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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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雷克萨斯在路上疾驰，开往来时婚宴酒店的方向，现在凌晨快三点，远知和演昂他们还在那等。远知那小子开始在电话里暴跳如雷跟他告状，说泷一郎等人把人跟丢了也就算了，森森会自己回来。可龙三那个香港仔莫名其妙把人一起带走，这大晚上也不知道带去哪里！那不是别人，是为了他和他姐姐幸福未来二话不说来东京帮忙抢婚的真朋友！还说龙三川久泷一郎他今晚彻底记恨上了！
成井当时握着手机镜框后的眼睛在笑，抢婚？抢谁的婚，今晚谁要结婚，没有人要结婚啊。
一对傻姐弟，交的朋友也是一个傻女人。
成井刻意等顾森打完才下车说话，他抱有私心也想看看她的身手，不过结果挺惨烈的，龙三破了相，那道伤痕估计后面都会留在他那张俊俏脸蛋上，够他受的。
此时车外停了好几个小时的雪又在下，顾森单薄薄穿着那件保暖衣，握紧手机望着前方飞速而过的路灯默不作声，车子开了半小时，成井才从后座拿来一件羊绒披肩给她，她接过还是一言不发。
成井问：“你是中国人吧，你怎么会空手道的？”
“你喜欢空手道是不是？”
“你的老师是谁，或者是教练，他是日本人，还是和你一样是中国人？”
他三句话问着，顾森没有回答一句。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东京塔的高耸才展现在眼前。市中心圣诞夜树木披红挂彩，LED灯亮得刺眼，顾森心中一直在想，Wilson在哪里，他等了她这么久，有没有生气？
她的手机关机，不是故意不给他消息，让他等了那么久，她心中比谁都急，她好怕他会生气，她这样灰头土脸，手臂手指还带着伤回去。
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会空手道这件事感到懊恼担心。
成井后面还在问，她没有一句听进去，她脑子里自动过滤掉那些话，想起在C市那个早晨，Wilson走前说的话。他说中午好好睡一觉，晚上我来接你，我们去约会去逛街，去你最喜欢的那家花店买点玫瑰花，再去森林公园绕一圈。等第二天我们去你摘柿子的那个地方看看，看看“违法乱纪”的顾小姐爬的是哪颗树，问问她当时摘的柿子甜不甜，是怎么个甜法……
现在想来那柿子味道第一口其实是涩的，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
顾原森一直在酒店的门口等，他吹了近三个小时的冷风，眼睛都快把前方的夜色望穿了。
他找到酒店时，得知顾森不在起初都是在大堂等，等得焦急万分到零点她还没出现，差点让正东报警。还是演昂努力在中间调停，跟他保证人不会有事，才替远知星名挡去他那几乎要冻死人的目光。这事演昂自己也愧疚，若事先没有瞒着星名，她也不会神伤到将顾森千里迢迢带来东京。
他们都没想到，顾森会意外卷入他哥和高梨结衣的情感漩涡，那一对缠了十年，谁卷进去都够喝一壶的。
远知这边电话都快打爆了，顾森的泷一郎的藤井的甚至是龙三川久的，没有一个人接他的电话，他心里气得要将这些将顾森带走的人千刀万剐。没办法只有打给成井秀一求他帮忙，电话那边说知道了，我会把人带回来，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森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然后顾原森坐不住了，他在这东京夜里没有她一点消息，她已经同他和好了，怎么还会一直不接自己电话，除非是不能接没办法接。
那什么情况是她没办法接？
这么一想，情理之中的关心则乱，他心里藏了好大火气。想着他们是森森的朋友话不好说得太僵，可正因为他们是森森的朋友，顾原森才觉得荒唐。
“我发了信息给她，她看到不会无动于衷，这么久没消息肯定是想回来回不来！说不定她已经跟人动起手，她跟几个人打，能不能打赢，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受伤？即便她侥幸打赢了，这么晚她一个人在外还会不会有意外？明明有人答应要送她回来，可是到现在她都没出现！”
他说着急急要走去大门外，走到一半又折回来，面容隐忍，心里忽然升起好多好多可怕的念头，他想都不敢想。
