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修炼的办法 ...
-
作为魔尊几十万年里唯一的宠物，沈青书每天过得快活似神仙，不仅有魔尊大大的亲身伺候，宫里的婢女奴仆也总是对他格外看顾，让他的小日子越发过得乐不思蜀。本就雪白雪白的毛发也被照顾得更加具有光泽，令人爱不释手。
唯一的不如意大概就只剩下满满的青菜和各种噎死猫的大黑丸子了，特别值得一提的还有那时不时能苦死天下一切有味觉的生物的汤。
为什么这魔宫的厨子能把苦味保持得跟小旅馆的一模一样？为什么每个世界都有青菜这种不符合人性的东西？这件事简直可以被列入世界未解之谜。沈青书总是一边无法拒绝地被连渊喂了一嘴苦味，一边愁眉苦脸、绞尽脑汁。
沈青书当然不知道，那汤药全是连渊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交给言书的，还特别嘱咐万不可假人之手。
终于有一次，连渊在魔宫的藏书阁专研难题，一本本书压在案台上，看着就不像能在短时间里看完的，于是这天中午，没能踏出藏书阁的连渊把这灌汤的任务交给了言书。
平日里总是屈服在连渊的淫威下的沈青书本着逃不过连渊我还逃不过一个小小的言书么的精神，决心做一次自我，在上清殿肆意奔跑逃窜，就是不喝，言书和一干侍女又不敢伤到它，只好特别温和地跟在它屁股后面追，一边喊着：‘小殿下你慢点。’
据殿外的侍卫回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而且慌张，堂堂魔尊住处、上清殿里数万年都没有人敢这么折腾，甚至还传来不少瓷器碎落的声音。
侍卫甲：“尊上真是宠小殿下啊，听着声音摔的可都是陶神的大手笔。”
侍卫已：“可不是么，如今这整个魔宫里，惹了谁都不能惹了这位小祖宗啊。”
侍卫们一边八卦，一边忍不住心疼他们的堂堂言书大人。
要说为什么大家都称呼沈青书为小殿下，还得从沈青书刚来时说起，因为连渊一直都叫它小家伙，起初伺候的人对如何称呼魔尊带来的这个明显不一般的小猫妖一直拿不定注意，好在因为平时都有连渊自己照顾，他们在小猫妖身边伺候的时间也不多，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哪知道这小猫妖刚到魔宫看什么都新鲜，趁着连渊不注意溜出上清殿了，而且久久没有回来，不可避免的他们都被发动着去找了，虽然魔宫里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但这地方这么大，正儿八经的宫殿就有几百所，而且大多都是空置着的，万一迷路了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于是都着急着一边喊着“小猫咪”一边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地寻着。
对于这个称呼，确确实实迷了路，在小池塘旁边逗鱼的沈青书还没来得及表示不满——主要是他还不会说话，也没办法便是不满，连渊却先发话了，意思就是以后不得随便叫它小猫咪，都得称呼小殿下。
魔宫的一干人员第一反应都是他们的魔尊魔障了，且不说“小殿下”是个多么尊贵的称呼，用它来称呼堂堂魔尊座下的一个宠物实在是不算合适，更何况他们称呼这只猫为小殿下，那这猫是魔尊大人的儿子呢？还是魔尊大人的儿子？
但谁让连渊是老大、是权威呢，他们也就只有听命令的份儿，所以魔宫上上下下也就迅速统一口径称呼沈青书一声“小殿下”了。连谈起八卦来都是“你听说了吗，上清殿那位小殿下又吧啦吧啦.......”,也是一片祥和之声。
沈青书就真真正正地成了上清殿的第二位主子，地位比言书这个魔宫大管家及魔尊贴身侍从还要高。
甚至这喂药的事情也只能哄着来，万不能强迫了他，否则被魔尊大人知道了，肯定是得不到好果子的。
很快，众人就发现，这小殿下明显比一般的宠物胆子肥，平日就格外个性，如今没了魔尊的镇压，他们根本劝服不了，眼见着这碗里的汤药就要凉透了，这小殿下还精力旺盛地四处乱窜，也不怕累着。
若这是寻常汤药也就罢了，凉了再换一碗就是了，可这汤用的是四界难得的十数种药物，哪一种都是千金难寻的，也就是他们的魔尊大人舍得这样隔三差五地挥霍，要让神界那些古板的老头子听说了指不定得气得吐血，又得在四界里给他们魔尊大大泼脏水。
且这药还有个特性，只能趁热喝，凉了就药效全无了。平日里他们见自家魔尊大大喂药时小殿下虽然也会不乐意，但最终都还是乖乖喝下了，所以今日魔尊把这事吩咐给言书时，言书深感魔尊大人对他的信任依旧，可是打着包票会看着小殿下喝下去的。
可现实它......有点出人意料。
言书看着桌上只剩几丝热气的汤药，几万年来第一次觉得有点上火，他伺候魔尊十几万年，没有一件事是办得魔尊不舒心的，可今天这事......誓要打破他完美的记录。
言书一手端着几乎凉透的药，一手扶着额头，苦恼不已。
