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录》七河荼

11、假面

　　直到月罗躺在床上，还没想明白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月罗并不是什么喜欢探究到底的妖，所以也就心大地闭上眼睡着了。
　　月影西斜。在月罗睡着之后没多久，窗边忽然冒出了一条黑色的长影，张牙舞爪的，似乎在试探什么。月罗睡得沉，并没有发现。
　　黑影从窗户缝隙探了进去，靠近了正在沉睡的月罗，悬在床边，摇晃了一下身体，见躺在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不满的鼓了鼓，又低下来贴近月罗。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梦到了什么，呓语一声，那黑影受惊一般，倏地消散了。
　　“昨晚睡得好吗？”
　　月罗收拾好从房间出来，就听扶历在亭子里笑着问他。月罗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回答：“嗯，昨晚多谢扶老板收留。”
　　“不客气~”
　　就这么过了几日，月罗成功在城里的当归客栈找到一份小二的工作，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月罗头一次下山，带着未浸红尘的纯粹，笑容天真又灿烂，几乎没人能拒绝他。掌柜更是欣喜捡到了这样的妙人。
　　扶历有些不放心，乔装打扮一番去了当归客栈，迎着月罗惊喜的目光坐进了隔间。
　　月罗十分激动：“扶老板，你怎么来了？”
　　扶历眉眼弯弯：“这话，是不欢迎我么？”
　　月罗瞪大眼，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扶历也不是来逗弄他的，见此忙安抚到：“没有怪你，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来看看你。你还习惯吗？”
　　“嗯，大家都对我很好。我还学会做菜了，以后回去做给你吃。”月罗挠了挠有些发红的脸。
　　扶历便笑了：“好啊，那现在月罗大厨，能帮我推荐一下你们这有什么招牌菜吗？”
　　月罗一听这个就来劲了：“来个叫花鸡怎么样？这个可好吃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任谁也无法拒绝，扶历也不例外。他笑吟吟的点了叫花鸡，还顺手揉了揉月罗蓬松的头发。
　　※※※
　　趁着这天休沐，扶历带着月罗出门游玩。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是地方农人出租的庄园，里面正巧结了桃子，扶历与那农人有些交情，便说好去那里住上一晚。
　　月罗坐在马车上，一路都在惊叹。叽叽喳喳的，不像只狐狸，倒像只麻雀。
　　不过扶历并不觉得吵闹，只觉得世界都鲜活起来。
　　庄园很快到了，农人接待他们吃了一顿午饭，便有事离开了。月罗拍着胸脯跟扶历保证：“扶老板放心，我晚上定做得比中午的更好吃！”
　　扶历笑了：“好，我拭目以待。”
　　午膳后两人稍作休息，待到日落西斜时，才去往了桃园摘了十几颗桃，准备带回去。
　　晚膳果然如月罗所说，比之午膳更好。倒不是手艺问题，只是比起农人，月罗做的更合扶历的口味罢了。
　　入了夜，月罗躺在床上，总是无法入睡，毕竟虽然已是处暑，但是窗外仍有蝉鸣，伴随着蟋蟀的叫声，在燥热的夜晚便显得聒噪。
　　他起身，离开了房间，在房顶上找到了同样没睡的扶历。
　　扶历显然比他来得早，手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
　　月罗道：“扶老板，入了夜少喝酒，不然明早该头疼了。”
　　扶历又喝了一口，抬手时露出的腕骨十分突出，好似瘦了许多。
　　月罗见此，伸手便夺过了扶历手中的酒壶，低声呵斥：“扶历！”
　　扶历应是醉了，竟也伸手来抢。月罗急忙揽住他的腰，将人禁锢在怀里。
　　扶历总算是安静下来。
　　月罗将酒壶放在一边，揽着扶历腰的手许久都没放开，他漫无边际的想：扶老板的腰也太细了，扮青衣的人腰都这么细吗？
　　他不敢低头去看扶历，抬头便看见了漂亮的银河。
　　扶历也抬头，看了许久。忽然转眸看着他，眼尾红艳艳的，似是醉得不轻。
　　他伸手抚上月罗的眼睛，声音轻轻的：“月罗，天上的星星像你的眼睛一样，充满了温柔和希望。”
　　月罗被夸得不好意思，耳尖红了，他说：“扶老板也很温柔。”也像星星，不过已经被他揽在怀里了。月罗的心砰砰直跳。
　　听到这话，扶历忍不住笑了一声。月罗顿住，却再没听到扶历说话。
　　低头一看，原来扶历已然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月罗抱起他，飞身下了屋顶，把扶历放在塌上，准备离开。
　　“月罗……”
　　月罗心尖一颤，立刻转身回来：“扶老板，我在。”
　　似乎只是梦话，月罗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此刻他终于想起什么，抬指触碰扶历的眉心，注入一丝灵力，希望宿醉后的扶历会好受一些。
　　刚准备走，却对上了扶历清明的眼神。
　　月罗顿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扶历却忽然一笑：“月罗真可爱啊。”
　　“我，我……”月罗结结巴巴的，想给自己解释一下，比如看他宿醉不舒服，揉一揉什么的。
　　扶历却不以为意：“月罗，我知道。”他伸手，也碰了碰月罗的眉心，一股熟悉的灵力安抚了他。
　　是狐妖，是同伴！
　　月罗眼睛一亮。
　　扶历笑眯眯的：“这是秘密。出门在外，不要总这么随意暴露，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
　　我只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