,偏又要往自己心里纠结。
就像当初,明明……明明不喜欢她,却还放任她靠近。
回来之前她就幻想过很多遍,如果要重新跟他对话……一切该从何说起。
有些话,还是开诚布公说清楚为好。她自个儿YY那场景时可是相当理直气壮毫无惧色。
但原谅她胆子小,到了真真切切坐在他旁边要开口时,还得靠些外物壮壮胆。
薄荷气息在鼻腔中散开,有种让人镇静的效果。希洛说,“谢了啊。”
他抱着臂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仿佛在等她继续话题。
她想起方才他打开储藏箱时,她余光里瞥见的那一个点缀着永生花的礼物盒,以及他兀自愣了一刹的神情,心里微微落了空。
提前放在车里的礼物,自然不会是准备来赠予她的。
那又何必绕道到城东,只为了与她多相处一会儿呢。
希洛用力吸了一口烟,浓重的薄荷味把她的眼睛都熏得仿佛要流泪,但她还是勾着嘴角问道,“所以……苏葵是你女朋友了?”
他的回答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遍,没有一丝迟疑,“不是。”
“噢,”她点点头,轻声笑了笑,“路粼那货又骗我。”
他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她,像是在甄别她笑容的真伪。
希洛还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轻快,“不过你也抓紧点,都多少年了,还没搞定人家。”
……这家伙是想着给他当红娘?敢情他昨晚蒸的橙子,今早煮的早餐都是用来喂猫的?
阮加唐感觉自己胸腔里头憋得隐隐作痛,还得敛住表情,“我不喜欢她了。”
“噢,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
旁边补足了睡眠的家伙伸了个懒腰,终于不再是一副迷糊又无赖的样子,露出她隐匿已久的尖牙利爪来,“难道说,你喜欢我?”
阮加唐皱起眉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她制造出来的烟雾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希洛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而后转头看进他黑峻峻的眸中,扯了扯嘴角,轻飘飘地说,“你可别犯傻了,喜欢我……会很惨的。”
话毕,她把烟叼回嘴里,干脆地开门走人,只留给他一个冷艳的背影。
至此,阮加唐终于切实地意识到,他那既毒舌又胆小,没心肝还爱逃跑的前任炮友——陈希洛——回、来、了。
阮加唐今年27岁,有车有楼,工作稳定。虽然房子是月供,也经常要加班,但生活也还算细致有富余。再说,无论是以前搁学校还是现在搁办公室园区那一片,他都是妥妥有80%回头率的人。
但就在刚刚,他深刻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现在是龙舟水刚过的六月末,距离他与希洛相识,恰恰三年整。
阮加唐发信息向老大请了半天假,今天是周六,老大也没好意思强制要求阮加唐这个长期免费加班的劳动力回去陪他们啃方便面。阮加唐得了恩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了会儿太阳,又给路粼发了条信息。
阮加唐:我送她回家了。你搞什么飞机,说我跟苏葵谈了?
路粼秒回:你知道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搞飞机
阮加唐:滚
路粼:怎么?吃醋了?
阮加唐:不存在的事,吃什么醋
路粼:其实你跟她说一下便利店那事儿,说不定她就以身相许了
阮加唐:……
阮加唐觉得自己跟路粼谈这种事情实在是娘们唧唧,有违他宇宙级的直男属性,于是发了句“您老就别瞎凑合了”终结了话题。
手机那头被嫌弃了的路粼心想,哼,要不是我几个月前骗她你跟苏葵勾搭上了,说不定你连她这一面都见不上!下回出来喝酒看我怼死你&*(&%&……%&
阮加唐在大太阳底下猛地打了个喷嚏,才想起来在车里这么个晒法可能要中暑了,提了精神准备开车离开。
突然,他看见了挡风玻璃后的烟灰缸旁,她落下的烟盒与打火机,那亘古不变的爱喜爆珠和士多门口一块钱一个五颜六色的打火机。
阮加唐闭了闭被晒到发黑的双目,傻傻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