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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西极之地,魔渊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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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极之地位于这个世界的最西边,距离东边的青邬山不知几个十万八千里。好在有系统的帮忙,沈青书不过一个眨眼之间,就到了这片黄沙肆意的高原。沈青书也终于享受到了系统金手指的好处,心里相当的满足。
不过该地黄沙四起,人的视野也很受限制,所以安全起见,小七并没有直接把他放在目的地,而是放在了不远处的一块视野开阔之地。
根据小七的导航,沈青书继续向前走了一两公里,就来到了一处裂谷。该裂谷四周寸草未生,石沙暗淡,风烟轻漫,谷口十分狭窄,只有一线之宽,仅能容纳一人。
沈青书大着胆子往谷口挪了挪,却只看得见满谷的黑气沸腾翻转,如汪洋肆意、似洪波无边。
虽知道连渊就在裂谷之内,沈青书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谷内危机四伏,还不知道暗藏了多少怨灵,他可不想下去送死。如今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在此处等待,连渊总会上来的。
却不想如此一等,便是几个时辰,沈青书没等来连渊,反倒等来了另一个男人。
当时沈青书正窥探着谷底的情况,企图用自己5.0+的眼睛辨别一二,虽然终归是枉然,却也不敢随便移开视线,生怕自己错过什么。而当背后由远及近响起了一阵脚步压在沙石上的“沙沙”声时,沈青书难得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白衣男子。
这男子一身白衣胜雪,羽冠贴额,竟像从古典书画里走出来的玉面书生,沈青书相形见绌于自己一路摸爬滚打而来的灰扑扑的毛发,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他是如何在风沙四起之中保持衣裳洁白如初的?
显然那男子也看见了沈青书,径直朝他走了过来。沈青书此时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若眼前的人是个坏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杀猫不眨眼,思及此,他谨慎地朝后退了退,后脚刚好踩在谷口边上,隐隐有砂石滚落深渊,他连忙拔会自己的腿,禁不住发了一阵抖。
谷口黑气倒腾,几乎要缠上他的脚踝,也无怪乎他瞬间露怯。
“嗤。”那美人儿笑了笑,似在嘲笑他的胆小如鼠,一把提着他的脖子,不顾他左右挣扎,把他提到眼前上下打量,又摸了摸他的下颚,幸好沈青书现在是猫身,否则他都要以为自己是被人恶意调戏了。
而沈青书也在打量着眼前笑露唇齿的美人儿,直觉若他是个女子,也就没那娇弱的西施姑娘什么事了。不过大概是生得美的都天生自带亲和力还是怎样,被他提起来的沈青书竟然瞬间觉得不那么紧张了,反而对眼前的人充满了好奇。
【沈青书】:“小七,来者何人?”
【小七】:“这是神族的百花神君橘落。思慕连渊已久。”
沈青书还没来得及为小七这次简洁明了的回答喝彩,就被这称号雷住了。百花……虽然他确实长得似花娇美,但一个大男人做什么百花神君……管花的不应该是娇滴滴的美少女吗?怎么变成了娇滴滴的大男人。
沈青书想笑又不敢,面部有些抽搐,好在他一身猫毛遮盖,不会让眼前的人发觉。
“你身上他的气息不淡,可是他新养的宠物?”那男子面带笑意地说道。
“喵——”你来这里干嘛。?条件反射地喵完,沈青书才想起自己还是只不会说人话的猫。
沈青书:智障系统,刚给你集的一分好感我也要收回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常说话?
自然,男子也不可能听懂沈青书的话,抱着沈青书毛茸茸的小身躯径直走到了裂谷边,凝视了半晌,自顾自地道:“你家主人,可在谷底?”
话毕,不待沈青书反应,一个跃步直直飞了下去,吓得沈青书浑身猫毛都竖了起来。如果现在的沈青书能够开口说话的话,他一定会狠狠地骂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一顿,拉着他去死之前至少打声招呼啊!