他对着那对姐弟道：“她是为了你们才来的东京！答应好好在家等我的人，为了你们的事二话不说来到这里，连声招呼都没跟我打。现在我来到这里，你们告诉我婚宴是假的抢婚是被迫的，就连她被人追着满东京跑也是被误解的，那么她现在人呢？现在凌晨一点，从我来到这里四个多小时她没有一点消息，你们是她的朋友，真诚相待的朋友你们不急不慌，不该给我一个交待么？！”
他这样暴露情绪，疾言厉色的话语一句一句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不知所措的远知和星名身上，星名没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那句会不会再有意外危险，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没有她真的怕在了心里。
远知也红了眼，两侧的拳头死死握紧，笃定又强自让自己不要轻易乱想的声音坚定响起。
“她不会有事！她会回来的，马上！”
顾原森却掉头就走，不想多说一句。
店外寒风刺骨，正东跟在后面也烦这些人烦得紧，他把自己的羽绒服往顾原森身上套，他老板心中有气正愁没地方发泄，第三次时一把夺过将那羽绒服丢了出去。
正东乖孙子一样又去捡，边捡边朝远知他们使眼色。可演昂这时也没什么底气再去劝解，星名穿着羽绒服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们这一站就是近三个小时。
远知不停打电话给成井秀一，发短信，催他赶紧实现承诺，把人带回来。好不容易成井受不了了，一个电话回过来，远知差点跪下来叫他爷爷。
“别打了祖宗，开车呢！你抬头看。”
成井话音刚落，那辆黑色雷克萨斯众望所归缓缓从酒店门口的坡下开上来，灯光自车顶流泻而过，车里的顾森一眼看到门口等待多时的，她的爱人。
车停住，顾森怔着面容一点点下来。
远知星名几乎是喜极而泣冲过去。
两姐弟红着眼眶，看着顾森单薄薄只穿了件保暖衣，赶紧都将自己的衣服往她身上套，顾森勉强扯出一丝笑，却说不出一句话。
顾原森在这边站着，看她如愿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火气和焦急心慌一瞬间都像打在棉花上，陡生一股无力感。他看到她那蓬头垢面的模样，冷风中呆望着自己，不敢上前一步的胆怯。
他慢慢走过去，一步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他丢了正东的羽绒服，因为他不需要，森森的肩上只能是他的西装外套。
一把将她身上套着的两件衣服丢去那两姐弟怀里，顾原森给呆站的她披上自己体温的外套。
接着，她听他问她：“你打架了是不是，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我发信息给你，从我找到这里到现在六七个小时，你到现在才回来，还……这副模样……”
他眉紧蹙，顾森的唇在颤，眼眶不可避免下一秒红了。
然后又听他说：“你受伤了是不是，在哪？你不叫痛不叫疼，我若不在这里等你，你是不是打算先将自己收拾好了才来见我？是不是，说话。”
他一声声问，她紧抿着唇，身体开始发抖。
她的肩膀痛极了，手指也在痛，一路上抚摸那枚红宝石戒指期待与他见面，可真见到了，他果然是在生气。
顾森觉得委屈，唇抖得更加厉害，眼泪下一刻就要掉下来，她却忍着。
都这样了，她还在忍，顾原森真的好气啊。
远知和星名在一旁看着，姐弟俩眼泪率先掉下来。
演昂和一直形同空气的尤加莉渐渐走过来。尤加莉看到，雷克萨斯车里成井秀一和后座雅隼的目光也在静静望着这两人。
都没有开口，都在听顾原森一句句问话。
门口车辆过道上，一阵寒风又吹过来，从后吹乱顾森的头发，她的眼泪还是静静掉下来。
顾原森伸手过去替她掖在耳后，动作轻柔，紧接着，他双手无比珍视捧起她低落的眉眼，触及她脸冻得冰凉，他自己的嗓音都在冷风中颤。
“我打电话问你，问你在哪，你怎么说的，嗯？你不告诉我森森。一晚上这么冷，你就穿这一件在外面跑，你是存心要让我着急让我生气，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这样跑来东京，你那天早上是怎么答应我的，嗯？森森你还记得么？”
他收紧裹在她身上他的西装外套，他的耳朵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这么晚回来，弄成这个样子……森森，我头一次觉得你会空手道这件事也不是件好事啊森森……”
