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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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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上午十点,在C市媒体聚焦的中心,双子星大楼开业庆典正式开始,正东西装笔挺立于红毯中央,手持话筒神情自得地宣说致辞。随着剪彩仪式结束,容川与董事会另一名董事共同揭开位于双子星大楼正门入口的“双星雕塑”的红布,预示这个烂尾六年的项目终于涅槃重生,焕发C市地标新风采。
晚上七点,双子星大楼下汇聚一众媒体,众人翘首以盼的顾董一天没露面,小道消息是正在顶楼参加庆功宴。媒体们顶着寒风不肯离去,拉住从大楼内匆匆赶来的李正东,询问是否可以应大众需求让顾董出来说说话或者放他们上去报道抢个独家。
李正东本着良好的修养和节操一一解答媒体的问题,表明双子星顶楼日后会作为高端定制晚宴场所,保持私密性不会提前安排媒体曝光。媒体们纷纷诉说遗憾,李正东亲自指引大楼内正设有媒体慰问台,寒风凛冽,请朋友们赶紧进去。之后安排得力助手跟进,他自己及时脱身搭乘电梯去往顶楼。
在顶楼的庆功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美国请来的著名摇滚乐队一改昔日野性自由的风格,演奏出轻快柔美,颇具诗意的浪漫晚歌。整场宴会,细节皆透着无可挑剔的优雅,果真永森出品必属精品。
容川同周介文站在一起,和面前几位建筑业老总谈论什么,容川没进永森之前自己开了个建筑设计公司,后来算是被顾原森绑来永森,自此在永森死心塌地。周介文今日从头到脚一丝不苟,他肤色偏白,偏欧洲人的白,穿衣不挑,什么类型的衬衣到他身上都能展现不一样的风情。今日这一身复古印花,斑斓油画的设计搭配他鼻梁上一副樱色墨镜,姿态随和处于几位板正的建筑老板之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度假。他的领带尤为吸睛,银棕条纹嵌入醇厚的黑,刚刚好压住油画衬衫看似轻佻的花哨,碰撞出杰出企业家的顶级魅力。
外人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他同小二十岁的容川站在一起,不像长辈倒像大哥。他的妻子丁美格也一起模糊了年龄,不过Maggie今晚没来,她受了点风寒身体抱恙。
李正东进来时接到顾原森的电话,他会稍稍晚点到。没多久,罗氏的罗闻也到了,一起的还有他女儿罗臻。
一件银色漆皮吊带连衣裙,体态娉婷,行走间流光溢彩,她这身其实更适合去迪厅,眉上刘海配个烟熏妆十足十的刁蛮小野猫。可她没有烟熏妆,素淡自然的风格凸显她面容轮廓的精致,颓废荒谬与她不搭,还格外显得高挑,生出无形勾引。
她进来后吸引不少男士的目光,她背后是鼎鼎大名的罗氏,她父亲也在场,平时无实力无后台的不敢随意与她搭讪。今日不同,能进来这顶楼的非富即贵,没多久罗臻便被优秀男士包围。
不管是影视剧里还是现实上流社会,酒宴上的女士或多或少会有一两位成为当晚的焦点,今晚罗臻足够漂亮,却成不了焦点。
与她同样优秀,甚至远比她突出的何丹影在前方与优秀企业家们谈笑风生。今日剪裁得体的深V西装连衣裙,大秀事业线,红唇笑起来慵慵懒懒自信又高雅,她这种自然散发出来的魅力,往往最夺人眼球。
她时刻注意入口处的动静,久日未见,一头利落的短发也未能减去她对顾原森的眷恋半分,她在等他。
俞骄阳也在等,比起另两位在宴会的受欢迎程度,她这边稍显冷清了。其实没人敢靠近,她是顾原森真正牵到台面上的女人,婚姻破灭影响犹在,实实在在的高岭之花。她的长裙繁复古典,胸口盘绣缀满珠宝,眼尖的女人已经发现那是意大利某高奢品牌的来年新款,未经面市便能穿在身上,可想而知她俞骄阳平时过的是什么快活日子,男人养这样的女人非常烧钱。
她是同另一位男士过来的,那位男士暂时不在,留她一个人在这不感兴趣的名利场上百无聊赖。她整个人贵气十足,坐在高脚凳上,与她说话的只有给她递鸡尾酒的酒保。