可想而知，这喂药的工程最终还是搁浅了。
沈青书觉得这是他翻身做主人的良好开端，十分得意，中午饭多吃了整整一碗，看着言书惨淡的神色，还大发慈悲地吃了两条青菜。
等到晚上连渊从神界朴肃处回来，瞥了一眼言书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看看沈青书对他敬而远之的态度，就什么都明白了。
“今日的药没有喝？”
连渊褪下沾满夜露与匆匆风尘的外套，才把地毯上的小淘气抓起来。
“这......小殿下......”言书不知该如何述职，照往常对小殿下的宠溺，魔尊大人必定不会愿意听他告状，可这小殿下也着实太过调皮了。
连渊把沈青书举到跟前，抵着沈青书粉红色的小鼻子嗅着他浑身的奶味，意料之中，被糊了一爪子。
沈青书那爪子不偏不倚，刚好印在了连渊的唇上。全上清殿的侍从暗卫就亲眼目睹了他们不苟言笑的魔尊大人嘴角上扬。
“再这么调皮，就把你煮来吃了。”
“喵！”你敢。
“你尽管试一试。”说完，作势要去咬沈青书的小爪子。
沈青书一个激灵，“唰”地一下把爪子收了回来，眼里冒着“你居然不嫌脏”的微妙表情。虽说这上清殿为了照顾他铺满了柔软的地毯，可他这爪子依旧是四脚朝地过，不知沾染了多少细菌，这连渊也忒不讲究了。
然而连渊并不能时刻读懂沈青书的心声，不知道在堂堂猫妖大人心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无畏”的人了，只吩咐言书再去熬一碗药来。
这小家伙平日里在他的眼皮底下都是不情不愿的，今天肯定是卯足了劲儿折腾，他记得他从前做神仙的时候就格外皮，没想到换了个身份回来，那些小性子还是一点儿没变。
可见神界传闻堂堂西海二皇子幼时调皮捣蛋的事情多半是真的，绝不似苏慕狡辩的“以讹传讹”，而他这怕苦的性子也点滴不缺地继承下来。
他依稀记得苏慕从前也为了一碗药向他撒娇。
“连渊，这药太苦了，你喂我好不好？”
“我喂你就不苦了？”
“也还是苦的，不过这可是堂堂连渊帝君亲自喂的药，世上独一无二只此一碗，心里是甜的。”
那是什么时候？应该是苏慕叛出神族被天界追兵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吧。这个人实在幼稚，不过也正因为幼稚，才更加纯粹与诚挚。
“你可知道这一碗药值多少小鱼干？”
连渊的声音一贯有些清冷，不过在沈青书面前大多夹了层宠溺，眉间也储了笑。
虽然沈青书也觉得连渊不会对他怎样，而且明明没觉得他有多可怕，但总是莫名其妙地被震慑，大概还是他的大魔头人设太非比寻常了。
沈青书可不敢像对待言书一样各种旋转、跳跃、不亦乐乎，只委屈地看着冒着滚滚苦味的浓药，又委屈地瞪了瞪桌边的连渊，多少还是有点小性子，歪着脑袋盯着连渊，转了身子由着自己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吵架。
一个小人说：大爷你不要怂啊，完全没必要怂，怕他干什么，他还能灭了你不成？
另一个小人说：你不怂你上啊。
一个小人说：不不不，我怂，我怂，我志愿做一个格外怂的系统，阅尽世间藏书，寻找人生的真理。
另一个小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连人都算不上，哪里需要什么人生的真理。
没错，这两个吵架的小人就是他的意识和那坑人的小七。
怂完了的沈青书觉得，虽然是怂了，但是自己还是那只高贵的、傲娇的、非比寻常的大猫妖，怎么能和他们上古时代这些没文化的老古板一样呢，于是决定转过去施舍连渊一个挑衅的小眼神：过来伺候大爷喝药吧。
连渊也不跟他计较，总归他只要愿意乖乖喝药他是喊他大爷都没问题的，端起桌上的药，相当行云流水地灌了沈青书满肚子苦味儿才算完了，连留的最后一口也命令着喝干净。
喂完了药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拿了几颗蜜饯出来，这喂药的工作才算正式了结。
一旁的言书等人表示：对于这么毁人设的日常宠猫，他们已经习惯了。
当然，毁的是他们家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魔尊大人的人设。
干了一碗毒汤药的沈青书有点小不爽，最终决定出去散散步，这魔宫建得如此大，还有许多地方他没来得及走走呢。
连渊从不限制他，陪着他一步一步重新熟悉魔宫也别有一番趣味，若偶尔有什么事需要处理就吩咐了人时刻跟着。
此乃梦境里的魔宫，任何波动他都能感应到，言书乃他当年征战四海时期的强将，实力本就不俗，想来这天下还没几个是他的对手，由他跟着，连渊也很是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修炼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