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的路口》芒月

6、第6章 烫手的山芋 帮你传个情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诗诗说道。
　　我们窃笑，默认了糖糖的提议。其实我们都没误会，只是对糖糖的小心思都心照不宣。
　　于是，我们收拾完球具一起朝食堂走去。
　　打了球我也觉得好饿。我打了一份肉和两个青菜，乐君和我一样，其他几个女人却只打了两份青菜。
　　以前我们常说大学生是最穷的。我爸妈每个月寄给我的零花钱是六百块，以当时的物价和食堂的伙食标准，吃个一荤两素还是够的。闲时还可以出去吃个桂林米粉或煲仔饭什么的。那时满大街都是吃这些的。
　　乐君是我们六个之中家境最好的，从来不用担心伙食费和日常花销问题，有时还会去吃吃肯德基，喝喝咖啡，或买一堆零食。最小资就是她了。
　　余悦也不像会缺伙食费的人，只是她的钱很多都花在买精美的小东西和护肤品上了，所以在吃的方面也比较节约。小日子过得比较精致，而且她买的东西都是粉色系的。
　　而糖糖、小美、诗诗和甜甜却非常节省，她们经常都不点荤菜，只吃青菜，早餐和周末常常都是泡面或泡米粉吃。经济适用女！
　　自从小美发现吃泡米粉和河粉不上火，而且只要一块多钱一包后，她们几个经常会批发回来吃。周末会加根火腿肠或卤蛋，以及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生菜。小美过日子绝对是把好手，典型的贤妻良母。
　　我对她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我却做不到像她们那样。虽然当时我爸一个人赚钱养家，供我们姐弟四个上学，压力也很大。但以前条件好的时候我妈是把我们当肉食动物养的，所以一天不吃肉我都会感觉像没吃饭，饥饿感强烈。
　　而且当时我并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以为只要每个月的花销控制在父母给的用度内，不超支就行。
　　“哇，你俩吃得这么丰盛啊！”我和乐君打完饭刚坐下来，糖糖就凑过来说。
　　接着她和诗诗便开始不客气地从我和乐君盘子里夹了块肉走了。我和乐君笑了，她俩这样我们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有什么。
　　“看，你杰哥！”诗诗突然说。
　　“早看到了！”糖糖突然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诗诗一愣。
　　“人家那么受欢迎，我也只能当风景欣赏欣赏就好了。”糖糖叹息道。
　　“好了，别在这妄自菲薄了，你除了没有女人味之外，哪里不好了？”余悦揶揄她。
　　“余悦，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接啊，虽然你说的不是假话。”糖糖白了余悦一眼苦笑道。
　　“哈哈，你糖糖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啊！”乐君笑她。
　　“需不需要帮忙？”我突然很义气地说了一句，最看不惯她那没出息的样儿了。
　　“真的，怎么帮？”糖糖吃惊地看着我，乐君她们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虽然没办法帮你走后门点歌，但帮你传个情信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切，都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信？”糖糖不屑地说。
　　“不要啊？不要拉倒。这年头手写的书信才更能打动人，而且我还不收你快递费呢。”我没好气地说。
　　“等等，你让我想想啊，想好了告诉你。嘘！”说完她又从我盘子里夹了块肉塞嘴里了。
　　真拿她没办法，不过刚才也是一时口快，我长这么大还没帮人递过情书好么？希望她听过就算了，最好别当一回事。
　　可是事与愿违，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第二天晚上，糖糖便兴高采烈地递给我一封外观精美的书信，并一脸满满的少女心和期待。
　　她来真的？我知道她对一米八以上的男生都没有抵抗力，可也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吧？像方文杰那样吊儿郎当的人，一看就不靠谱，可别好好的一颗明珠暗投了。
　　“晓漫，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我正想劝她，可她看我在犹豫，紧张地问了一句。
　　“没有，怎么会呢，顺手的事儿啊，下次开会就拿给他。”我看还是别劝了。
　　“那就拜托你啦，等你好消息哦，好鸡冻！”她故作害羞状。
　　“切，这对你来说不是像撒传单一样嘛，哈哈！”
　　“什么呀，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差不多吧。”
　　“哎呀，叶晓漫，你真是太了解我啦！”
　　“哈哈！好了，放心吧，我会帮你搞定的，至于结果，我可就管不了了。”
　　“得嘞，谢啦！”
　　糖糖走后，我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她不会太认真就好，不然我真可能会好心办坏事了。
　　我随手把信夹在笔记本里，准备周一广播站例会后悄悄拿给方文杰。一想到他收到信后可能会嘚瑟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小美不知从哪儿得知Ｚ市当地最大的商场ＦＹ要来Ｃ大招聘兼职，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报名。