宴会这样持续进行,大约二十分钟后,顾原森出现了。门口他只是打个电话的功夫,将全场大部分的注意力凝聚,正东上前却没有靠近,候在离他十步之外的位置。
时机成熟,乐队的主唱用小提琴在演奏一首华尔兹舞曲,肃穆庄重的曲调带点俏皮欢快。自顾原森一出现,仿佛四周的灯光往他那处自动汇聚,他天生迷人,站在哪里,哪里便是绝对的中心。
他还在打着电话,高挺的鼻梁似线条利落的山脊,他微微笑一笑,笑容里隐约能瞧见霞光下汩汩流淌的清泉,他在跟谁打电话,生意场上的伙伴不会令他有这样外露的柔情。
是顾森。
她终于打过来。
他问她在哪她没告诉,反而问他大楼为什么叫双子星。
他心满意足地笑,说森森你过来,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电话不知为何挂断,俞骄阳已先一步朝他走来,满场欢快的气氛令庆功宴成为名副其实的华尔兹舞池,俞骄阳不愿落单,主动过来邀请他。
他多日不见顾森,能听到她的声音竟也如此满足,脸上带笑的顾原森自然无法形容的绅士诱惑。他微微弯腰做出邀请的动作,在俞骄阳故意展露的矜持里,握上她的手带她滑进舞池。
周介文是第一波开始跳的,他邀请了何丹影。成双成对的舞池里,她的外形与他的外形莫名登对。
他问何丹影:“Julian当初为何去英国?”
何丹影唇角微扬笑了笑:“寻梦吧。”
“寻到了么?”
“显而易见。”
周介文又问:“是遇到了什么阻力?”
何丹影坦诚:“我进不去那个圈子。”
周介文笑意隐晦:“我可以帮你。”
何丹影眼中微诧,可笑道:“为了顾森?你认为我会成为她和Wilson的阻碍?”
周介文回答:“不,森森不会需要我的帮助,她和Wilson之间的阻碍也不会是他人。”
“那是什么?”
“是他们自己。”
何丹影表情显而易见的怔愣住。
周介文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Julian,我看中你的能力,永森是你很好的平台没错,可是你想要的不止这些吧,你需要找个人帮你。”
“Wilson不可以么?”
周介文笑起来:“他是可以,他的背景帮你绰绰有余,可是他会么?”
“为什么不会?”何丹影注视着他。
周介文的笑容迷人心窍:“谁知道呢。”
说着放开何丹影,与她的舞停止,走几步回头扬眉道:“有需要随时找我。”
在两人对话这段期间,另一边的俞骄阳和顾原森也有属于他们的特殊氛围。
俞骄阳今晚精致的颅顶盘发,斜插与裙子同色系的鎏金珠花,一眼望去也是高奢复古的鎏金耳坠,她整个人蕴藏中式贵气,面容如琬似花。
“今年的圣诞准备在哪过?”她笑盈盈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顾原森据实以告:“还不清楚。”
“和顾森一起么?”
顾原森眉眼弯了弯,没说话。
“她还没回来?”
“你也知道?”
他像是很惊讶,俞骄阳心有叹息地淡淡说道:“大家都知道。永森的顾董一直在找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在躲着你。”
顾原森幽深的眼眸望着她,舞池里有一半的人渐渐停止,大家有默契地围在一边,注视着中心的他与她。
俞骄阳神情遗憾,垂了眸道:“真稀奇啊,还有女人会躲着你……我真羡慕。”
后面四个字微不可闻,看不出顾原森听没听见,他忽然不顾他人的目光手背微微触碰她的面颊,真切期盼:“骄阳,你也会有你的唯一。”
她闻言仰头,目光穿过无数懊悔的时光,切切问他:“顾森是你的唯一吗?”
顾原森顿了顿,乐队那边肃穆庄重的乐声再次清晰传来,像是宣誓般郑重地回答:“不知道,但我希望是。”
也许曾经不会是,也曾想过她不会是,可时光证明她会是,这几个接触的女人里,她的机会最大。他无法做到继续忽略,只能正视内心。
罗臻今天像是对Wilson没兴趣,令她父亲罗闻意外地,她居然找上周介文。
她在对周介文邀请,周介文一动不动,表情耐人寻味。大部分宾客开始注意到,好奇望过来。倘若周介文再年轻十岁,罗臻会不会看上顾原森还真不一定。
罗臻姿态优雅:“周先生不愿意?”