眼前黑气笼罩,耳边狂风肆意,沈青书吓得死死扒住男子的衣服,简直是血液反流、全身麻木。他可不像这个世界的神仙妖魔,御天飞翔只是寻常事,他只是一个住在猫身里的畏高的凡人罢了。
抱着他的男子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紧张与害怕,觉得有些好笑又好奇,堂堂魔族尊上的宠物竟然如此胆小,不知道那位从来目中无人的魔尊究竟看上了它什么,是温柔的性子?还是漂亮的毛发?但到底心里还有一丝对弱者的怜悯,左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部,以示安慰,旋即加速下落。
此地乃魔族禁地,西极魔渊,早在八万年前被魔尊连渊用上古神器锁魂链封印,八万年间,即便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因为谷口的这一道锁魂链,魔渊深处未曾起半分波澜,更别提极深之处的那位魂灵觉醒了。
照理说,未得连渊解封,他是万万没有可能觉醒的,可昨日酉时,他分明感受到了西极之地在狂力震动。而连渊,真的是他自己解了封印吗?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正是橘落越过天界魔界两族禁令也要到此地一走的原因,有些事,他总想弄个明白。
当然,这不是他走这一趟的唯一原因,其二还有,既然那位觉醒了,不管是不是连渊解的封,他都必定在这魔渊深处。而他,想见他一面。
说来,他与连渊也不过是一面之缘,彼此之间谈不上恩,也自然不该有什么情,可莫名的,他总想着能与这位魔族尊上、天地共主亲近,哪怕是作为侍从追随左右也不是不可以。然他与连渊初见时连渊就已避世青邬山,那次也不过是有了个天赐的机缘,此后几千年里,那机缘始终昙花一现,更甚于,即便他敢硬闯魔界,东极青邬山也是他上不去的地方……
就这功夫,也已经足够小七给沈青书说一个前因后果,他虽然时时警惕着四周,也分了一丝神去听小七讲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
橘落见到连渊时,正是无望崖下的凤尾花除了差池的时候,那凤尾花本由苏慕的鲜血养护,后来又得连渊的神力看顾,在无望崖下无灾无难地生长了几万年,苗头十分的好。
可三千年前,却一夜之间花朵全部凋谢,花枝也无精打采,连渊与四海八荒之内寻养花高手,也只是徒劳无功,后来天界的神医朴肃向他推荐了橘落,说他虽还只是个刚刚化形的小仙,于养花一途却格外有天赋,因为这,橘落才见到了连渊,而这一见,就让橘落三千年不能忘怀。
越往下,周围越黑,风声也越大,等到落地时,眼前基本上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还是橘落从兜里掏出来一颗夜明珠,才勉强照亮了这漆黑如墨的地界,然而可视之处也不过六七米,还朦朦胧胧笼罩了一层层化不开的黑气,导致沈青书基本没法确定谷内有些什么东西,又有多宽多大,只能时刻警惕着环顾四周,视野所在随着橘落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移动。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波动幅度就越大,周围的黑气也越发让沈青书不寒而栗,到最后,黑气中甚至直接显露出面目狰狞的鬼怪怨魂。
但橘落却似没有察觉黑气里笼罩的杀机般,面色淡然,继续闲庭信步般往前方走着。而黑气中埋伏着的魑魅魍魉也似在忌惮什么般,总是刺探着上前,又迅速隐没,但就是那一瞬间的露面,仍然将沈青书吓得半死,他们的面相实在是太恐怖了,不人不鬼,面容崎岖畸形,全都没有实体地飘着,吓得沈青书直接埋头男子胸前,再不敢随便张望。
幸好这段距离不算太长,约两刻钟后,橘落停了下来。
察觉到他步伐的停滞,沈青书终于大着胆子抬起了脑袋,谨慎而好奇地试探着向四周瞥了几眼。
不过几眼,他就发现,橘落的正前方,不过五米开外,空落落地立了一座三层古塔,塔外有许多妖魔鬼怪一阵一阵地撞击着塔身,却半步不敢往里走。
实在是那个地方太闹腾了,鬼怪的怒吼声、哀嚎声、进攻声……他想不注意都难。
说是古塔,也不过是按照沈青书这个未来人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这样的建筑实在是过于寻常,唯一不寻常的,就是这座檐开八角的塔每一个角下面都悬挂着一颗泛着幽冷绿光的珠子,珠子在浓密的黑气中就像谁的眼睛,实在是诡异。
而古塔的大门出人意料地全部敞开了,里头是一层层不断浮动的红光,红光中心,连渊手持御清,变幻无穷,快到沈青书只捕捉到他的残影。而剑的另一头,是一只死命挣扎而又明显被压制着的、以沈青书现代人的阅历辨别不出品种的怪兽。
“如今惯看风云的魔尊大人从前可是个狠角色,小猫咪,你的主人从来不是个好人呢。”橘落一声轻笑,那话也好像确实是在对着沈青书这个唯一的听众讲,却并没有施舍他半个眼神,目光直愣愣定在前方,眼底藏着决不叫旁人看穿的一丝倾慕,信手摸着沈青书被风沙吹得杂乱的毛发。
不知怎的,沈青书心头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他并没有被眼前杀意肆意的连渊震惊到,也没有被那剑尖滴着血的御清吓到,反而觉得,真正的连渊就该是这个样子,手持御清、大开杀戒、威慑八方,而不应该是青邬山上那个终日无所事事、每日下棋饮茶的隐世之人。那样的他,虽然过得安稳,却像没有活的魂灵。
是了,连渊从前是神界第一战神,后来是魔族大杀四方的尊上,自然是拿剑的时候最潇洒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