　　我反正平时周末有时间，国庆小长假也不打算回家，做点兼职还可以减轻点家里的负担，改善下生活，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便欣然答应了。
　　而除了乐君，403的其他女人也都愉快地答应了。做兼职是大学里很普遍的现象，但因为大学生群体宠大，能找到兼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很多人都抢着去。
　　乐君是因为国庆放假父母要她回去，她如果不自己回去，她爸便要亲自开车来接，所以只能被迫“脱离组织”。
　　“姐妹们，我会想你们的，我争取早点回来去商场看你们哈。”乐君回家前哭丧着脸说。
　　“不用，多带点好吃的回来就成。”糖糖咧嘴一笑。
　　“回家玩得开心点，好好睡个懒觉。”我安抚她。
　　“没问题，我把家里的好吃的都给你们扛回来。走啦，拜！”乐君朝我笑，说完便拖着箱子出了门。
　　“拜，路上小心点，有空上Ｑ聊！”我们不舍地喊道。那时候还没有微信这个东东。
　　乐君家里是做生意的，家里兄弟姐妹五个，她是老三，最中间那个。用她的话说就是：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中间的是最不受关注的。所以她一向不太喜欢回家，别看她平时外表看起来像乖乖女，骨子里却是有些倔强和叛逆的。
　　没想到兼职报名和上岗会那么顺利。国庆节那天，我们都准时到了商场员工区等待分配任务。这次Ｃ大全校一共招了三十多人，第一天全部在这里集合。
　　这家商场一共五层，装修得富丽堂皇。此次招聘兼职的单位是位于二、三楼的生活超市。这家超市我们之前也来逛过，里面布置规范，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是时下最高逼格的现代化超市了。
　　我们Ｃ大负责和商场对接招聘工作的是一位经管系的男生，个子不高，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副无框眼镜，眉毛浓密，双目有神，很精明干练的样子。
　　他一边和商场的人谈论着什么，一边时不时地看向我们。我在脑海中搜了搜，以前没见过他。
　　令我更没想到的是，方文杰竟然也混杂在这次兼职的队伍中。他就站在最后一排，我回头的时候，他正好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跟他打扫呼，淡然别过头。怎么在哪儿都有他？他一个本地人也需要做兼职？
　　突然，我恍然想起糖糖要我转交给他的那封情书。因为刚好遇到国庆节放假，广播站周一例会推迟到节后了，我当时竟然没想到这一点，还满口答应说周一拿给他。这下糟了！
　　不过，眼下不正是机会吗？找个没人的时间就可以交给他，或者让糖糖亲自交给他岂不更好？可惜，信我今天没带来。
　　我心虚地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糖糖，发现她正对我使眼色，意思是询问我信交给他了没有。
　　我无奈地冲她摇摇头，这个烫手的山芋怕是难还回去了。我有些悔不当初。
　　最终，我和小美被分在一组，负责顾客疏导；余悦和诗诗一组，负责打包装；糖糖和甜甜一组，负责顾客资料档案整理。还有其他班级的人也都被打散安排在这三个组里。
　　带队的经管系男生恰好和我们分在一组，也是我们组的组长。
　　“大家好，我叫章明华，是经管系05级会计（1）班的。在ＦＹ兼职期间会和大家一起为人民服务，也希望大家能够相互配合、团结协作，让人家对我们Ｃ大的学生有个好印象嘛。对吧？
　　如果大家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也请尽管跟我说，我会尽量帮助大家去沟通、协调的。最后，希望大家工作开心、相处愉快！来，下面咱们分下工，大家也互相认识下自己组的成员…　…”
　　章明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却一直面带笑容，毫不生怯。没想到他口才这么好，思维清晰，为人也和气。
　　“你叫晓漫是吧？我见过你。”他笑容和煦地对我说。
　　“哦，是吗？”
　　“在开学典礼上那一次，你讲得很好。”
　　“哦，也没有啦，乱说的。”
　　“你太谦虚了！”
　　随便聊了几句，我和章明华算是认识了。他把我和小美分别安排在二、三楼的扶梯口引导顾客安全上下扶梯，必要时帮顾客拉一下推车什么的，还比较轻松。
　　后来我才听说方文杰被分到了余悦她们那组，还是她们的组长，他工作也挺卖力的，体力活都不让女生干。
　　他做什么我不关心，我就琢磨着怎么能把糖糖的信交给他，又不会让别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愁死我了！
　　直到晚上超市歇业，我们放工回学校的时候，我才在商场门口碰到他。我想跟他先说一下，让他明天抽个时间，我有个东西要交给他。他答应了我明天好把封带过来嘛。
　　“方文杰，你…　…”我趁其他人站得有点远、没注意的时候叫住他。可我才刚开口，立马又有人走过来了，所以只好作罢。
　　他见我吞吞吐吐的样子，一脸不解，正要张口问，却被人拽走了。
　　我觉得糗大了，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有被信任强迫症，明天我一定要把这事给了结了，否则我一看到他和糖糖就会不安。
　　第二天，我直接把信带到了超市，放在工作服的大口袋里。不管三七二十几，见到他将信往他手里一塞就万事大吉了，从此再不过问他们的闲事了。
　　可谁知白天太忙，吃饭都是轮流去的，直到晚上才有喘口气的机会。
　　说来也巧，我吃饭吃得晚，方文杰也一样，我吃饭时正好在休息室碰到他。不过他不是单独一个人，旁边还坐了他们组的一个女生。
　　“方文杰，麻烦你过来一下。”我朝他们尴尬地笑笑说道。
　　“怎么，找我有事啊？”他吊儿郎当地朝我一笑。
　　“是有点事儿。”我一心虚声音都变小了。
　　“说吧。”他拿纸巾擦了嘴走过来说。
　　“喏，给你的！”我把信从工作服口袋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