周介文斜靠在吧台边神情自若,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慢慢笑起来,直白道:“你太漂亮了。”
罗臻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肯露怯:“这不是很好的理由。”
周介文露出点诚恳:“你太漂亮,就是很好的理由。”
更多的视线开始聚集,罗臻终究是年轻,她也诚恳道:“不明白。”
周介文不再为难她,这女孩野心勃勃却缺乏实质,他想起森森倒是有足够令人惊诧的实质,可森森没有野心。
周介文走近她,似慈父般用罗闻也能听到的声音温和道:“有时候太好往往不适合近距离感受,太好了心里会有所期待,一旦靠近发现不是你想象的模样,会控制不了,远远看着不是更好吗?”
罗臻很不喜欢认输这两字,她坚持:“可我有必胜的信念。”
周介文笑她这无谓的坚持:“你可以有,时间也会证明你能不能有。”
罗臻沉默片刻,陡然笑出来:“周先生,若是一件东西本该属于我,我是积极争取,还是等时间告诉我能不能取?”
这时,周介文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不欲再与罗臻咬文嚼字,低头查看道:“你都说了本该属于你,那么你不努力也会属于你,除非本就不属于你。”
他利落的回答令不远处的罗闻听了面露严肃,周介文还从未看过他人脸色,也无需在意他人眼色,他拿起手机欲接通前想了想,就当是为了森森,他再多一句嘴。
“世上人或物都有自己的轨迹,前提是先属于自己,一味去追求讨好,殊不知自己才是最该被讨好的。罗小姐,等你找到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才是本该。”
话落不再停留,转身去接电话。
华尔兹的舞曲结束,众人谈笑自如恢复如初。江尉铭这个迷人的祸水在这个平淡的间隙出现,他独自一人,他那风情万种的极品老婆他没带来,自从结婚后,一般这种大型的需要抛头露面的场合,他绝不会带韦凝参加,一是怕碰到以前的红颜知己,二是怕韦凝招惹到不该招惹的男人。
他老婆韦凝有个诡异的特质,易吸渣男。甭管何种类型,这种抑郁气质的大美人,特别容易引起不三不四男人的注意与觊觎。江尉铭有一段时间实在是累了,差点没把韦凝锁在家里。
本质上,江尉铭也是这样被韦凝吸引过去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江尉铭面容带笑,拿了杯香槟插兜自转。他从楼下上来,会客室遇到一个人,他心里得意,计划着怎么让顾原森感谢他。顾原森比他大几岁,尉铭得尊敬叫一声哥,他很少叫,今天却很愿意叫。
为了日后不再被顾原森逼迫留在W酒吧委屈过夜,为了日后他与韦凝的家庭幸福,也为了容二与商榆的家庭幸福,不成功也不成仁,他愿意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顾原森在那边专心致志拨打谁的电话,周介文没与他一起,不知去了哪里。容川和俞骄阳站在吧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何丹影还处于那群企业家的中心,罗臻像是正被她父亲拉至一旁训话,两父女隐隐争论什么。
其他来宾认识的聚在一起,不认识的拉拢关系,自是一片珠光宝气,灯红酒绿。江尉铭挑准时机先去乐队那边和主唱唠了两句,再悄悄去到顾原森身边,神秘兮兮将他拉至泳池边缘,装作有什么重大的秘密要告诉他。
这事放正东那里,会显得贼眉鼠眼,故弄玄虚,偏偏江尉铭生有一副极好相貌,偶尔透着端正到热烈的正直,韦凝多次被这样的假象所骗,倘若韦凝在场定能识破,可顾原森第一次见,上当难免的。
能骗到顾原森,江尉铭不愧是江尉铭。
岂止能骗到,他还能让顾原森在今天这样盛大的宴会上出丑,出什么丑?
自然是——
“哥,我刚瞧见顾森在楼下,是你叫她过来的?穿得那么漂亮,我都没见过。”
“……”顾原森显然有点发懵。
森森在楼下?他说森森你过来她真过来了?
穿得那么漂亮!江尉铭都夸的漂亮是多漂亮?
我都没见过!江尉铭都没见过的漂亮该有多漂亮?
综合这三点,顾原森发怔地看着江尉铭,他下意识想要往楼下冲,却被江尉铭一把拽住,可怜他那么高的个子,由于惯性往后退的过程中,泳池边缘一脚踩空人掉下去!
