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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不过,你是谁?”

      屋内一片寂静,屋外蝉声聒噪,笑轩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

      四目相对,毕空眼睛清澈透亮。笑轩纳闷了,权谋之术横着走的皇族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小孩儿?这样干净的眼睛该是从小被放在雪山之上,日日夜夜用最清澈的雪融化后的水洗出来的,万万不该和道貌岸然的皇族联系起来。

      笑轩忽然后悔说的那些话了,他不该让他把自己当成王爷,他这样的人当王爷,是会尸骨无存的。

      毕空聪慧却不懂人情世故,突然冒出他这样一个混小子,聊了半晌才想起要问人来路,这样的反差萌让他愧疚时又深觉滑稽,魔爪直接上了毕空的脸。

      “你是道士吗?”毕空白净的脸被捏了几道指印仍旧无动于衷地问道。

      “不是,这身衣服是对面道观的人可怜我,给我的。”

      于笑轩面无表情说着可能会让温海真人吐血的话,这件衣服可是温海真人和于浩道长寻了最好的绣娘做的,整个道观也就只有他这位官二代能穿了,不为别的,谁让他爹是宫主呢。

      只是他不想告诉毕空,自己是个道士,因为……毕空现在是个和尚。

      他也是穿过来后读了一些史书,才知道这个世界宗教和他以前的那个世界略有不同。

      在平朝前两百年时,天竺僧人误打误撞将佛教传入中原,从此檀香缭绕的寺庙在大陆扎根生长,到今时今日的平朝立于巅峰。

      道教并非没有收到冲击,曾经道教的国教地位牢不可撼,而现在不得已委身与佛教一起立为国教,说没有不满是不可能的。但一国之君动了尊口,你也不能把话塞回他嘴里,更何况天下人都听见了。

      楼仙宫和大开寺都是为皇帝做法师念佛经的,彼此面对面瞧着对方都觉得刺眼,宫主和方丈都非俗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但按捺不住一些腌臜小人明里暗里相互敌对。

      就因为于笑轩天天跑过来欺负小沙弥,道观里的人可是乐得不行,他也因此在道观如鱼得水,同龄的年长的无人不服他。

      笑轩喜欢逗那些小沙弥,和两教复杂关系无关,听见那些人叫好声,心里反而不爽快。一个个都把他当枪手使,巴不得他把那些和尚吃了,就这肚量,还要降服妖魔?他们早已臣服于妖魔,却不自知。

      在今时今日,和尚和道士的关系就是这样尴尬,而短短相处几时,笑轩就打心底喜欢这个小孩儿,是那种想当他大哥去保护他的那种喜欢。

      不为别的,他就想护着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不被妖魔鬼怪纸醉金迷侵蚀。

      所以他不想告诉他,自己是对面宫里跳大神的,而且还是宫主的儿子。

      “我爹是打铁的,我娘是绣娘,我喜欢跑这儿玩,大家都认识我。楼仙宫的人和大开寺的人都特好,两边人都眼熟我,随我玩。”

      毕空没见过真正的民间小孩儿,便信以为真:“那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只有小名,你就叫我哥哥吧。”于笑轩双眼放光,他决定这孩子只要叫一句哥哥,他就在他那两坨肉肉的脸颊上啵一个。

      毕空从没有叫过别人哥哥,只会叫皇兄,还颇觉得好玩:“哥哥。”

      笑轩穿来十年,从婴儿长到小痞子男孩儿,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心都化了。

      “哥哥,对面楼仙宫是什么样的地方?”

      “很大,很安静,很优雅。”

      ……的反义词。于笑轩真诚地胡谄。

      “那他们欢迎和尚去吗?”

      “当然欢迎!”

      ……欢迎个屁。

      “那他们也会来大开寺吗?”

      于笑轩猛点头,开始了洗脑生涯:“我和你说,大开寺和楼仙宫的关系特别好,小孩们中秋节互相送月饼,春节一起放鞭炮,夏天一起游泳。”

      于笑轩这次没说谎,只不过没说完整。

      中秋节互送长毛了的月饼,春节一起把炮扔到对方脚边炸彼此,夏天……呵呵,于笑轩三岁的时候就直接被某个八岁的和尚推到冰冷的河流里,差点没溺水死掉。

      可怜小小毕空,没有读心术,笑轩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被笑轩描绘的美好有趣的两教勾了魂,之前家道中落的伤感跑得一干二净,微微张着小嘴全神贯注地听笑轩满嘴跑火车。

      一直到暮光掠进纸窗,笑轩才在无朝大师的催促下和毕空道了别。

      无朝身后的僧人冷眼瞧着毕空依依不舍地送走混世魔王,单眼皮都要瞪成双眼皮。

      无朝笑睨了他一眼:“如何?”

      僧人双手合十,低头:“师父高明。小殿下绝非池中之物。”

      这两僧人也陷入了自以为是的怪圈,他们若是知道了笑轩都和毕空说了什么,恐怕就不会这样沉得住气,绝对会跑对面去把他扒回来,押着他给佛祖磕头再抄几百遍佛经道歉。

      此时此刻的永安宫里并不平和,女皇年仅五十,却已两鬓斑白,黑发掺着白发垂到地上,她半躺在榻上,手执一卷,身边一左一右两个面首端着果盘。

      “陛下三思!”

      偌大宫殿空荡荡的,回响着男人的磕头声,他额头已经磕出血,女皇无动于衷:“许卿不愿起来,是在威胁朕?”

      许治惶恐道:“臣不敢,只是陛下此举……臣愚昧,虽万死犹不敢应。望陛下三思,您只有乐王了,若是把乐王名字剔出玉碟,这大平江山……臣愿死,也当不得这断送江山的千古罪人!”

      说完这话,两朝老臣颤抖着俯下身子,朝服再也隐藏不住他身子的单薄。话已至此,她如果执迷不悟,他除了死,就再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只是去了地底,愧对先帝!愧对战死沙场的将军士兵们啊!

      女皇端坐挺直本佝偻的背,毫无血色的唇轻启:“乐王在边陲私养两万士兵,这还不足以构成罪名?那许卿说一说,如何才是造反?皇子犯罪于庶民同罪,这话难道是儿戏?”

      许治浑身一颤,好像终于燃尽了的枯烛,心如死灰:“陛下,臣身体病弱,不能再侍奉陛下,请求告老还乡。”

      女皇冷笑一声:“不必了,去天牢等着你的乐王吧。”

      “臣……遵旨。”

      最后一声磕头落在血迹斑斑的地上,最后一声声响传到敞开的宫门边,一群穿着朝服的臣子都塌了肩,垂下了头。

      一意孤行,若非圣贤,必为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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