她的哭腔跟着他的话下一秒溢出来，终于忍不住伸手要他抱，顾原森也再忍不住心疼焦躁的情绪，如她所愿下一刻将流浪了一晚上的她紧紧护进怀里。
在这些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与她贴面取暖，努力将温暖传递给她，他甚至将自己的西装马甲扣子都打开，只为让她冰冷的手环上他温暖有力的腰身。
他这样从未有过的温柔对她，在他真切踏实的怀抱里，所有不安的情绪直接烟消云散。
原来责怪全是善意的，温暖的，简直触人心肺。他在恼她，他是在恼她，恼她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仗着会两三下拳脚就任性妄为。
她被他抱在怀里，埋在他颈窝闷声不响，模样看着黏腻又缠人。渐渐地，她才拿着沙哑又有些哽咽的话语求他，你不要生气啊。
还有……
“我好想你。”
顾原森听着，心中发酸发苦，也说不出的发愁：“我就不想你么？”
接着不再犹豫打横将她抱起，紧紧搂在胸口，开始转身往酒店里面走。
陪完全程的正东终于能松一口气，亲爹亲娘在心里唤一声，搂着自己被嫌弃的羽绒服赶紧跟上去。刚开始见顾森下车那个鬼样子，他也头疼得要死。
叫亲娘的，还有远知。
见两人终于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下子蹲下去差点跪坐在地上。
他们都在看他。
紧接着他一声哀嚎，捂住脸：“亲娘诶，今晚终于结束了。”
凌晨五点多，折腾了一晚上也快冻僵的两姐弟跟着演昂的车走了。
路上演昂集中精力开车，星名手脚被他包裹暖和的像一团球，只露个脸在副驾驶乖乖坐着。
后座远知将羽绒服羊绒毯紧紧包裹自己，手上握着保温杯，从中间探出头说：“回去洗个澡暖和和睡一觉，明早我来打电话给森森，然后再去找泷一郎川久他们把他们狠狠揍一顿。”
演昂头也不回：“你消停点吧，有那谁在，你电话打不通的，你又不是没看出那男人今晚有多冒火。”
这时候星名缩在毛毯里，瓮声瓮气来一句：“他真的喜欢森森。”
演昂惊讶她的话：“难道之前不喜欢她么？”
星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远知一句说来话长囫囵盖了过去。
过了会儿，演昂笑问：“你说要找泷一郎川久，为什么没有龙三，他才是真正带走你朋友的人。”
然后这两姐弟看着他，异口同声。
“他打不过啊。”
“我打不过啊。”
哎哟，演昂真是要笑死在这车里。
比起这辆车“劫后余生”融洽的气氛，另一条道上的雷克萨斯安静得不太寻常。
成井一路开着车，不知道是一晚上没睡现在累了一句话不说，还是因为尤加莉跟雅隼那层道不明的关系不方便说。
尤加莉坐在副驾驶顾森坐过的位置闭着眼，披着那条羊绒披肩，她不说是因为后座的雅隼一句话不说，他都不说，她能说什么。然后她想起那个在酒店等了一晚上的男人，他的焦急他的心慌，那位森森其实是幸福的，有这么一个男人担忧着爱着。
而雅隼……
尤加莉回头看，他睡着了。
***
一小时后，凌晨六点，刚洗完澡的顾森被顾原森板着脸光荣送去医院。
检查出来，病房里病床上，顾森惭愧低头。
“右手中指骨折，左手手臂韧带拉伤……”
顾原森抖了抖那几张新鲜出炉的报告单，操心操了一晚上的他，语含热讽，笑带冷霜。
“顾小姐，你这样保护我啊？”
“……”
“很厉害？女保镖？”
“……”
“一直很安静嘛，顾小姐。”
没办法，顾森只有抬头。
她面容纠结，语气缓慢陈述事实：“其实我可以什么事都没有的，就是一开始被他们追了好长时间，耗费了我太多力气。”
“所以打架才落了下风。”他说。
“对啊。”顾森理所当然点头。
然后顾原森问：“你为什么要跑？”
顾森诧异，抬眉：“有人追我啊。”
顾原森道：“你打不过他们？”
顾森冷笑，语含轻蔑：“笑话，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要跑？”
顾森一愣：“……”
他又说：“你若在一开始精力十足的时候就把他们统统打趴下，你就不用被追，不用上错车，不用打群架，也不用这么晚回来，更不用狼狈进医院，而你一开始就能在酒店见到我嘛。”
“……”
“是不是？”他双臂抱胸，也在陈述事实。
顾森渐渐陷入沉思，这个问题……
“其实你是可以什么事都没有的。”他说。
好像……
顾森开始怀疑人生。
“森森你说是不是嘛。”
是不是？顾森缓缓抬眸，他正挑眉。
卧！槽！
她含泪，惭愧：“……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