巨大的落水声响彻整个会场,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宾客纷纷望过来。突然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我天,顾董落水了!导致所有人一窝蜂地涌过来,差点没给江尉铭挤掉下去。
几个小伙子跟着跳下水,可快不过正东,他的外套已经披在了顾原森身上。
前排何丹影俞骄阳,甚至罗臻都伸过手来,要拉他上去。正东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对江尉铭道:“小江总,你怎么没拉住啊。”
江尉铭居高临下地望着,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他心想要拉住了还有戏唱?
顾原森也搞不明白他的想法,不是很愉悦是真的,他喊了声:“尉铭啊。”
江尉铭听见笑嘻嘻蹲下来:“哥,你会感谢我吧?”
正东像看傻子一样,心想他是不是不正常。
全场宾客转而对江尉铭望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他慢悠悠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接通后还未等对方说话,他先慌乱失措地喊道:“喂,顾森吗?快!你快来!你男人掉进泳池了卧槽!!”
紧接着不等顾森回应,利落挂断。
所有人呆若木鸡。
而顾原森的神情,渐渐开始有趣起来,他对江尉铭含了抹玩味的欣赏。
江尉铭依旧笑嘻嘻道:“哥,你信么?她要来了,电梯很快的。”
顾原森眼神眯起来,下一刻果断扔掉正东的外套,回一句:“我信!”
接着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俞骄阳,何丹影,罗臻这三位跟他有关的女性,一时间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全场的观众包括乐队都在等,等那个叫顾森的女人过来,他们想知道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特殊到能打破顾原森的原则,让他不顾这样狼狈的状态也要见到她。
渐渐地,有急促且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江尉铭看准时机,对乐队起了个手势,顿时伴随着那愈来愈近的高跟鞋踏地声,一首《Take a Bow》萦绕全场。
这首由意大利裔美国女歌手Madonna Ciccone演唱的冠军单曲,轻快柔美,似一杯苦情参半的百利甜咖啡,浪漫裹腹,唇齿缠绵。
此刻在所有人头顶,碧绿泳池的上方,双子星大楼的工程为了保持最初那句“最接近天堂”的设定,没有选择给大楼封顶,而是在泳池上方做了长约十米宽约三米的电动伸缩屋顶,白日遮阳避雨,夜晚窥见漫天繁星。
而今晚C市的夜空,正是星河璀璨。
“森姐你慢点,慢点……”
颖超的声音清透传来,没人应答,高跟鞋的脚步率先到达!
是她!
真是她!
音乐应景般地唱起来,You took my love for granted, why oh why?The show is over, say good-bye.
顾原森的心脏猛烈跳动,咚咚咚咚快要蹦出来。他死死盯住前方,做不得任何反应。
一袭深蓝渐变鎏光鱼尾长裙,窈窕的身形在入口处定了定,看见他真的是在水里,神色紧张得立刻跑过来,过程中高跟鞋踩到裙摆她踉跄了两步,看不见周围站满的人,径直朝他奔来。飘逸柔滑的裙摆,是深海里涌动的潮浪,前仆后继一波一波皆是顾原森控制不住悸动的情潮泛滥。
乐队正在唱,I’ve always been in love with you,I guess you’ve always known it’s true.
真是一眼万年啊……
等她急急喘气站定在自己面前,顾原森一动不动凝视着她,头顶一片灿烂星河,他眼下见识到何为江尉铭都不曾见过的漂亮。
他笑出来:“谁把森森打扮得这样漂亮?”
顾森微微一怔,清醒的目光望向没到他胸膛上方的泳池水,反应过来看向了江尉铭。
江尉铭看这样打扮起来的顾森看得赏心悦目,他陈述事实:“没唬你,真是想你掉下去的。喏,这么多人见证呢。”
顾森这才意识到这里有多少人!
她扫视一圈,眼睛越睁越大。这时有个男孩子看得兴起,挥挥手引起她的注意。
“我作证,我们顾董真是自己这么后退一步,然后扑通一声掉下去的。”
刚说完,宾客里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欢笑声。
顾森也渐渐扬起唇角,在顾原森盛满爱意的闪亮双眸里,视线与他平视。
她笑眯眯问:“是你么?想我想得掉进泳池里,是你么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